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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苏绾绾得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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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归途惊变，玉碎何
漠北的风，比断魂坡的风更烈，更冷。
苏绾绾坐在马车上，紧紧抱着那把玉扇，仿佛抱着全世界。玉扇被她用红绸包裹得严严实实，放在膝盖上。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丝微弱的魂息在流转，那是沈清言。
他还在。
虽然虚弱，虽然沉默，但他还在。
马车颠簸在戈壁滩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李伯坐在车辕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苏绾绾，欲言又止。
“李伯，还有多久到黑风崖？”苏绾绾的声音有些沙哑。
“按这脚程，还得半日。”李伯叹了口气，“夫人，我看咱们还是绕道吧。前面听说不太平。自从朝廷撤了驻军，那边成了三不管的地带，常有马匪出没。那些人，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啊。”
“不绕道。”苏绾绾摇了摇头，目光坚定，“我必须去黑风崖。那是他最后战斗的地方，也是他魂魄的根源。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把他唤醒。”
李伯无奈，只得扬起鞭子，催马前行。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正午时分，太阳毒辣辣地烤着戈壁滩。远处的地平线上，忽然扬起了一片滚滚黄尘。那黄尘来势极快，伴随着嘈杂的马蹄声和呼啸的口哨声。
“不好！是马匪！”李伯惊叫一声，勒住缰绳，“夫人，快下车躲一躲！”
苏绾绾掀开车帘，只见数十匹快马呈扇形包抄而来。马上的人个个蒙着面，手持弯刀，眼神凶狠。他们穿着杂乱的皮甲，有的身上还挂着残破的军旗碎片——那是漠北军队的标志。
“老大，这有辆肥羊！”一个尖嘴猴腮的匪徒勒马停下，贪婪地打量着马车，“还有个娘们！”
为首的匪首是个独眼龙，他眯着眼睛，目光落在苏绾绾手中的玉扇上，顿时闪过一丝精光。
“那把扇子……”独眼龙舔了舔嘴唇，“看着像是件宝贝。拿下！”
话音未落，十几个匪徒便催马冲了上来。
“夫人快跑！”李伯抄起车辕上的赶车鞭，拼死护在马车前，“我来挡住他们！”
“李伯！”苏绾绾大惊失色。
但李伯一个老实巴交的车夫，哪里是这些亡命之徒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他便被打倒在地，口吐鲜血。
“老东西，找死！”一个匪徒举起弯刀，就要砍下。
“住手！”
苏绾绾从马车上跳下来，挡在李伯身前。她握紧玉扇，大声喝道：“你们要的是财，我给你们便是。放了他！”
独眼龙哈哈大笑：“小娘子，你以为我们缺钱吗？我们要的是这把扇子！识相的，乖乖交出来，大爷我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苏绾绾心中一惊。他们怎么知道玉扇？
难道……这是有人故意设的局？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玉扇。扇子里封印着沈清言的魂魄，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想要扇子？休想！”
苏绾绾咬了咬牙，转身就跑。她朝着戈壁深处跑去，那里地形复杂，有风蚀的岩石群，或许能藏身。
“追！别让她跑了！”
身后传来匪徒们的叫骂声和马蹄声。
苏绾绾拼命地跑，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脚下的沙砾滚烫，烫得她脚底生疼。但她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她只有一个念头：保住扇子，保住清言。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苏绾绾慌不择路，钻进了一片风蚀岩林。这里的岩石形状怪异，像是一根根巨大的手指指向天空。她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往那边跑了！分头搜！”
匪徒们的喊声在岩石林中回荡。
苏绾绾屏住呼吸，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感到怀中的玉扇越来越烫，烫得有些不正常。扇子里的沈清言，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危险，正在试图冲破封印。
“清言，别出来！”她在心中默念，“你现在出来会魂飞魄散的！”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猛地从石头后面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
“唔！”苏绾绾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玉扇差点掉落。
“别动。”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绾绾浑身一僵。这个声音……
她缓缓转过头。
在昏暗的岩缝阴影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穿着一身破烂的银色铠甲，长发披散，虽然满身尘土，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清言？！”
苏绾绾失声叫道，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真的是他！
他不是在扇子里吗？怎么会……
沈清言松开手，眉头紧锁：“别出声。那些人是冲着你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生硬，眼神中带着一丝陌生的冷意。但他还是伸出手，将她拉到了更隐蔽的角落。
“你怎么……”苏绾绾刚想问，却被沈清言打断了。
“先躲过这一劫再说。”
沈清言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然后拉着苏绾绾，猫着腰在岩石间穿行。他对这里的地形似乎很熟悉，带着她左拐右拐，很快就甩掉了几波搜寻的匪徒。
