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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日常5 等出了玩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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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出了玩具店。
韩天瑞带着小晓继续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晃。
逛着逛着，路过一个儿童乐园，里面摆着滑梯、一些玩具，还有...一个巨大的泡沫球池。
彩色的半透明塑料球堆得满满当当，几个小孩正在里面扑腾，笑声和尖叫声隔着围栏传出来，响亮得有些刺耳。
韩天瑞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晓。
小晓也正盯着那个方向，眼睛一眨不眨。
韩天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泡沫球池里，一个差不多大的小孩正被人泼了一脑袋球，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一边笑一边往球堆里扎。
他又低头看看小晓，小晓还在看。
“想去？”，韩天瑞问。
小晓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有眼睛还黏在那边，收不回来。
韩天瑞把他放下来，笑着开口:“想去就去，东西我帮你看着呢”
但小晓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从未见过的泡沫球池。
看那些彩色的球，那些跑来跑去的小孩，那些响亮又陌生的笑声...它们挤在一起，在他面前共同组成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小晓往前迈了一小步。
又停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感觉。明明那些小孩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明明他们玩的东西看起来很好玩，明明韩天瑞就站在他身后，什么都不会丢...但他就是迈不出第二步。
那些笑声太响了。
那些小孩看起来太开心，每一个看起来都像小太阳。
他们好像都互相认识，都知道该怎么玩，都知道该往哪里跑。而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懂。
小晓忽然想起以前，他住的那个地下室，没有笑声，没有彩色的球，没有跑来跑去的小孩，只有垃圾，只有黑暗。
现在他身上穿的是韩天瑞精心买的衣服，很柔软很漂亮，也没有人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
但他自己知道。
小晓站在那里，忽然觉得难受，难受到想掉眼泪。
他不知道这种难受叫什么，他太小了，没有学过那个词。而负面情绪又向来不遵守未成年人保护法，它们说来就来，不讲道理。
于是，小晓想后退了。
但没等他的脚落地，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双手。
下一秒，他整个人腾空了！
小晓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身体就已经飞了出去。
不，不是飞。
是被扔了出去。
彩色的泡沫球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伴随着“扑通”一声，他掉进去了。
身体砸进球池里，砸出一个浅浅的坑，周围的球被挤得往四面八方滚落。有几颗弹起来，打在他脸上，又弹开。
小晓整个人陷在球堆里，愣住了。
周围的笑声还在继续，但好像离他很远。他躺在那些彩色的球上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不知道该怎么玩...
他不知道该和谁玩...
如果没有人跟他一起玩，他会不会很尴尬？
如果他一直坐在那里不动，别人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如果...
但随后问题就终结了。
因为一个巨大的身形从天而降，砸在他旁边。泡沫球像炸开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溅，好几颗砸在小晓脸上身上，有一颗甚至直接弹到了他头顶，稳稳地盖住。
小晓被砸得懵了一下，下意识转过头。
只见韩天瑞躺在他旁边，陷在球堆里，正侧着头看他，笑得开心。
“愣着干嘛？”，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把他头顶那颗球摘下来，随手一扔。
小晓看着他。
韩天瑞躺在那里，头发上沾着几颗彩色的球，衣服也乱了，整个人和周围那些乖乖坐在旁边看孩子的大人格格不入。
其实这个泡沫球池并不限制大人进去，但只有韩天瑞一个人厚脸皮...他向来厚脸皮。
小晓看着他，忽然觉得刚才那些难受的东西，好像没有那么重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玩，不知道那些小孩会不会接纳他...但至少韩天瑞在这里。
韩天瑞也躺在这堆球里，和他一样。
小晓坐起来，伸手抓起一颗球。他看了看那颗球，又看了看韩天瑞。
韩天瑞正翘着腿，优哉游哉地躺在那儿，完全没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小晓偷偷把球举起来，又偷偷扔过去，像只小老鼠。
“啪”
那颗球准确无误地砸在韩天瑞脸上。
韩天瑞:“......？”
他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坐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小晓，像是看到了什么奇迹。
小晓也看着他，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韩天瑞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行啊你”，他突然伸手抓起一把球，笑得有点危险，“居然敢偷袭我？”
小晓立马往后缩了缩，但似乎为时已晚。
