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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意外之案5 未知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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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云笙带着郑郝仁回了市局,没有多做停留。尽管身体和精神都叫嚣着需要休息,但看守所带回的证物、内部有内鬼的信息,都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神经上,催促着他立刻行动。
返回市局。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拉成模糊的光带,映着他眼底深重的疲惫和更加炽热的决心。
回到刑侦支队办公室,迎接他的是同样熬红了眼的几个骨干队员。看到他这副风尘仆仆、眼底泛青却又精神亢奋的样子,“牧队,你可回来了!有发现?”郑郝仁压低声音,目光扫过牧云笙手里那个不起眼的证物袋。
“嗯,王一铭死于毒发但具体详情还要等法医那边给出准确的结果。”牧云笙语气快速而清晰,他语速极快,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疲惫仿佛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他目前不太想把有内鬼的事情抖出来一是怕打草惊蛇,二是这个猜想还没有任何能支撑的证据单凭王一铭被下毒这个案件还不够。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敲击键盘声、电话声、低语声瞬间充斥了办公室。
牧云笙扯开领口,灌了一大口浓得发苦的速溶咖啡,刚想在白板前梳理一下思路,内线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法医中心打来的。
“牧队,王一铭的完整尸检报告出来了,有点……蹊跷。”电话那头,法医老陈的声音带着凝重和一丝困惑。
“说。”牧云笙心头一跳,直觉感到事情不简单。
“我们进行了更全面的毒理学筛查,之前重点关注的神经毒素确实存在,但……不是致死主因。”老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真正导致王一铭急性死亡、症状符合食物中毒的,是□□。”
“□□?!”牧云笙的声音陡然拔高,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对,□□。剂量非常大,作用极快,几乎是入口即死。之前因为神经毒素的症状也很明显,且比较罕见,我们一开始的重点放在了那上面,加上□□分解代谢快,常规检测没覆盖那么全……这次是扩大了筛查范围才发现的。”老陈解释道,语气带着歉意和难以置信,“两种毒素叠加……这简直是双保险,生怕他死不透啊!”
牧云笙拿着话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是纯粹的、高效的、目的明确的杀人毒药!获取难度相对较高,但致死速度极快,痕迹也相对容易处理,如果剂量够大,尸检不特意筛查可能遗漏。
看守所内部的人,用罕见的神经毒素还不够,还要再加上□□?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还是说……下毒的,可能不止一方?
“死亡时间能精确到吗?两种毒素的摄入方式和先后顺序能判断吗?”牧云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追问细节。
“死亡时间可以精确到晚餐后半小时内。两种毒素都是从消化道摄入的,混在食物或饮水中。从代谢产物和病理变化看,几乎是同时摄入的,作用时间有重叠。但□□起效更快,理论上他应该先死于□□中毒,神经毒素的作用可能还没来得及完全显现……”老陈的声音充满疑惑,“这很矛盾,像是……生怕一种毒不死,又加了另一种,但又没算好剂量和作用时间?”
矛盾?不,这不矛盾。牧云笙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更像是有两拨人,都想让王一铭死!而且,几乎是同时动了手!
一拨人,用了“那边的人”风格的、相对罕见但可能用于控制或传递某种信息的神经毒素。这符合“蛛网”的一贯手法,狠辣但带有目的性。
而另一拨人,则用了更加直接、更加“军用”或“特工”风格的□□,目的明确——快速灭口,不留余地。
两拨人,目标一致那就是杀死王一铭,但手法不同。神经毒素的背后可能是“那边的人”,那□□的背后是谁?是“另一边”内部的不同派系?还是……第三方势力?这个第三方,知不知道“那边的人”的存在?知不知道王一铭牵扯到“余安”?
或者说……牧云笙的脑海中划过白板上写下的那两个词:内部?外部?
