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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面桃花相映红   突如其 ...

  •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真真本就全身紧绷着,被这一声吓得不浅,手下一松,直直从树上栽到一片洁白梨花花瓣中,花瓣被震的簌簌落下,洋洋洒洒落在真真身上。
      虽然这梨花树下土质松软、青草芊芊,可这结结实实一下还是摔的真真全深疼,呲着牙倒吸凉气。
      “这位姑娘可有大碍?”真真正疼的眼冒金星,一道令人恼火的男声幽幽传来。
      她抬眼望去,黑暗中,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玉面朗目、清俊无双的公子正兀自摇着折扇,似乎想要与她划清界限似的立在一旁,笑容促狭。
      却说这白衣公子,生的是云鬓霜姿,丰神俊朗。一双含情目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更添几分邪性的风流多情来。可他的眼眸波光粼粼,望着人时更似有湖光水色缓缓淌过,面容线条也柔和婉约,显得温润良善、光风霁月,令人观之如沐春风。
      此时真真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仰躺在地上,只觉颜面尽失。可更恼火这人的神出鬼没。
      真真没空欣赏美人,爬起身来,拍了拍衣裙上的泥土,瞪眼质问道,“你又是何人?深夜鬼鬼祟祟的,一脸奸猾猥鄙相,一看就不是好人。”说着说着她越想越不对劲,看着他的眼神越发狐疑起来。
      而这白衣公子不但不生气,反而带着几分调侃的笑,“姑娘大半夜又是衣衫不整,又是跳窗爬墙的,反倒是令人想入非非。”
      真真一听,低头这才发现自己鬓乱钗横衣衫歪衽,又见这人含着笑,眼神往她身上梭巡,心里一慌,忙扯了扯领口,再看这人的表情,越看他这笑容越觉得淫邪,已八九分断定他就是那不怀好意的贼人。
      想到这,真真毫不犹豫一脚踢去,将那人狠狠踹入了砚池里。
      这白衣公子想必未曾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脚,惊呼一声,眼神满是错愕地跌入了水中,溅起好大一块水花。这砚池水并不深,面积也不大,因此真真并不担心他的安危,只站在岸边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捧腹大笑。
      没过多久,真真发现那人似乎一动不动,正缓缓沉入水中,只吐出几串气泡来,很明显是溺水的征兆。
      坏了,难道这人是个不识水性的旱鸭子?真真没多想,也纵身跳入水中。在外那几年,她常去后山濯足清波,因此凫水是极好的。一入水中,便像一条银尾鱼似的快速游到了那人身旁,侧身怀抱住他的肋下,又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肩上使其头部得以露在水面上,接着奋力向上游去。
      划着好一会儿,他们竟纹丝未动,真真不由感到不对劲来,略微偏头望去,那人正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望着她,用着巧劲不让她划,他甚至还伸出一只手揽过真真的肩膀,显得轻浮极了。
      “在下还以为姑娘是闺阁小姐,没想到姑娘倒真真是女中豪杰,看见我我一手无寸铁的男子便见色起意,对在下是上下其手。唉,有损清誉啊……”这人啧啧叹气,一双桃花眼眯起来,显得无辜又可怜,看起来,真真反而真像是那心怀不轨的狂徒。
      真真一巴掌拍落他搭在肩膀上的手,愤愤又踹了一脚,自顾自游回了岸边。这人见状,也忙紧随其后跟着上了岸。
      一阵风吹过,真真打了个寒战,冷笑着问道,“恶人倒先告起状来了。你会凫水,为何要诓我救你?还有,你的同伙呢?你们偷偷往琼华阁放迷烟意欲何为?”
      “同伙?”白衣公子愣了愣,而后又了然的样子,故作痛心疾首对真真说道,“看来还真是好人没好报,难得做一次好事,姑娘反倒不分青红皂白冤枉在下,寒心啊寒心…..”
      “我何时冤枉你了?你大半夜不睡觉,躲避层层侍卫,潜入城主后宅,别跟我说你是来赏月的!”真真简直要被这人的厚颜无耻气笑了,“还不快快招出你的同伙,到了堂前,你求求我,我会大发慈悲为你美言几句也未尝不可……”
      白衣公子并不言语,只领着真真来到了砚池旁的假山下,那里草木葱郁,影影绰绰,视线往下,地上赫然躺着一个人,双手双脚被捆住了,嘴上还塞着一大团布条。在他身旁还散落着一地春宫图和□□的床上助兴之物。
      真真虽不认得那些东西,可瞥见那散落一地的春宫图里描绘的场景,她再傻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时之间既羞且怒,也不说话,只冲上去一顿脚将那些东西跺了个稀碎。真真心知错怪那公子了,可实在又放不下面子来,只绷着脸说,“是我错怪公子了,还要多谢你仗义之为。”说着,又甚是觉得不服气,小声补充道,“可你一个外男,深夜鬼祟来此,确实是行事不妥,不怪人说…..”
      白衣公子正欲开口说些什么,那被捆起来的人在听到真真的声音之后,猛地挣扎起来,打断了他要说的话。真真蹲下身子,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竟然是那贼心不死的孙英,不由惊呼一声。
      这公子见状询问真真是否与此人相识。真真摇摇头,又点点头,把今天在大殿上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他。
      白衣公子低头思索了一会,开口道,“看来今晚颍川城不会太平了。”真真忙问缘由,他沉吟片刻缓缓向真真道来了来龙去脉。
      原来,今日夜宴他本在黄金楼前殿观礼,但不喜拥挤吵嚷,便躲到了外院与后宅交界一僻静少人之处独自观莲。无意间撞见孙英准备溜进后宅,随即他又被孙英发现且误认为是府中小厮,便被胁迫跟其一起。而他正好想看看孙英想干嘛,便也假意屈服,直至到了琼华阁门前,见他拿出迷药这才知道他原来想要行那□□之事。于是这才动手将他捆住扔到了假山底下。
      “我本以为他觊觎你已久,所以早已对城主府一草一木了如指掌,也打点好了人,摸清楚了路线,这才使我和他进入后宅时竟无人阻拦。可…..”
