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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日常6 又是平平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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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章黎住处。
听见敲门声的时候，章黎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
门一拉开。
当看清外面站着的人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竟然是周言。
章黎:“？”
周言站在门口，依然是那副惯常的似笑非笑，他看着章黎，嘴唇微动，正要说什么...
下一秒，章黎身后传来一阵小小的脚步声。
原来小晓以为又是韩天瑞。
因为韩天瑞敲门永远没个正形，有时候敲两下就自己撬锁进来了，有时候敲半天没人应就打电话嚎。所以小晓听到敲门声，下意识就觉得是他。
而章黎余光瞥见那个小小的身影，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侧身一挡...！
但他挡得不够快。
或者说，周言的眼神太快了。
那双眼睛轻轻往他身后一扫，便精准地捕捉到了些许踪迹。应该没看见脸，只看见了一个人形。
小晓的动作也瞬间顿住了。
他看见门口站着的人不是韩天瑞，立马本能地往后一缩，整个人躲到章黎后面，死死抓着章黎的衣服，一动不动。
然后章黎张了张嘴，准备糊弄点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周言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嫌弃的表情...眉头死皱着，脸上满是厌恶。
章黎认识周言这么久，还从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
怎么说呢...还挺新奇的。
随后，周言皱着眉，扬了扬下巴，语气也尽是嫌弃:“那是什么...大号蟑螂？”
章黎:“......”
他一边疑惑怎么会有人管小孩子叫大号蟑螂，一边又觉得有点好笑，如果小孩子是大号蟑螂，那成年人是什么？巨型蟑螂？
紧接着，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周言，脑海里飞速转动着各种解释的说辞...但周言似乎已经不需要了。
只见周言的目光从章黎脸上扫过，又落回那颗死命躲着的小脑袋上，然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章黎一眼后，转身就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给。
章黎:“？”
他站在原地，手还扶着门框，看着那个背影逐渐消失。
所以...你来干嘛？单纯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章黎沉默了几秒，才关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章黎低头，准备继续回去做事，但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因为小晓还站在他腿边。
或许不应该叫站着，应该是僵着。
章黎低头看过去，看见小晓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嘴唇被牙齿咬着，咬得都有点发白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那个表情，章黎认得。
那不仅仅是害怕，更是难过。
章黎立马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场景...周言那个表情，那个语气，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
对大多数成年人来说，可能最多心里骂一句...或者好多句后，转身就忘。
但对一个小孩子来说...
章黎看着小晓，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大人直观的恶意，对小孩子来说，确实是有点太锐利了。
其实他可以不管，其实他可以当做没看见，然后转身继续做该做的事，同时在心里说服自己人生就是有各种各样类似的不如意，像这种小孩子的心理问题可以完全不用管，因为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说不定过两天他自己就忘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既然都已经看见了，有些东西已经存在了，为什么不能管呢？
于是突然叛逆的章黎，轻轻蹲下来。
小晓抬起头，看着他。
章黎对上那双眼睛，声音很轻:“别人喜不喜欢我们，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小晓眨了眨眼。
“那种喜欢和不喜欢一点都不重要”，章黎继续说，语气平静得令人安心，“你不用在意”
其实他也不确定小晓是不是真的有这方面的情绪，但是如果有的话，他希望这种负面情绪能消失。
小晓认真地听完，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好像没有变好，还是有一点难过。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一下一下地揪着，不说话。
章黎看着他，又想了想，突然开口:“其实，他是一个坏蛋”
小晓的脑袋一下就抬起来了。
章黎继续说，虽然在胡说八道，但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像这种坏蛋，说的话不用听。耳朵听多了坏蛋说的话，好人的话就可能听不进去了”
然后下一秒，小晓忽然张了张嘴，声音小小的，小心翼翼地问:“像...沙漠大盗一样坏吗？”
章黎愣了一下。
沙漠大盗？谁？
他在脑子里回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哦，那是之前他给小晓编的故事里出现的一个反派人物...没想到小晓还记得。
章黎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随即立马点头，表情严肃得不能再严肃:“对的，没错，比那个沙漠大盗还坏！”
接着他顿了顿，又补充:“简直是一个超级无敌大坏蛋！”，稍稍有点夹带私货。
闻声，小晓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他望着章黎，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章黎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于是小晓逐渐接受了那个人是个坏蛋，是个比沙漠大盗还坏的超级无敌大坏蛋。
下一秒，他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气愤的表情，攥紧小拳头，嘴巴抿得紧紧的，然后特别小声地说了一句:“我要...揍他”
见状，章黎又愣了一下。
然后他实在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几乎是气音，但确实是笑了。
小晓抬起头看着他，有点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见小晓望过来，章黎立刻把笑容收住，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首先，打架是不对的”
小晓看着他。
“不能觉得谁坏，就要去突然打人家一顿”，章黎再次重复了一遍，“这是不对的”
虽然他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但面对小孩子，他必须要这么说。
小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章黎想了想，又继续说:“但是...”