只见铺天盖地的彩色球砸过来，把他整个人埋了进去。
小晓陷在球堆里，听见外面传来韩天瑞得意的笑声，还有周围小孩被吸引过来的惊呼。
他费力地从球堆里拱出来，头发上挂着好几颗球，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迎面又飞来一把。
小晓下意识闭上眼睛。
可球砸在脸上，轻轻的，一点都不疼。
他小心地睁开眼睛。
韩天瑞正蹲在不远处，手里还攥着几颗球，笑着看他。
旁边有几个小孩已经围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人，跃跃欲试。
小晓看着那些小孩，又看了看韩天瑞。
韩天瑞什么都没说。
小晓低下头，从球堆里摸出一颗球。
这一次，他没有扔向韩天瑞，而是把球递给了旁边那个一直盯着他看的小孩。
那小孩愣了一下，接过球，然后笑了。
“要一起玩吗？”，他问。
闻声，小晓看着他，又看了看韩天瑞。
韩天瑞已经躺回球堆里了，就好像在睡午觉，一副“不要打扰我”的样子。
下一秒，小晓收回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
等两个人玩够了，外面的天也快要黑了。
回到别墅，韩天瑞抱着小晓进了门，第一件事就是...伪造现场！
只见他把沙发上之前堆着的毯子扯开，铺成有人躺过的样子。又把茶几上的零食袋翻出来，故意扔了几个在地上，制造出“吃了很久”的假象。电视打开，调到动画频道，音量调到不大不小刚刚好。
“完美！”，他站在客厅中央，叉着腰欣赏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低头看小晓，蹲下来，表情忽然变得严肃:“小晓同学，今天这件事，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哦”
小晓看着他。
“只有你知，我知”，韩天瑞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小晓，又指了指自己，“天知，地知...明白吗？”
小晓听不太懂。
“你章黎叔叔要是问起来”，韩天瑞继续循循善诱，“你就说今天我们在家看了一天的电视，哪儿都没去，什么都没干”
随后他顿了顿，有点不放心:“要是说漏嘴了，咱们俩都得完蛋...或者可能也只有我完蛋。你章黎叔叔那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其实可记仇了”
小晓依然不说话。
韩天瑞越说越觉得不放心，又开始从头捋了一遍，问:“你听懂了没？”
小晓点了点头。
韩天瑞:“真的懂了？”
小晓又点了点头。
韩天瑞:“那你重复一遍，今天咱们...”
小晓实在是听了太多遍了，立马抬起手，轻轻捂住了耳朵。
见状，韩天瑞愣了一秒，笑了:“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小晓盯着他看了两秒，这才慢慢放下手。
韩天瑞站起来，从茶几上抄起一包薯片，撕开，往沙发上一瘫:“来，看动画片”
小晓乖乖在他旁边坐下。
电视里正在放一部老动画，画风有点旧，但故事还挺有意思。
韩天瑞瘫在旁边，一边往嘴里塞薯片，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小晓讲解剧情。
渐渐的，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还有偶尔薯片袋窸窸窣窣的响动。
过了一会儿，小晓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眼睛已经闭上了，像是睡着了。
韩天瑞盯着那颗脑袋看了两秒，笑着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继续看电视。
电视里的角色还在追来追去，吵吵闹闹的，但他把音量调低了一点。
又过了一会儿，薯片袋空了。
电视里的剧情开始循环。
韩天瑞眨了眨眼，觉得眼皮有点重。
他挣扎着坐直了一点，低头看了看旁边的小晓，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
章黎应该快回来了吧？
他这么想着，身体却往旁边滑了滑...最后整个人歪在沙发上，也睡着了。
......
等章黎回来的时候，客厅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电视还亮着。
沙发上，两个人挤在一起。而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落在两人身上。
章黎站在门口，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第一眼，好温馨...
第二眼，好诡异...
好温馨，好诡异，好温馨，好诡异，好温馨，好诡异，好温馨，好诡异，好温馨，好诡异，好温馨，好诡异，好温馨，好诡异...
他在门口站了足足半分钟，差点以为自己进错门了，最后毅然决然地放弃思考。
章黎放轻脚步走过去，先看了一眼韩天瑞...睡得很死，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然后他伸手，小心地把小晓从沙发上捞起来。
小晓被抱起来的时候轻轻动了动，但因为白天玩得太累了，所以没醒。
章黎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小晓靠在自己肩膀上。小晓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接着他正转身准备走，余光却瞥见沙发上另一个人。
韩天瑞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但胳膊空了之后，手垂在沙发边上，看起来有点空落落的。
章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的人，陷入了短暂的纠结。
按理说，直接走就行了，韩天瑞这么大个人，还能在沙发上冻死不成？
但...
他看了看客厅里开着的空调，温度设得不高。
章黎沉默了十几秒。
这么做只能证明自己善良...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这样，他说服了他自己。
接着，他抱着小晓，单手从沙发角落扯过一条毯子，随意往韩天瑞身上一扔。
然后他收回视线，抱着小晓，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很快，门被轻轻合上，发出很轻微的一声响。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