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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外之案3 未知的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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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太阳西斜后再次落山,黑暗吞噬者那片天空,高楼大厦错峰交叠看不见繁星点点,唯有明月孤独高挂。
余烬酒吧,打烊后。
卷帘门落下,隔绝了门外稀疏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声。吧台后的应急灯是唯一的光源,将余安——或者说,裴予安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砖墙上。
他刚做完每日例行的清扫,动作一丝不苟,连冰柜边缘的水渍都用干布仔细擦去。但他擦得很慢,注意力显然不在眼前的事物上。
白天有两个警察的来访,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表面涟漪很快散去,但深处却暗流涌动。仅仅因为一个蠢贼偷了几瓶不值钱的酒?不可能,因为那太小题大做了,刑警又不是没事的闲散人员。派出所前期来过几次,只是例行询问,远未到需要刑侦支队的人亲自出马的程度。除非……案件的性质变了,裴予安先带着擦拭台面的动作又放缓了几分,或者,那个贼身上有了更值得关注的东西。
今天下午开始,酒吧外就多了些“生面孔”。街对面停了大半天的灰色轿车,里面的人虽然没下车,但停留时间远超正常范围。斜对面便利店门口假装玩手机的男人,视线扫过酒吧门口的频率太高了。还有晚上进来的两拨客人,看似寻常,但点单时眼神的细微飘忽,落座后过于“自然”的观察姿态,都逃不过裴予安的眼睛。
是警方的人。他们在盯梢。
为什么?自己伪造的身份天衣无缝,四年来的生活轨迹干净得如同透明。那个贼……王一铭,他确实不认识,也确信自己没留下任何能被追踪到的把柄。除非……
一个冰冷的念头滑过脑海:王一铭出事了。
只有王一铭那边出了无法控制的意外,比如,他透露了什么,或者,他死了,才会让警方将视线如此迅速地、高强度地聚焦到自己这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酒吧老板身上。灭口?裴予安几乎立刻想到了了这个猜测。那蠢贼行为反常,本就可能受人指使或身不由己,如今成了弃子,毫不意外。
但……仅仅是警方吗?
裴予安缓慢擦完了最后一只杯子,将它稳稳地倒扣在架子上。动作依旧平稳,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寒的锐光。
警方的盯梢固然专业,但还有另一股视线……更隐蔽,更飘忽,带着一种阴冷的、熟悉的恶意。那感觉稍纵即逝,却让他脊背的肌肉微微绷紧。是“那边”的人?他们发现了什么?还是说,警方的动作惊动了他们,他们也在确认?
他拎起两袋垃圾走到酒吧后门,轻轻推开门。小巷深处寂静漆黑只有老鼠觅食的叽叽声但很快被捕食的野猫叼走。但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个不同的方位,有人在注视着这扇门。一个可能是警方布控点,另一个……气息截然不同。
裴予安丢完垃圾轻轻关上门,落锁。回到吧台后面,从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出一个老旧的、不带任何智能功能的直板手机。开机,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屏幕亮起微光。通讯录是空的,短信箱也是空的。他快速编写了一条简短的信息,用的是某种内部约定的暗语,内容大意是:【巢边有雀,似有鹞窥。风紧,自查。】
信息没有保存,直接发送到一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发送成功后,他立刻关机,取出电池和SIM卡,分别用不同的方式处理掉——SIM卡折断冲入下水道,电池用特殊溶剂浸泡后扔进不可回收垃圾袋,手机本体则藏回暗格。
做完这一切,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呼吸几不可察地放轻了些,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猎豹。他走到窗边,借着窗帘的缝隙向外望去。街对面的灰色轿车还在。便利店门口的男人换了一个,但姿势和关注点如出一辙。
警方加大了监控力度。这证实了他的猜测:王一铭那边肯定发生了重大变故,导致自己这里的风险等级被骤然调高。
而暗处的那双眼睛……如果真是“那边”的人,局面就复杂了。警方在明,“那边”在暗,自己则被困在中间。任何一步行差踏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裴予安拉上窗帘,将最后一丝光线也隔绝在外。他站在彻底的黑暗中,只有应急灯微弱的绿光在墙角闪烁,映出他挺拔却孤绝的身影。