小晓又看着他。
“如果遇到不公平的对待，反抗是正确的”，章黎语气放慢了一点，像是在斟酌用词，“不能别人欺负你，你就忍着...一定要反抗”
小晓眨了眨眼。
“同时”，章黎继续说，“虽然反抗不公是正确的，但是暴力不是万能的，也不是永远正确的”
听到这儿，小晓眼睛开始迷茫了。
章黎看着那张越来越迷糊的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得太复杂了，有点像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
他只好站起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小晓的头:“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现在先记住，别人说什么不重要，知道吗？”
小晓仰着头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而等安抚好小晓后，章黎想起小晓这边已经暴露给周言后，又立马感到头疼，转过身深深叹了一口气。
......
之后章黎胆战心惊地过了两天。
发现竟然...无事发生。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又很庆幸。虽然很庆幸，但是也有一点不安。
......
又过了两天。
韩天瑞又跑过来了，正蹲在沙发边逗小晓玩。
说是逗小晓玩，其实就是他自己玩，小晓负责在旁边画画。
“你看这个”，韩天瑞从茶几底下翻出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玩具，在小晓眼前晃了晃。
然后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忽然把手一扬，把玩具扔了出去:“去吧，捡回来”
小晓当然不可能去捡，只是看了看他:“？”
紧接着，韩天瑞就被制裁了，脑袋上挨了一下。
韩天瑞捂着后脑勺转过头，正对上章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章黎站在他身后，目光不善:“你搁这养狗呢？”
韩天瑞只好一边揉着脑袋，一边辩解:“我爸在我小时候就是这么干的！”
章黎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一方面，良心上，他不能接受这种糟糕的育儿方式。
另一方面，人情世故上，在领导儿子面前骂领导，显然也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于是在“良心”和“人情世故”自由搏击的时候，章黎就这么顿住了，表情复杂。
韩天瑞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笑出了声:“你想说什么，要不就直接说吧”
章黎盯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啧了一声:“...没事”
韩天瑞笑得更开心了。
看来还是人情世故略胜一筹。
然后大概是为了转移话题，章黎聊起之前周言的事。
韩天瑞听完愣了下，随即大笑出声:“大号蟑螂？哈哈哈哈哈哈！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章黎:“你好像不意外？”
“意外什么？”，韩天瑞笑够了，歪在沙发上，一边思考一边说，“他就不喜欢人，而且超级讨厌小孩子！或者说，世上大多数生物他可能都不喜欢...”
章黎点点头，觉得确实，然后完全是随口一说:“哦...但感觉他好像还挺喜欢你的”
韩天瑞沉默了一会，突然炸了:“...我最近应该没惹你吧？骂得这么难听...你是爱上我了吗？”
“？”，章黎被气笑了，“你现在骂得就不难听了吗？”
韩天瑞:“......”
章黎:“......”
然后过了会儿，两人一致决定把这个话题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