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看是见色忘友 他因“协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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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铃刚打响，池源朔的肚子就诚实地叫了一声。他趴在桌上，用笔帽戳了戳旁边正慢条斯理合上课本的段孖洲。
“喂，好饿……你们学校食堂饭菜好吃吗？”
“还可以。”段孖洲头也没抬，将最后一本书塞进抽屉，动作是一贯的利落。
看他收拾妥当，池源朔立刻直起身，很自然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啊，带我去食堂见识见识。”
段孖洲这才转过脸，唇角弯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认真的？”
“池同学，”他刻意放缓了语调，带着点玩味的疏离，“我们好像……才‘认识’一上午？”
“你……”池源朔被噎了一下，瞄了眼空了大半的教室，压低声音，“现在教室又没人！演戏演上瘾了是吧？”
“教室是没人，”段孖洲站起身，顺手把椅子推回桌下，声音平静无波，“可食堂有啊。毕竟‘才认识一上午’，并肩去吃饭，被人看到了……不好解释吧？”
行。
池源朔盯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气极反笑。
“行，段孖洲，‘刚认识一上午’是吧？”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我今天再跟你多说一句，我改姓段！”
说完，他抓起饭卡，扭头就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踩得咚咚响，带着股幼稚的怒气。
走出好一段距离，他忍不住回头——
身后空空如也。段孖洲还真没跟上来。“……”池源朔心里那点火苗蹭地窜高了。他一边快步往食堂方向冲，一边在心里疯狂编排：段孖洲你够可以，晚上我就给段阿姨打电话，说你欺负新同学！不对，告你冷暴力发小！
然而，所有吐槽都在他踏进一中食堂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暂时抛到了脑后
这……这是一个高中食堂？
明净亮堂的大厅，窗口林立，菜品琳琅满目得简直不像话。从各地风味小炒到面点粥铺，甚至还有铁板烧和轻食沙拉。连最普通的大锅菜窗口，都整整齐齐排列着十几样荤素，色泽鲜亮，热气腾腾。
池源朔敢打赌，这绝对是全市伙食最好的高中，没有之一。
惊叹归惊叹，池·选择性困难症·源朔背着书包在各个窗口前晃悠了两圈，看得眼花缭乱，最后心一横，排在了队伍最长的一个米线窗口后面——人多总不会难吃吧？
好不容易端着滚烫的砂锅米线找到个靠角落的位子坐下，他刚抽出筷子，就听见斜前方有人喊了一声：
“段孖洲！这儿！”
池源朔动作一顿。
……真是冤家路窄。
他抬起眼皮，正好看见段孖洲清瘦挺拔的背影，在那声招呼中，走向斜前方的一张桌子，在一个留着狼尾发型的男生对面坐下了。
哦。
池源朔忽然觉得砂锅里的热气有点烫眼睛。
怪不得要装不认识。
怪不得死活不肯一起来食堂。
原来……是约了人啊。
他低下头，用力搅了搅碗里的米线，食不知味地塞了一口，味同嚼蜡。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隔几秒就往斜前方瞟一下。
那狼尾男生不知道说了什么，段孖洲似乎很浅地笑了一下，侧脸线条在食堂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
切。
池源朔在心里重重哼了一声。
喜新厌旧！
名叫秦栾的狼尾男生其实早就察觉到了那道时不时扎过来的视线。第三次感受到那目光时，他下意识抬头，精准地捕捉到了角落里的池源朔。
四目相对。
秦栾愣了一下，心想这新面孔的同学怎么老看自己？难道是自己今天格外帅？
本着友好的同学爱，他朝池源朔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和善灿烂的笑容。
结果，他看到那个好看的男生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一度，然后“哐”一下站起来，端着几乎没动几口的砂锅，转身就走，背影都透着股怒气。
秦栾：“……？”
他摸摸自己的脸，有点懵。不是被帅到的注视，那是……被仇视了？
“哎，段哥，”秦栾凑近些，压低声音，“刚刚那边有个男生，好像一直在看我们……”
“我发小。”段孖洲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地截断了他的话。
“啊？那个……我想想，池……源朔？”秦栾对段孖洲这个青梅竹马有点印象。
“嗯。”
“那你怎么不叫他一起吃饭？”秦栾更疑惑了。
段孖洲这才停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动作不紧不慢：“他刚转来。我跟他商量好了，在学校先装不认识。”
“为啥啊？”秦栾脱口而出，实在不理解这波操作。“段哥，可以说一下原因吗？”秦栾弱弱问了一句。
段孖洲瞥他一眼，吐出三个字：“不可以。”
秦栾：“……” 行，您是爷。
两人吃完饭，段孖洲起身去倒餐盘，秦栾也赶紧跟上。走出食堂，晌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段孖洲忽然停下脚步。
“他刚才，”段孖洲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是不是没吃几口就走了？”
秦栾回想了一下：“好像……是哎。我刚开始吃没多久，他才坐下。然后我就看见你了，再然后……他就走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走的时候好像脸色不太对。”
段孖洲“嗯”了一声，转身就往回走。
“哎？段哥你去哪？不回教室？”