□□,会不会来自“内部”?来自警方、司法系统甚至更高层级的、想要彻底掩盖某些事情的人?毕竟,□□这种烈性毒药,在某些特殊渠道里,并不是完全无法获取。
这个念头让牧云笙脊背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王一铭案的复杂程度和背后的水之深,将远超他的想象。这不再是简单的“蛛网”残余灭口,而是牵扯到更庞大、更可怕的势力博弈。
“牧队?牧队?”电话里,老陈的声音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
“我知道了,老陈,报告详细发我一份,原件封存,严格保密。”牧云笙深吸一口气,沉声吩咐,“另外,对王一铭死亡前后,看守所内所有可能接触到他食物、饮水、甚至空气的人员,进行更彻底的背景审查,尤其是……有没有人,可能同时接触到两种不同的毒物来源!”
挂了电话,牧云笙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办公室里的嘈杂似乎都远去了,只有他心脏沉重而缓慢的跳动声。
王一铭之死,从简单的灭口案,变成了一个可怕的谜团。双毒齐下,意味着至少有两股力量想要他的命,而且可能彼此并不知情,或者……心照不宣。
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浑浊、还要深不见底。
他想起裴予安,那个此刻正独自待在郊区别墅里的男人。他知道吗?或者,他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性?他在白板上写下“内部?”时,是否就已经预见到了这种最坏的情况?
牧云笙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新的一天即将开始,但他感觉不到丝毫轻松,只有更深的疲惫和更重的压力。
双重毒素致死的王一铭,可能存在的“内部”黑手,还有那个身份成谜、手段莫测的“余安”……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危险,都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朝着他和余安,缓缓收紧。
如果再深扒下去,可能会彻底改变他们对局势的判断,也可能会揭开更可怕的真相。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是最浓重的。而他们,正身处这黑暗的最深处。
电话又响了起来是看守所那边“送人”过来了,是牧云笙要提审的两位,他们在王一铭死前和王一铭搭过话。
牧云笙搓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精神写又把手边早已冷掉发苦的绿茶一饮而尽便拿起外套赶往了看守所审讯室里。牧云笙推开监控区的门意外的看到了自己的好哥们——霖邬永,以前和自己在警校打了一架相认的好铁子,现在也是威风堂堂的禁毒队的副队长了。
牧云笙走过去手贱的拍了一把他的屁股
“哟,‘无用’哥哥咋大驾光临这里了?”
牧云笙的动静不小惹得两个负责监听的警察瞪了他一眼,牧云笙尴尬的咳了咳。
霖邬永在他胸口上打了一拳,克制了力度
“啧,这几个都是贩毒然后我提溜进去的,听说又和你们扯上关系了我过来听听”
霖邬永把监听耳机交给他
“王一铭死前你在哪里?”
“我......我...我...当时在...厕所!对我当时前解手来着!”
“赵六,我劝你老实回答,你知道现在已经是关联到命案了吗?”
“诶哟!警官诶!我...我当时真的在厕所!”
“那为什么监控里显示你在防风时间和看守警官说了去厕所然后不就监控又拍到了你出现在王一铭的宿舍”
“!我........我.....”
那个名为赵六的秃头男人不说话了像是被戳漏气的气球一样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去。
“赵六!请你回答问题!”
审问的警察似乎是不耐烦了提高了音量。
“到底是谁指示你给王一铭下毒的?!”
这回赵六整个人就缩在凳子上也不知声了。任凭提问的警察这么问都不说话了。
霖邬永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赵六这个人就是死鸭子嘴硬,之前我也是套了好久的情报后面逼死逼活的才套出来了一些。”
牧云笙不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了一根软中华塞到了霖邬永的口袋里然后自己又叼着一只,牧云笙正在翻看着赵六的报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我去会会这个秃子。”牧云笙和尚报告,摘下了耳机。
霖邬永无奈的扶额“你就仗着这里他听不见吧,上一次这么喊他的人都被打了一顿。”
牧云笙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得吧,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牧云笙就这么“意气风发”的走进了审讯室,示意一个警察出去自己来问问。
“赵.......六是吧?”牧云笙随意的翻动了一下桌子上的基本信息然后随意的“摊”在了凳子上。赵六没答话,牧云笙也不尴尬。掏出一根软中华递给他
“来,都是男人,来一根。”
牧云笙不等他抗拒把烟塞到了他手里,赵六怎么说也是一个俗人,抵抗不了好烟的诱惑终究开了口
“有打火机吗?”
