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不靠谱”侦探社》铃若准

10、探茶 柳娘子提供

　　“最近一批‘货’，是什么时候？藏在海鲈鱼里的，到底是什么？”慕寒问。

　　“就是前几日。奴婢按照吩咐，在最大那篓海鲈鱼的鱼鳃和特制的夹层里，取出了几个用鱼鳔和油纸密封的小包，冰冰凉凉的，闻着有股药味和腥气混在一起的味道。已经按照书生交代的方法，交给后角门接应的人了。”柳娘子老老实实回答，“具体是什么，奴婢真的不敢问，也不敢看。”

　　药味？腥气？密封小包？这听起来，不太像珠宝，更像……药物？或者某种特殊的原料？

　　“胡账房现在何处？是真病还是假病？”林清越问。

　　“他……他应该是真吓病了。刘老头死后，他就一直惶惶不可终日，张婆子事发后，他就一病不起。奴婢前日偷偷去看过他一次，他拉着奴婢的手，反复说‘报应来了’，‘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让奴婢赶紧想办法逃……”柳娘子说着，又哭起来，“奴婢能逃到哪里去？奴婢一家老小都在京城……”

　　信息基本对上了。胡账房是王府内这条线的关键节点，连接着外面的孙二掌柜（财路）和书生/苏砚（特殊货物），而柳娘子和张婆子是具体执行者。刘老头因为发现了核心秘密（可能是那批有甜腥气的“特殊货物”）而被灭口，张婆子则因恐惧和可能知道部分内情而成为弃子（或灭口目标）。

　　现在，胡账房病重，张婆子疯癫被囚，柳娘子反水……王府内的这条线，算是基本浮出水面，也基本瘫痪了。

　　但外面的线——苏砚、书生、孙二掌柜、王宦官，乃至那条海上来的秘密货船和它运载的“明珠”与“特殊货物”，依然隐藏在迷雾中，所图显然更大。

　　“柳娘子，你今日所说，可敢画押具结？”慕寒沉声问。

　　柳娘子咬了咬牙：“敢！只求世子爷、世子妃能保住奴婢和奴婢家人的性命！”

　　“只要你所言属实，戴罪立功，本世子可保你性命无虞。”慕寒给出了承诺，“但你要继续装作无事发生，尤其不能让你背后的人察觉你已反水。可能需要你配合，传递一些消息。”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一定听世子爷吩咐！”柳娘子连连磕头。

　　让人带柳娘子下去，悄悄安置，并让她写下了详细供词画押。

　　房间里只剩下林清越和慕寒。

　　“看来，苏砚他们通过王府这条线，不仅走私寻常海外珍宝，还在夹带一些更特殊、更需要保密的东西。”林清越分析道，“那甜腥气的人头大匣子，还有这次海鲈鱼里的冰镇密封药包……会不会是……”

　　“海外奇药？蛊虫？或者……某些禁忌的方术材料？”慕寒接道，眉头紧锁，“苏砚一个书院博士，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王宦官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仅仅是提供宫内渠道和庇护，还是……他或者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需求方？”

　　谜团的核心，似乎指向了深宫。

　　“我们下一步，是不是该从王宦官那边入手？”林清越问。

　　慕寒摇头：“王宦官是宫里的人，轻易动不得，也难接近。而且，打草惊蛇。我们现在有了柳娘子这个内应，或许可以……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苏砚他们通过王府运货的这条线暂时断了，但他们必然还有备用渠道，或者，会急于重建这条线。”慕寒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让柳娘子放出风声，就说胡账房病重不起，可能命不久矣，但她因为熟悉采买，或许能暂时接手部分‘渠道’，只是需要新的接头人和指示……看看，会不会有鱼上钩。”

　　“你想引蛇出洞？万一来的只是小角色……”

　　“小角色也有小角色的用处。至少，能让我们更清楚他们现在的运作模式和紧急程度。”慕寒道，“同时，让陈逸秋和墨韵斋的人，加紧追查那批从津港神秘货船上卸下的‘明珠’去向，以及孙二掌柜最近的资金流向。双管齐下。”

　　计划定下，立刻执行。

　　柳娘子按照吩咐，通过她仅知道的、与书生单向联系的一个死信箱（后园某块松动的假山石下），留下了一张字条，用约定的暗语表示“胡病危，渠道暂由我维持，急需新指令”。

　　字条放出去后，便是耐心的等待。这种等待格外煎熬，因为不知道对方是否会相信，何时会回应，又会以何种方式回应。

　　与此同时，秦伊烟那边也传来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消息：秦夫人正式向苏家递了话，隐约透露了结亲的意向。而苏家那边，竟没有立刻回绝，态度颇为暧昧。

　　“我娘现在看我，就像看一块已经雕琢好、只等卖个高价的玉！”秦伊烟在又一次偷偷溜来碰头时抱怨，“苏砚那边也是，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偶尔遇见，态度倒比之前更……温和？还送我一本古籍善本，说是谢我上次在慈恩寺与他探讨壁画意境？我跟他探讨个鬼的意境！”

　　林清越却从这反常的“温和”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他会不会……是想通过接近你，来探查我们？或者，安抚你，以免秦家这边因为联姻不成就生出事端，影响他的计划？”

　　秦伊烟一愣，随即脸色难看：“很有可能！这个伪君子！”

　　“将计就计。”慕寒再次吐出这四个字，“既然他想接近，那就让他接近。秦小姐不妨与他周旋，甚至可以适当表现出对王府近来‘不太平’的担忧，或者……对海外风物的好奇，看看他的反应。”

　　秦伊烟咬了咬牙：“行！演戏嘛，谁怕谁！我倒要看看，这苏博士的皮下面，到底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压力与等待中，又过了一日。

　　这天傍晚，柳娘子那边终于有了回音。她紧张万分地来到林清越院中，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新的字条。

　　“塞在奴婢平日取食材的竹篮底下的！”她声音发颤，“奴婢按世子妃吩咐，特意把篮子放在老地方，离开了一会儿，回来就发现了这个！”

　　字条上只有寥寥数字，是用一种特殊的、纤细如发丝的银粉写就，需对着烛光特定角度才能看清：“明夜子时，老地方，验‘新茶’。”

　　老地方，显然是指后园假山。验‘新茶’，是黑话，意味着要查验柳娘子是否真的有接手渠道的能力，或者，要交给她新的任务和货物。

　　“他们要来人了！”林清越心头一紧。

　　慕寒看着那字条，眼神锐利如刀：“终于按捺不住了。明夜子时……好，我们就去会会这位‘验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