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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意料之外 几天后，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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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章黎住处。
天色将暗未暗，章黎拎着从便利店买回的简单食材，走在楼道里，灯光昏暗，他脚步放轻，习惯性地在到达自己那层时，先瞥了一眼房门的方向。
这一瞥，让他的脚步忽地停住。
门不知为何...开着一道缝？
不大，但足够明显。
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离开时，不仅锁了门，还习惯性地检查了门框与门扇闭合的严实程度，绝不可能出现这种没关紧的情况。
心头警铃骤响。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塑料袋，动作轻缓无声，身体微微绷紧，所有的疲惫在瞬间被警觉取代。他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侧身贴近门边的墙壁，凝神倾听里面的动静。
一片寂静，没有翻找的声音，没有脚步声。
但门缝里透出的，确实是屋里熟悉的光线。
章黎眼神沉了沉，然后左手伸出，轻轻推开了那道虚掩的门。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屋内的景象随着门扉的扩大，逐渐映入眼帘。
一切如常，简单的家具，收拾得还算整齐的桌面，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与他离开时几乎无异。
除了...客厅那张沙发上，多了一个人。
只见韩天瑞以一种近乎瘫软的姿势陷在沙发里，两条长腿随意地架在面前的矮几上，脚上还穿着鞋。他手里拿着章黎之前给小晓买的一本漫画，正漫不经心地翻着，听到开门声，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章黎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握在门把上，保持着进门瞬间的姿势。韩天瑞歪在沙发上，手里举着漫画，脸上没什么惊讶。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空气凝固了几秒。
章黎:“？”
他的目光先是从韩天瑞脸上，移到他架在茶几上的脚，又扫过屋内各处，确认没有其他人，也没有被翻乱破坏的痕迹。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那扇被他推开的门上。
见状，韩天瑞合上漫画，随手扔到一边，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得有点欠揍的笑容，仿佛只是来做客，而不是非法闯入。
章黎疑惑:“你怎么进来的？”
韩天瑞笑容不变，语气轻快:“撬锁啊”
章黎沉默了两秒:“你还会这个？”
“在里头学的”，韩天瑞坐直了些，似乎还挺自豪，“跟某些‘专业人士’交流了一下心得，怎么样，很厉害吧？”
“......”，章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学点好的吧”
然后，他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转身看向依旧赖在沙发上的韩天瑞，语气没什么起伏:“所以你就这么进来了？”
韩天瑞耸耸肩，重新歪回沙发里:“是啊，看你神神秘秘的，还以为你在搞什么东西，或者...金屋藏娇？”，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戏谑，“结果进来一看，空空荡荡，比我在里头住的地方还干净...你到底每天准时回来干嘛？对着墙发呆？”
章黎面无表情:“于是你就非法入侵，来满足你的好奇心？”
“这不是想看看你背地里搞什么猫腻嘛”，韩天瑞笑得理直气壮。
章黎却没再接话，走到沙发边，伸手，直接拽住韩天瑞的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诶诶？干嘛？”，韩天瑞猝不及防，被拉得一个趔趄。
“参观完了，可以走了”，章黎声音平淡，手上动作却没停，半推半拉地把韩天瑞往门口带，“再见”
“喂！章黎...”，韩天瑞话没说完。
“砰！”
回答他的是干脆利落的关门声。
门内，章黎静静站了几秒钟，仔细听着门外隐约离去的脚步声，直到完全消失...才再次扫视了一遍客厅的每个角落，确认韩天瑞没有留下任何不该留的东西。
然后，他放轻脚步，快速走向卧室，推开卧室门，里面同样整洁简单，径直走到床边，然后蹲下身，压低声音:“没事了，出来吧”
床底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过了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身影才慢慢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正是小晓。他脸色有些发白，手里紧紧抱着章黎之前给他买的一个小画板。
章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比刚才柔和许多:“别怕，他已经走了”
小晓抬头看着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但还是往章黎身边靠了靠，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章黎把他抱起来，放到床边坐下，揉了揉他的头发：“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下次如果再听到陌生的声音，或者有人敲门不是我，就像今天这样，躲好，别出声，记住了吗？”
小晓刚要点头答应，眼睛却突然瞪大，死死盯向章黎身后敞开的卧室门口，猛地一头钻进了章黎怀里，把脸埋得严严实实。
下一秒，章黎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哇！这是你儿子吗？”
啧，完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章黎心死般闭了闭眼。
他抱着小晓转过身，就见韩天瑞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正倚在卧室门框上，眼睛好奇在章黎和他怀里蜷缩的孩子之间来回扫视。
竟然还是一记回马枪吗？
章黎深吸一口气:“...你走路怎么也没声音？”
韩天瑞眨眨眼，反问:“什么叫‘也’？”
章黎懒得解释，只想快点结束这局面，“下次我真得换把锁了”
韩天瑞笑了:“换把锁，我也能开呀”，然后又自顾自地凑近了些，试图看清孩子的脸，“这真的是你儿子吗？怎么看起来跟你不像啊？”
事已至此，章黎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呃......”