“有点事。”段孖洲头也不回，“你先回你的至美楼吧。”
“我陪你去啊？”
“不用。”
池源朔一口气冲回教室，心里那团火非但没灭，反而越烧越旺。尤其是想到那个狼尾男生最后那个意味不明的笑——
挑衅！绝对是挑衅！
但转念一想，好像是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来着……
理亏让怒火里又掺进了一丝憋屈，最后全化成对段孖洲的埋怨。他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
呸！什么喜新厌旧，根本就是见色忘友！重色轻友！
肚子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又叫了一声。
……更后悔了。那碗米线好歹能垫垫肚子，赌什么气啊，真的是……
烦死了。
他干脆把挂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扯过来，一股脑罩在头上，试图将自己与嘈杂的世界隔绝。同学们陆陆续续回到教室，聊天的、打闹的、讨论题目的声音嗡嗡地汇成一片。他并不困，饥饿感让他异常清醒，只是此刻，他谁也不想看见，尤其是某个姓段的。
闷在外套黑暗的小空间里，那股熟悉的、自找的郁闷又涌了上来。
转学好麻烦啊……新环境，新面孔，一切都要重新适应。
然后他悲催地想起，转学是自己死缠烂打非要来的，理由是“离家近，方便”。方便什么？方便看段孖洲怎么跟新朋友吃饭然后气死自己吗？
本意是方便和段孖洲玩。
现在这情况——
玩个屁！
正当他把自己裹得更紧，下定决心今天下午绝对不要再跟某人说一个字时，身旁的座位传来了动静。
有人坐下了。
池源朔僵着没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然而，下一秒，带着些许跑步后的微喘，那个熟悉的声音穿透薄薄的外套布料，钻进耳朵：“把自己裹得跟个缩头乌龟似的干什么？”
池源朔不理。
“知道你醒着。”那人似乎叹了口气，然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在了桌上，塑料包装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起来，给你买了点吃的。”
池源朔内心挣扎了三秒，还是没忍住，把外套扒拉下来，露出乱糟糟的头发和一双没什么好气的眼睛。
目光扫过桌上——一个便利店饭团。
呵，真够敷衍的。
“我不吃……”他刚想挑剔“肉松”两个字。
“不是肉松的。”段孖洲打断他，气息已经平稳下来，只是额发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光洁的额角。他指了指袋子，“学校外面便利店买的。还有可乐和三明治。”
池源朔瞥了眼那袋子，又看看段孖洲身上微湿的校服T恤。从教学楼到校外便利店一个来回，这家伙是跑着去的？
心里某个角落微妙地软了一下，但嘴上依旧不饶人：“怎么就这些？没饭吗？”他故意鸡蛋里挑骨头。
段孖洲看着他，眼神平静，语气却一针见血：“就算我买了盒饭，你会吃吗？”
池源朔被噎住。确实，他嘴巴刁，食堂大锅菜都未必合心意，更别提便利店的速食盒饭了。
“……行吧。”他撇撇嘴，终于伸手拿过那个还带着点凉意的饭团，慢吞吞地拆开包装，“勉强算你将功补过。”
一直竖着耳朵关注这边动静的程予，立刻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端着水杯就“路过”了过来，笑容灿烂：“哟，新同学，午饭是咱段学霸帮忙带的啊？”
没等池源朔开口，段孖洲已经神色自若地接过了话头，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事实：“嗯，他放学前让我帮忙带的。正好我跟秦栾出去了一趟，就顺便买了。”
“秦栾啊……”程予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飞快地瞟了池源朔一眼，又看向段孖洲，话里有话，“新同学，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带的，或者想熟悉校园，也可以找我哈！我经常跑腿，熟门熟路！”
他实际想说的是：活爹不太喜欢被人麻烦，这种差事交给我就行！但碍于“活爹”本尊就在眼前，只能说得无比委婉。
池源朔干巴巴地回了句：“那先谢了啊。
等程予一步三回头地走开，池源朔立刻扭过脸，凉飕飕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原来叫秦栾啊——这位秦、栾同学，长得还挺好看？”
段孖洲正拧开自己那瓶水，闻言手顿了一下，侧目看他：“又犯什么病？”语气里倒听不出多少真火气，“我自己去的便利店，让他先回美术教室了。”
“呵，”池源朔冷笑一声，咬了一大口饭团，“那你人还怪体贴的嘞，知道不能让人家大帅哥陪你在太阳底下跑。真是善解人意啊，段、同、学。”
段孖洲：“……”
池源朔说完，把剩下的饭团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狠狠嚼了几下，然后抓起可乐灌了一大口，扭过头，用实际行动表明：下午的冷战，正式开始。
段孖洲看着他那副后脑勺都写着“莫挨老子”的样子，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失策了。
中午他本意是想逗逗池源朔，看他那副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趣，才顺水推舟没立刻跟上去。后来和秦栾吃饭时感觉到那道几乎要把他后背烧出洞的目光，更是觉得好笑。
没想到，玩笑开过了头，真把人惹毛了。
看这架势，没个半天一天，是哄不好了。
他默默拧紧水瓶，看了一眼池源朔绷紧的侧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自作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看是见色忘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