最后，他们躲进了一个狭窄的岩洞里。
岩洞很深，外面的阳光照不进来，里面黑漆漆的。
苏绾绾靠着岩壁，大口喘气。她看着眼前的沈清言，心中百感交集。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清言，我以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她伸出手，想要触摸他的脸。
沈清言却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避开了她的手。
“别碰我。”他冷冷地说，“我现在……不是人。”
苏绾绾的手僵在半空，心猛地沉了下去：“你说什么？”
沈清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手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青灰色，指间隐隐有黑气缭绕。
“我在断魂坡耗尽了魂力，又被那些怨灵侵蚀。若不是萧逸尘相救，我早已魂飞魄散。”沈清言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现在的我，介于人鬼之间，既不能入地府，也不能归人间。我……是个怪物。”
“不！你不是怪物！”苏绾绾抓住他的手，不顾那刺骨的寒意，“你是我的夫君，是我等了十年的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你！”
沈清言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的挣扎。
他何尝不想拥抱她，何尝不想告诉她这十年来的思念。但他不能。
他现在的身体里，封印着太多的怨气。如果与她太过亲近，那些怨气会侵蚀她的阳寿。
“绾绾，听我说，”沈清言深吸一口气，强行抽回手，“你把玉扇给我。”
“你要做什么？”苏绾绾警惕地护住扇子。
“那是我的本命魂器，我必须把它毁了。”沈清言沉声说道，“那些马匪是受人指使来的。他们想要的不是财，是这把扇子。扇子里有我的魂魄，如果落入邪道之人手中，会酿成大祸。”
“毁了？”苏绾绾愣住了，“可是……毁了扇子，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沈清言说着，伸手去夺扇子。
就在这时，岩洞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整个岩洞都在颤抖，碎石簌簌落下。
“在里面！他们躲在里面！”
独眼龙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小娘子，把扇子交出来吧！不然，我就把这山洞炸平，大家一起死！”
苏绾绾脸色惨白。她看着沈清言：“怎么办？”
沈清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一把夺过玉扇，握在手中。
“绾绾，闭上眼睛。”
“你要做什么？”
“相信我。”
苏绾绾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她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包裹，紧接着，耳边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啪。”
像是玉石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浪将她推出岩洞。
“清言！”
苏绾绾惊叫着睁开眼，只见沈清言站在岩洞口，手中的玉扇已经碎成了粉末。那些粉末化作点点星光，在他周身环绕。
而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了。
“你……你把扇子毁了？”苏绾绾震惊地看着他。
“扇子毁了，我的魂魄就自由了。”沈清言转过身，对她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苏绾绾，自己则迎着那些马匪冲了上去。
“走！快走！”
沈清言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苏绾绾被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她眼睁睁地看着沈清言冲入匪群，他的身体在阳光下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一颗流星，撞向了那群马匪。
“啊——！”
惨叫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漫天黄沙遮蔽了视线。
苏绾绾挣扎着爬起来，哭喊着冲进烟尘中。
“清言！沈清言！”
烟尘散去，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马匪，个个口吐鲜血，显然已经断了气。
但沈清言的身影，却不见了。
只有那把已经碎成粉末的玉扇，随风飘散。
“清言……”
苏绾绾跪在沙地上，双手颤抖地捧起那些扇子的残片。
他为了救她，为了保护她，再一次选择了自我牺牲。
这一次，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苏绾绾抱着那些残片，泪如雨下。
就在这时，一片残破的扇骨上，忽然浮现出了一行小字。
那是沈清言的笔迹，虚弱而颤抖：
“黑风崖下，有我未寄之书。若见此书，便如见我。”
苏绾绾猛地抬起头。
黑风崖。
那是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也是故事结束的地方。
她擦干眼泪，站起身。她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要找到那封“未寄之书”。
哪怕掘地三尺，她也要把沈清言找回来。
风沙再次吹起，卷起了漫天的黄尘。
苏绾绾握紧手中的扇骨，转身，一步步走向黑风崖的方向。
夕阳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孤独而倔强。
而在她身后，那片风蚀岩林的阴影里，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她。
那是萧逸尘。
他看着苏绾绾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手中多了一把残破的玉扇。那扇子，与苏绾绾手中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的纹路更加古老。
“青娥，这一劫，是你自己选的。”
他低声说道，身影渐渐消散在风中。
“只愿你找到的，不是绝望，而是……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