四年了。他以为自己已经彻底融入了这片灰色的阴影,成了余安,一个普通的、有些寡言的酒吧老板。但牧云笙的眼神,警方的布控,还有暗处可能存在的窥视,都在提醒他:过去从未真正过去。有些身份,如同烙印,即使剥离了皮肤,也刻在了骨头上。
裴予安需要更谨慎,也需要更快地弄清楚,王一铭究竟死了没有,如果死了,是怎么死的,警方到底掌握了多少。同时,他必须确认暗处的眼睛究竟是谁,目的何在。
他走回吧台,打开收银机,拿出账本,像往常一样开始核对一天的流水。数字在指尖流过,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种可能性,规划着下一步的应对。
平静的酒吧老板外壳之下,那个曾经在刀尖上行走、与最危险的毒枭周旋的禁毒支队长裴予安,正在一点点苏醒。冷静,缜密,以及深埋在骨子里的警惕和反击本能,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压力的作用下,开始重新涌动炽热的岩浆。
夜还很长。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经在昏暗的酒吧内外,悄然拉开了序幕。而棋盘上的棋子,似乎都在朝着一个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移动。裴予安知道,自己必须走好每一步,因为这一次,赌上的可能不仅仅是任务,还有更多他试图守护的东西。
裴予安对完账本后就从楼梯上回了自己的住处,说是住处更可以说是一个避难所,里面只有一张铁床一个衣柜和靠近窗边的一张桌椅。裴予安走进去从里面落了锁,裴予安大抵的猜到了王一铭那十分钟在看什么了。裴予安摸到了枕头下的一个档案袋,王一铭很有可能是受人指示来找这个档案袋的,里面是裴予安用三次死亡换来的秘密。知道这个档案袋的人只有自己和“幸存者”们,“幸存者”是当年裴予安的手下,也是参与了“清道夫”任务中幸存下来的5个人。当年的“清道夫”任务被内部人员走漏了风声导致半个禁毒支队堙灭,裴予安是幸运的,在死亡的边缘被“幸存者”们拖着拽着回到了人间。
裴予安康复后“幸存者”们让“裴予安”死亡了,而“余安”活了下来,一个据说因伤从外地某普通单位提前离职,拿着些许补偿金,性格有些孤僻沉默的男人,但长得挺嫩的看不出近30的年纪,更像是20几的男人,接手了一家在一个不温不火的小街上取名叫“余烬”的小酒吧。余安有了新的过去和身份,在公安系统里的“裴予安”已经被盖上了红章,默认是殉职了,殉职是官方的通告但是对于一些私人有关于“‘裴予安’没死或者是被安排去了地下做任务还是逃叛”的猜测和讨论官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裴予安摸着那个已经去了毛边的档案袋心里阵阵发酸,那是三十几个弟兄的生命。裴予安活着就是为了把那个“行动指挥失误”抹去并且更正过来。
但是现在问题来了,是谁?把档案袋的存在透漏出去的?不然凭借王一铭这个陌生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难道是“幸存者”内部?裴予安想到这个摇了摇头几率不大但是不能排除这个嫌疑,又或者是“那边”的人察觉到了自己没死的真相?裴予安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是真的那么麻烦就会很大了。
现在摆在裴予安面前的就只有两个选择,第一销毁这份档案袋不让它落入哪一方的手里,因为现在的局势对自己不利,但是这份东西是裴予安拼死拼活都要护着的心血;转移?那暴露的风险很大,现在哪里是敌人哪里是朋友裴予安没看清,贸然交付出去余烬估计只会变成灰烬
那个几乎和他过去身份一同被“埋葬”的档案袋。里面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机密文件,而是他“死”后,唯一能证明他曾经是“裴予安”、以及他这些年暗自搜集、整理的关于那个庞大犯罪网络的零碎线索、碎片化的人员关联、以及他对几个关键“未解之谜”的私人推测。它不完整,甚至有些混乱,但那是他复仇和寻找真相的火种,也是他不能暴露于人前的致命软肋。
裴予安需要时间去看清和思考这个问题,同时裴予安也需要信息。需要知道王一铭到底是怎么死的,警方到底知道了多少。他需要判断,暗处的眼睛究竟是哪一方。
过多的问题让裴予安有些头疼起来,裴予安走到洗漱台前捧起一把冷水,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想一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是无用之举,而暗处的威胁……他必须主动去确认。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裴予安擦干脸,看了眼墙上老旧的钟。凌晨三点了,该休息了。明天会怎么样?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