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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日常1 几天后，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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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韩天瑞的别墅。
章黎站在原地，一只手捂着脸，指缝间露出的半张脸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情绪...
而韩天瑞绕着他转来转去，语气里是按捺不住的得意和期待：“怎么样？怎么样？你倒是看一眼啊！”
章黎没动。
视野转过去。
只见客厅中央，小晓站在原地，有点拘谨，也有点茫然，正低头揪着自己身上这件...三明治玩偶服。
还是火腿三明治。
两层厚厚的毛绒面包片，中间夹着一片浅粉色的火腿和翠绿的生菜边，背后甚至还有一小片融化的“芝士”垂下来。拉链藏在生菜缝里，整体设计圆滚滚、鼓囊囊，仿佛刚出炉还热乎着。
尺寸惊人地合适。
萌度惊人地超标。
章黎的良心和审美开始剧烈拉扯。
一方面，良心让他觉得不能因为大人自己的想法就把孩子当成人形玩偶，但另一方面，审美又让他觉得真的很合适，真的很萌...
于是章黎一时陷入了沉默:“......”
韩天瑞则早已掏出手机，蹲在地上，从各个角度疯狂按快门，嘴里还念念有词：“对，就这个角度，看这边！”
快门声咔嚓咔嚓。
“哎呀，你也觉得可爱吧？”，韩天瑞头也不抬地拍照，还不忘调侃。
章黎喉结滚动了一下，十分嘴硬地想说“没有”，想说“还行”，想说“也就那样”。
但话到嘴边，通通变成含糊得几乎听不清的音节:“...嗯”
随后章黎觉得这样不行，深吸一口气，两步跨到韩天瑞面前，伸手。
手机一下就被抽走了。
“哎！”，韩天瑞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章黎手指飞快滑动，批量选中，然后删除，“你干嘛删啊，多可爱啊，你这是扼杀艺术”
章黎:“我这是保护未成年人肖像权”
韩天瑞气得笑出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啊”
章黎:“我还没算你绑架的事情呢”
原来小晓出现在别墅，是韩天瑞“绑架”过来的。
“绑架？什么绑架？”，韩天瑞眨眨眼，心虚了大约两秒，随即理直气壮起来，“朋友间的事情怎么能算绑架？”
章黎嫌弃地瞥他一眼:“谁跟你是朋友？”
韩天瑞也不恼，笑着转身，一把抱住正试图悄悄往沙发边挪的小晓，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当然不是说你啦，我说的是小晓”
章黎:“...你又想干什么？”
韩天瑞抬起头，眼睛转了转，试探着开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在家里帮你看着小晓，然后你出去上班？”
章黎想都没想:“没可能”
韩天瑞:“为什么？！”
章黎:“没有为什么”
见状，韩天瑞立刻换了战术，开始卖惨。
但他没有卖自己的惨，他卖小晓的惨。
只见韩天瑞把小晓轻轻转过来，对着章黎，戳了戳那露在面包帽外的小脸，“你知道小晓一个人在家有多可怜吗？这么小，这么乖，每天就只能窝在那张沙发上等你回来，没人陪他说话，没人陪他玩，连个给他读故事的人都没有...”
他越说越投入，语气悲悯，眼神慈爱，仿佛小晓过的不是安全温暖的居家生活，而是什么冰天雪地里独自求生的苦情戏。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语调上扬，开始描绘美好蓝图，“但如果我在就不一样了！我可以陪他搭积木，给他讲绘本，教他画画，我还会做饭呢...虽然会糊，但是糊了也能吃，对吧？”
小晓仰着脸看他，没点头也没摇头，眼神很平静，像见惯了大风大浪。
章黎:“......”
在场有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但只有一个，虽然是大人却比小孩还幼稚...
是谁呢？好难猜啊。
韩天瑞见章黎不语，以为他有所松动，立刻乘胜追击，做作地捂住胸口，语气沉痛:“如果不能宅在家里，我的美貌，我的才华，我的品格...都会被浪费掉的”
章黎淡淡开口:“说点你有的东西”
韩天瑞噎了一下，他瞪着眼睛看章黎，章黎面无表情地回视，丝毫没有松口的迹象。
于是韩天瑞决定走歪路。
下一秒，他低下头，凑近小晓，明目张胆地就开始说坏话:“你看！看你爸爸，看他平时就是这么欺负我的...多么坏的一个人啊”
小晓抬起眼，看看韩天瑞，又看看章黎。
章黎第不知多少次纠正:“说了多少遍了，是叔叔”
“那怎么样你才能同意呢？”，韩天瑞立刻改口，从善如流，还带了点虚心求教的意思，“叔叔？”
章黎:“......？”
他也是真想不明白韩天瑞为什么这么抗拒去公司，明明也没干什么事情...甚至于韩天瑞能有今时今日这么多空闲，全得益于章黎的负重前行。
章黎真的很想问他到底在累什么。
当然，他也这么问了。
章黎:“你到底在累什么？事情不都是我在干吗？”
话音一落，韩天瑞缓缓松开小晓，脸上竟然开始浮现出一种复杂又深远的，仿佛历经沧海桑田的表情，微微仰起下巴，目光投向窗外的天，声音低沉:“心累呀”
然后他顿了顿:“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又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慈悲，“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懂了...”
跟韩天瑞差不多大的章黎:“？”
......
章黎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韩天瑞那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的表情，又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而他此刻站在这间客厅里，听一个成年人说“等你到我这个年纪”...
……
最后。
“行”，章黎听见自己说。
韩天瑞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嗯”，章黎没有看他，低头把袖口挽好，“但有几件事”
“你说你说！”，韩天瑞立刻正襟危坐。
章黎抬眼:“第一”，他顿了一下“不要给他做饭”
韩天瑞眨眨眼。
章黎重复:“不要给他做饭”
韩天瑞继续眨眼。
章黎开始说第三遍:“不要，给他，做饭”
韩天瑞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笑:“这么信不过我啊？”
章黎没有接话，只低下头，看着坐在沙发边听他们说话的小晓，放轻了声音:“小晓”
小晓看着他。
“不要吃他做的饭”，章黎指了指韩天瑞，语气认真，“记住了吗？”
小晓看了看章黎，又看了看旁边的韩天瑞，认真地点点头。
韩天瑞顿时捂着心口，故作受伤:“你这就给他灌输这种观念...我的形象就是这么被你败坏的”
章黎面无表情:“我不想一回来就把你们俩送医院...”
“知道了知道了”，韩天瑞收起那副浮夸的委屈，摆摆手，“我不做就是了”
然后章黎站在原地，像是还有话没说完。
韩天瑞等了两秒，见他不动，主动开口:“还有？”
章黎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一时想不起来。
“好了好了”，韩天瑞忙笑着打断他，手搭上他的肩，不由分说把他往门口带，“再有你今天就不用出门了”
章黎被他推着走了两步:“你...”
“快走吧快走吧！”，韩天瑞已经把门拉开了，动作利落地把人往门外一送，倚着门框，冲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工作加油，我和孩子在家里等着你！”
章黎站在门外，莫名感觉他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越听越怪。
但还没等他开口，面前的门已经“砰”一声，不轻不重地合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