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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祝福 又过了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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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
公司里，章黎站在某个窗边，拿着根烟，看着楼下蚂蚁一样的人群。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咳咳，呛死了呛死了”，韩天瑞凑过来，故意捂着鼻子和嘴。
章黎面无表情地提议:“你可以离我远点”
韩天瑞拒绝:“不要”
章黎就等他这句话呢:“那你活该”
韩天瑞不服气，绕到他侧面，盯着他的脸回想了两秒，忽然疑惑开口:“哎，为什么你在公司就这样，一回家就‘从良’了？”
章黎:“？？？”
他转过头，看着韩天瑞的脸，愣了愣，欲骂又止。
虽然已经适应了，但时不时还是感慨韩天瑞的语言体系真的很神奇，用词没有最怪只有更怪。
然后他下意识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如果不抽烟就是“从良”的话，已知公司里大部分人都抽烟...
那岂不是...
停停停！别再想了，前方可是深渊啊...！
下一秒，章黎闭了闭眼，把刚才脑子里的想法通通打包扔出去。
保持心理健康还是很必要的。
......
另一边，裴涵从医院看完手伤回来，回到行动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大概能看出来他似乎有点不高兴。
但不是因为这手伤。
医生说了，恢复得不错，再过段时间就能正常活动了。
他不高兴是因为别的事。
鬼知道为什么有些人连在医院都要抽烟，走廊里，楼梯间，甚至病房门口，那股呛人的味道无处不在。
大概是急着早死早超生吧...他当时这么想。
结果回到公司，那股若隐若现的烟味还是没散，走廊里有，电梯里有，到处飘着那若有若无的烦躁味道。
裴涵沉着脸往里走。
经过容成业办公室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门是开着的。
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准确地说，是吸了一口气。
意外的，没有烟味。
干净到他平时根本注意不到这一点，此刻却因为对比太鲜明，愣了几秒。
然后没等他回过神来，里面的人已经抬起头，望了过来。
容成业看着他问:“伤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裴涵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简单地把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语气很平，像在念报告。他说着说着，有点心不在焉，似乎还在回想刚才的那个发现。
容成业点点头，似乎是放心了。
然后，忽然的，他轻轻深吸了一口气。
“生日快乐”
声音轻到好像散在空气里，不仔细听就抓不住。
裴涵终于回过神来，错愕地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过生日”，顿了顿，又厌恶地补了句:“男的过什么生日？”
容成业听完，轻轻笑了一下:“法律又没有规定男性不能过生日”
裴涵立马带着情绪唱反调:“啧，法律就应该出一条这样的规定”
容成业看着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别这么说嘛，给其他人留条活路啊”
裴涵没说话，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容成业再次开口。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实了一些，清清楚楚地落进空气里:
“生日快乐，老大”
裴涵的眼神动了动，像被什么唤醒了一样。
随后他的眉头皱起来，本来就已经皱着，这下皱得更紧了。
只见他嘴角抽了抽，瞪着对面的人，压着火:“你在挑衅我吗？想打架？”
原来容成业刚进公司时冒冒失失的，什么都不懂。是裴涵带着他，一点一点教，从最基础的规矩开始。那时候容成业叫“老大”，叫得合情合理。
但现在呢？
现在的容成业是行动组组长。
再听到这个称呼，挑衅都算轻的。
于是裴涵的语气更不悦了:“你今天怎么净在说些怪话？”
容成业沉默着，叹了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忆一下往昔，有些感慨...”
裴涵也沉默着，不久后喃喃开口，像在自言自语:“...有什么好回忆的？”
他只要一回忆，就会想起那个男人。
那个把他从孤儿院接回去的男人，那个话很少但每年都会给他过生日的男人，那个笨手笨脚却坚持给他做长寿面的男人，那个生了病后不想拖累他的男人，那个早已躺进坟墓里的男人...
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从孤儿院里那么多孩子里，选了最不乖的他。
就像他直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那样的人，生了那样的病。
紧随其后的，是需要用钱填补的无穷无尽的窟窿。
而回忆一旦开始，那些东西就会席卷重来。粘在身上，扒也扒不掉。
容成业还在说着什么。
裴涵没有听清。
那些声音好像隔着一层又一层什么东西，模模糊糊地传过来，进不了耳朵，也进不了脑子。
然后...
突然的。
狼狈的。
不讲理的。
带着无尽怒气的。
他出声打断了容成业滔滔不绝的话:“够了！”
容成业终于停下，沉默了两秒:“...抱歉”
裴涵没说话，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摔门离开，只是垂着眼睛，看着桌面上某个看不见的点。
两个人都沉默着。
办公室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容成业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轻轻推了过去。
几块巧克力，被推过两人之间的桌面，停在裴涵面前。
“吃吗？”，容成业问。
裴涵看着那几块巧克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意外的，他竟然真的伸出手拿了一块，扔进嘴里。
甜的，还有点苦。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糖了，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反正是巧克力该有的味道。
又过了一会儿。
他把剩下的几块巧克力拿走了，然后站起来，推开门，离开了。
容成业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又看。
什么也没说。
......
下午。
章黎拿着一个文件在看，但其实看不太进去。他脑子里太乱，需要点什么东西让手有个着落。
小晓的事，周言的事。以及周言看见了小晓，却什么也没做。
已经好几天了，风平浪静，还是无事发生。
倒也不是期待发生什么事情，主要是他不能真的等到周言有动作之后再想解决方法。因为到那时候，什么都晚了。
他得提前想好。
万一呢？
万一哪天周言心血来潮，万一哪天会长问起，万一哪天这件事被摊到台面上...该怎么办？
章黎盯着手上的文件，脑子飞速转着。
然后他想到了办法，一个有点损的办法。
如果哪一天真的暴露了，他可以说...小晓是韩天瑞的私生子！
按照韩天瑞在外的风评，应该没什么人不信。甚至可以说合理到几乎不用解释。
至于韩副会长那边...只要瞒得好，再暗箱操作一下，也是可以糊弄过去的。
这样一来，就微妙地平衡了危机。万一真的东窗事发，至少还有韩天瑞在前面顶着。
章黎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可行，同时在心里感叹自己真的是天才。一般时候他很少感慨自己是天才的，但这次确实值得感慨一下。
接着，章黎把文件收起来，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正趴在桌上玩手机的身影上。
看了一秒，两秒...
随后他迈步走过去，站在韩天瑞面前，伸出手拍了拍韩天瑞的肩，点点头扔下一句:“好好活着”，然后又转身走了。
意外收获了真诚祝福的韩天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