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关于他的芒果糖度 段孖洲的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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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层，到了。”
电梯的机械音冷硬地响起，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池源朔和段孖洲并肩走出去，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池源朔刚摸出钥匙，脚步就顿住了。
他家门前的消防栓顶上，端正地放着一杯奶茶。白色的塑料袋被细心系了个结，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在楼道感应灯下微微发亮。
他下意识回头。
段孖洲正站在自家门口，指纹锁发出解锁成功的轻响。听见动静，他侧过脸，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杯奶茶，又落回池源朔脸上。
“下午你说想喝的那杯。”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定时六点半送到的。”
池源朔愣住。
记忆猛地回溯——下午第二节课间，他困得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对着窗外嘟囔：“要是能喝到‘卡旺卡’的芒果大王就好了……”
当时段孖洲在隔壁组问老师题目，侧脸被窗外的光勾勒得清晰。池源朔以为他没听见。
原来他听见了。
不仅听见了，还记住了那家店的名字，哦，不对，他本来就知道他喜欢那家奶茶，还算好了送达时间。
池源朔伸手取下奶茶。塑料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指尖触及杯壁——冰凉的，但还没到刺骨的程度，显然是掐着时间送到的。
他捏着杯子，虎口被凝结的水珠沾湿。三分糖，去冰，和他下午随口提的要求一模一样。
“……哦。”池源朔喉咙动了动，挤出这么一个字。下午堆积在心口的那股无名烦躁，此刻被这恰到好处的冰凉一点点化开，渗进四肢百骸。
段孖洲已经推开了自家的门。暖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地砖上切出一块明晃晃的矩形。
“走了。”他说。
“等等。”池源朔忽然开口。
段孖洲停在门边，半侧过身。
“明天早上，”池源朔握着奶茶，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点轻，“等我。”
段孖洲看着他。楼道感应灯在这时熄灭了，黑暗笼罩下来，只有两家门内漏出的光勉强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然后，池源朔听见他说：
“别赖床。六点十分。”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撞进耳膜。
“……知道。”池源朔别开脸，拧开了自家门锁。
“咔嗒。”
门在身后合拢，彻底隔绝了走廊的光线与声音。
客厅一片漆黑。池源朔背靠着门板站了两秒，才摸黑走进房间。不用开灯也知道，那对爱玩的父母肯定又出去逍遥了。
他甩掉鞋子躺上床，按亮手机。屏幕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另一只手还紧紧握着那杯奶茶。
微信小红点攒了一堆。他指尖一划，先点开置顶对话框——妈妈发来的消息。
“池源朔好可怜啊，啧啧啧，居然还要上学，我和你爸、孖洲爸妈和警长在外面吃烤肉呢~”
附了张照片：夜里烟火气十足的烤肉桌，油光发亮。
池源朔盯着屏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说实话，一点都不羡慕……才怪。
委屈的眼泪快要从嘴角流下了。
凭什么！大人去就算了，连家里的狗都能上桌吃肉，他却要在家啃书本？！人不如狗实锤。
他愤愤地咬住吸管，用力一吸。清甜的茶香混着醇厚的奶味涌入口腔，三分糖的甜度刚好，不腻，倒是把心里那点不平衡冲淡了些。
翻到下一条未读，是江凌深发来的：“朔哥，一路走好，我和裴姐在江淮会给你上坟的。”
池源朔指尖顿了顿，莫名想起上午语文课和段孖洲打趣说要打一副大棺材的事，心下暗忖：那我还是希望你们别太想我，要不然马上上坟你们仨撞上。
手机突然弹出群聊通话邀请，是他、江凌深、裴憬的小群。
他点了接通。
“朔哥！”江凌深黏糊糊的声音炸响，“想我没？”
裴憬的声音紧跟其后，带着无奈：“江凌深，收收味，春天早过了。”
池源朔咬着吸管，含糊道：“想你干什么？”
“呜呜呜朔哥你好无情……”
“别听他演，”裴憬打断，“他今天缠着我问了一天鸿志班班花喜欢什么，说他的春天来了。”
“裴憬！你卖我！”
“你那点心思谁不知道？”
池源朔听着那头的吵闹，目光无意识地飘向窗外。对面阳台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在夜色里清晰可见。
“等等，”他打断，“那班花现在在哪个班？”
“理科，我们班。”江凌深声音陡然拔高，“和裴憬同桌！”
“和裴憬同桌，你激动什么？”
“我下课可以找裴姐聊天啊！这不就能顺理成章……”
“舔狗。”裴憬毫不留情。
“不舔怎么追？”江凌深理直气壮，话锋一转，“对了朔哥，你今天见到你发小了吗？”
池源朔摩挲着杯壁上滑落的水珠，声音轻淡：
“见到了。还成了同桌。”
“啊？！”裴憬的惊呼几乎刺破听筒，“你们初中就同桌了三年吧？高中还能凑一起？”
“这么巧！”江凌深嗓门更高了，“朔哥，这是缘分啊！老天爷都想让你俩座一块儿！”
“江凌深你小声点！我戴耳机呢！”
“对不起裴姐我错了……”
通话断断续续持续了近两小时。江凌深碎碎念着“攻略”计划，裴憬时不时吐槽，池源朔大多安静听着，偶尔应一两声。直到他打了个哈欠说要洗漱，对话才结束。
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池源朔拎着换下的衣服走向阳台，目光又一次掠过对面——
那扇窗里的光，依然亮着。
这么晚还不睡？
他想起段孖洲白天上课时揉眼睛的倦态，撇了撇嘴。怪不得困成那样。
衣服丢进洗衣机，按下启动键。嗡鸣声响起的瞬间，隔壁书桌上的手机传来一声轻响。
段孖洲从笔记本上抬起视线，解锁屏幕。
微信里躺着一条新消息，来自池源朔：
「还不睡觉？」
发送时间是十秒前。
他下意识看向那堵隔开两家的墙。冰冷的混凝土墙面仿佛透明了一瞬，他能想象出隔壁的场景——池源朔大概正窝在床头，屏幕光映亮他半边脸，指尖敲着键盘。
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敲字，删除，再敲。反复几次后，发送：
「嗯，有点睡不着。」
消息刚发出，手机就震了一下。回复很快：
「有事忙？」
「没有。」
「那在干什么？」
段孖洲的目光落在空了的奶茶杯上——和门口那杯同时点的。只是他那杯是全糖，加冰。
甜得发腻。
但他喝完了。
指尖在屏幕上轻敲，发出最后两个字：
「发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关于他的芒果糖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