正在监听的警察一脸错愕,霖邬永只能摁住眉心来憋住笑容但细看就会发现霖邬永的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牧云笙逗的。
“啧,瞧我着德行,有烟没火怎么得?来来来我给你点上。”
赵六叼着烟有些不可思议,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什么!堂堂刑警队副队长给他这个“三进宫”的人点烟?
在赵六错愕之余牧云笙已经把烟给他点好了然后自己没心没肺的又瘫在了椅子上。
“得了,烟也点了和我说说呗,你和那王一铭什么关系啊?”
果然,又来了。但是吃人嘴短不得不开口。赵六最后只哼哼唧唧出来一句话
“没,没什么关系,不认识”
“不认识你跑人家宿舍干吗?”
“......”
“该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牧云笙说的很暧昧,没指明清楚倒是对方急了,手铐被振得哗哗响。
“你,你别乱说嗷!我可是清白的!没你说的那么不三不四!”赵六急了说出这话的时候像是急需撇清牧云笙贴给自己的标签一样。
“那是谁指示你的?”
“.........”
又沉默了,但是牧云笙也不急就这么盯着他然后随意的翻着档案袋。
“哟,‘三进宫’犯啊?第一次是........在林江市啊?怎么?在林江干不下了才‘跳槽’来的江州‘卖货’的?”
“........”
“诶,第一个审你的是谁啊?”
“.....?”赵六第一次觉得这人叽里呱啦的不正经,很.....聒噪。
“诶呀,兄弟体谅一下我们警察呗,我们干警察的也不容易,整天风里来雨里去的,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每天熬夜通宵的但一个月就那么几毛钱,你说当警察图什么啊?”
赵六:........?这人有病吧?是正经警察吗?
在监听室的霖邬永:......神经病,又开始在那在凡尔赛了。
一根烟的时间大多数都说牧云笙在巴拉巴拉的“抱怨”。
最终是赵六忍无可忍把事情说出来了。
“老金。”
“什么?”牧云笙收起话题,但笑容丝毫不减,依旧瘫在椅子上,转笔的速度也不减。
“前几天,看守所里的警察说有人来看我,我还纳闷的是谁来看我?”
“他来找你‘买’了王一铭的明,让他彻底闭嘴?”
“是。”
“那人长什么样?具体外貌?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长什么样我不记得了,好像是个男人,长的挺老的。认识......我不认识他,但他看起来和我很熟。”
“那你怎么知道那人叫老金的?”
“在看望即将结束的时候我多嘴问了一句。”
“粉是谁给你的?老金?”
赵六摇了摇头“放风的时候隔壁的一个人给我的。”
“是谁?”
“我不认识,没看到脸,就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后面裤子口袋里就多一包东西,还有一张字条。”
“字条呢?写了什么?”
赵六有些心虚的扣了扣手指“纸条看完我冲下水道了,因为是上面写着这把包东西‘喂’给710我的任务就完成了。否则,否则......”
赵六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牙齿开始打抖瞳孔开始失焦,牧云笙敲了敲桌子,开口时没了轻浮的口吻“赵六,这里是警察局,我们会确保的你现在的安全。所以否则会怎么样?”
“字条上写了......写了,如果我没有完成任务他们就会让我在出狱时‘意外死亡’!警察同志!我真的是无辜的啊!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求求你们帮帮我啊!替我伸冤啊!我不想成为下一个710啊!”
赵六有些崩溃的喊完,悲伤的搓了把脸然后垂下头不在说话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啊?”
只见那有些苍老的男人咧开嘴露出一排焦黄的牙齿。
“瞧我这记性,光跟你叙旧了,我是你远方表叔啊,但现在在金三角工作了喊我老金吧。”
“邬永,去查......”牧云笙摁了耳麦刚想呼叫好哥们帮忙。
霖邬永的动作很快“这还用说,等着。”
颓废的赵六被搀了出去,牧云笙感觉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