随后，韩天瑞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分析起来:“是这孩子更像他妈妈？还是说你被绿了？”
章黎皱眉:“你梦到哪句说哪句？”
韩天瑞被他的反应逗得笑出声。
章黎:“有时候真想看看你脑子是什么构造”
韩天瑞:“跟你脑子一样”
章黎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骂得真脏啊”
韩天瑞:“哈哈哈哈”
过了一会。
章黎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想了想，还是决定解释一下:“其实是...意外捡到的”
韩天瑞脸上戏谑的笑顿了顿，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浓了些，但没打断。
接着，章黎看向韩天瑞，语气是少有的试探:“情况有点特殊，所以...能不能先帮我保密？”
说完这句，章黎心里其实没底。因为以韩天瑞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以及他们之间目前这谈不上多深厚交情的关系，对方完全有理由拒绝。
于是乎，他又在脑子里权衡了一下，几乎是紧接着上一句话，小声补充:“你可以提条件...”
但没想到的是，韩天瑞像没经过任何思考，眉毛一扬，干脆利落就答应了保密:“好啊！”
章黎/韩天瑞:“什么？”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愣住。
章黎是纯粹的难以置信，他没想到韩天瑞居然真的答应了？还答应得这么快？
而韩天瑞是真没听清，他眨了眨眼，看着章黎脸上的错愕，反应过来:“你刚才是不是又说什么了？”
见他似乎没听清后半句，章黎瞬间恢复了平静，否认得飞快又自然:“说什么了？什么也没说啊”
“啊？”，韩天瑞挠了挠头，努力回忆，“没有吗？好像是什么...”
“没有啊”，章黎摇头，语气笃定，眼神坦荡得仿佛刚才那个试图交易的人根本不是他。
韩天瑞看看他，又看看正偷偷打量自己的小晓，有点不确定了:“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章黎的语气平稳如山。
“真的真的没有吗？”，韩天瑞不死心，总觉得记忆角落有几个模糊的音节。
章黎迎着他的目光:“真的真的没有”
韩天瑞努力盯着他看了几秒，但章黎的表情无懈可击...终于，他肩膀一松，摆了摆手，像是说服了自己:“那好吧，那应该是我听错了”
人的记忆就是这么被篡改的。
放弃这个问题后，韩天瑞的注意力立刻又全回到了小晓身上。只见他眼睛转了转，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在小晓眼前晃了晃，脸上露出自认为最和蔼可亲的笑容:“来，叫声哥哥，这个就给你！”
章黎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提醒:“咱们这年纪，他得叫叔叔吧？”
韩天瑞耍赖道:“我就想让他叫我哥哥，不行吗？”
章黎:“那他要是叫我叔叔，这不是差辈儿了吗？我岂不是跟你爸一个辈分了？”
韩天瑞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哈哈哈，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那简单，各论各的好了！你管我叫哥，我管你叫叔，怎么样？”
章黎:“......？”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伦理关系。
紧接着，韩天瑞完全蹲下身，视线与小晓齐平。他看着小晓这些日子被章黎养得终于有了点肉的脸，手痒地戳了戳，感觉手感意外的不错:“还挺可爱的嘛...”，他嘀咕着，又想起章黎刚才那句“捡的”，以及两人并非父子的关系。一个突兀的猜想，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突然冲进他的脑海。
于是他几乎没过脑子，脱口而出:“你不会是恋...！”
然后后半句还没说完就被章黎一脚踹飞了。
“砰！”
直接被踹得侧倒在地，骨碌了半圈。
章黎严肃道:“首先，我不是...其次，我希望你也不是”
韩天瑞疼得倒吸气，大声反驳:“我当然不是！哪个正常人会是啊？！”
你是不是正常人也很难说...章黎默默在心里吐槽。但看在韩天瑞刚才答应了保密的份上，他没有怼出口。
章黎刚平复一下情绪，一低头，就看见小晓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看倒在地上的韩天瑞，又看看他，脸上没什么恐惧，更多的是茫然。
他顿时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刚才自己似乎过于暴力了，脑子飞快转动，试图找一个能糊弄过去的合理解释:“呃，其实刚才那是...治疗腰间盘突出的老方法，早就过时了，不太科学，小朋友不要学！”
而那边还揉着腰的韩天瑞竟然也哼哼唧唧地配合起来，虽然听起来怎么都像在阴阳怪气:“没错没错！我这八十多年的腰间盘突出，一下就被治好了，章医生真是妙手回春啊！”
章黎无语地看了他几秒，决定忽略这番“赞美”，然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话说回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是那种人，你打算怎么办？”
韩天瑞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装作痛心疾首:“那我只能大义灭亲，咱们下辈子再见了！”
章黎看了他两秒:“难以置信...你在这方面竟然还挺正常”
韩天瑞顿时不满，瞪大眼睛:“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当然是个傻子...章黎在心里吐槽。
但他没说出来，只开始检查小晓身上蹭到的脏东西，并顺手给小晓换掉外面那件在床底沾了灰的外套。
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反而让韩天瑞有点懵，他狐疑地凑近一点，盯着章黎的侧脸:“喂，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来着？”
章黎动作不停，面无表情地回:“没有啊”
“真的吗？”，韩天瑞不信。
章黎刚好给小晓整理好衣领，突然莫名笑了一声:“真的”
韩天瑞微微睁大了眼睛:“你这个反应...你绝对骂我了吧！”
章黎不语，只是一味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