      “可今晚他才见我第一面,怎么来得及进行这么周密的计划。所以必定是更有手眼通天的其他人有所谋划,早已打通了全部的关窍,你们这才得以误打误撞进了后宅,是吗?”真真快语夺人,不待他说完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白衣公子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事不容迟,真真连忙打算和他一起前往黄金楼,把这些推测告诉少城主。白衣公子却拦住了真真的脚步,说道,“姑娘等等,你现在衣衫不整且又全身湿透,黄金楼现在正在举行夜宴,这个样子想必刚进去就被会拦下来,况且这样有损清誉。”
      真真摆了摆手,微叹了口气说道,“多谢你挂怀。不过事急从权,清者自清。想来我的闺誉也不会因为这些而多受影响。”
      白衣公子用折扇抵住唇角,忍笑道,“姑娘想多了,我说的是,我的清誉。”
      真真被呛的无话可说,狠狠白了他一眼,自顾自转身就要走。白衣公子正准备拉住她,远处却传来一阵嘈杂声,他们对视一眼,知道那些躲在暗处的人行动了。
      黄金楼内,正是歌台暖香,春光融融。众人杯来盏往,酒盏相酬。
      众人都暗自心下琢磨满月郡主何时会来,彼此之间不说严阵以待,也是颇有防备。鹤元侍立在卫琮洲身侧,俯身问道,“父亲,今日除了孟家的人之外,广陵的公子也来了。孟家粗俗,实不堪为良配,他们虽占据三巴之地,可以武力发家,终究是内里空虚。江南之地富庶,又有长江天险,且与颖川城势力范围划江而治,与之联姻,倒是上乘之选。“
      卫琮洲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转而问道,“幽州的人还没到吗?我记得朔方刚和北戎打完仗,正是钱荒少粮之际啊。”
      鹤元答道,“许是在路上耽搁了。前些天听闻萧世子到了夷陵生了场大病,想是停留了不少时间。”
      卫琮洲听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鹤元刚才的话存着一点套话的心思,他想知道父亲更属意哪家。但听他刚才的意思,竟还没有一点成算,这倒不像是他一贯谋动而后定的风格。而且父亲似乎很关注朔方的去向,甚至有意为了等待朔方而暂缓郡主的择婿。
      正思索着,突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一管事从楼下急步走上前,甚至忘了行礼,对着鹤元耳语道,“少城主,后宅失火了……”
      鹤元脸色一变,扯住他,压着嗓子厉声问道,“哪里失火了?琼华阁现在怎么样?”
      管事慌张回答道,“琼华阁在东北角应没受到什么波及,看火势,倒像是郡主住的西北方向起火了!”
      鹤元听得前半句稍稍放松的脸色,在听到后半句话时又沉了下去,连忙将郡主住处失火的事情告知了卫城主。
      卫城主大惊,对着台下诸人致歉道,“各位,鄙人家宅失火,今日小女本要借此机会择婿的,可如今身陷火场,想来是要延期了,还请诸位先耐心等候,等观莲节终了日,小女再给各位道歉。”
      众人纷纷宽慰卫城主,而因为这插曲,楼下的人也被纷纷遣散,贵人们也受了惊,没了宴会的兴致,纷纷回了客院或驿舍。鹤元心下还挂念着真真和郡主,带着人步履匆匆赶往后宅。
      望着西边嘈杂的人声和冒起的浓烟,而那边正是姐姐的住处,真真不由担忧起来。正准备去看看那边的情况的时候,忽然看见那公子还呆立在那。
      真真二话不说,抓起他的手,悄悄走到僻静处,对他说道,“今晚是观莲节元宴,却发生这种事情,走火的地方我看方位像是郡主的掬月轩,这样一来,这件事可非同小可。城主治下很严,你若还留在园中,就算我给你作证,只怕你也会被当作纵火的人一起处置了。不过,我知道东北角有个小门,等会你悄悄从那离开,就追查不到你身上来了。”
      那白衣公子促狭地笑看着真真,调侃道,“这么舍不得我受伤害呀,你莫不是真对我芳心暗许了?”
      真真才没时间跟他贫嘴,扯着他来到了东北角的小门处,用手轻轻推了推门,门却纹丝不动。正当她准备要他翻墙过去时,隐约听到墙外有人说话。
      真真凝神去听,只断断续续听见门外人说什么把门守住了,捉拿纵火之人之类的话。看来,现在整个漪园都有人把守,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
      没办法,他们又回到琼华阁下。望着往这边赶来的人影,真真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去处,急得团团转,而这人竟像个傻的,全身湿透了还摇着那把破折扇憨笑。
      真真看着那扇子就来气,一把夺过,对着他小声道,“你,从这梨花树上爬上去,然后翻到屋子里,快!”
      白衣公子身手还算利索,也不多话,三步并两步便翻进了屋子里。真真跟在他后面也翻了进去。
      进到屋子内,这白衣公子全然没有客人的自觉,先给自己拿了盘点心,倒了杯茶水,大刀阔斧地坐在那太师椅上,倒显得像是来做客的,优哉游哉。
      真真累极了,也随他去了,只躺倒在床上闭目养神。
      “我和姑娘也算是有缘,只是还不知姑娘芳名。”白衣公子含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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