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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弹幕劝我别太爱画皮鬼兄长了18 和陆宴比怎 ...

  •   鹤辞只是默默听着他们的言语,没有出声。即便他知晓两人都误会了兄长的诗,也无法澄清,因为他没办法说明自己和兄长的关系。过了一会儿,他掀开门帘,露出一丝缝隙,望着车外的街景,估摸着此时距离宅邸的距离。

      只是,先下犊车的却不是他,而是顾松风。
      他们的居所位于不同的地方,犊车再走下去,便不顺路了。他原本也想下去,谁料沈植好像知晓他的居所,说会把他送到宅邸。

      鹤辞袖子里的手微动,神色迟疑,但又端坐了回去。或许从一开始,他应该拒绝沈植的好意。不过,若不是对方的好意,他估计要等许久才能知晓兄长诗词里的意思。从这个角度,他应该感谢沈元景。

      车内恢复安静,车轮滚动,犊车继续向前行进。
      沈植望向鹤辞,见其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发一言,轻声道:“你还是以往的那副样子,不过看起来比之前康健了许多。”

      鹤辞闻言,抬眼说:“我的身体的确比之前好了许多。没能在私塾里读完,对我而言是件憾事。不然,我应该能聆听陈经师的更多教诲。”

      “先生的确对你很是照拂。”沈植清俊的容颜浮出一丝笑意,“或许和你求知若渴,即使病弱,也没有忘记想报效朝廷有干系。”

      “当时的我以为你很难入仕,现在看是我想法悲观。人纵有生老病死,但病弱的人也有康健的一日。”

      鹤辞白皙的脸变得柔和,说:“这要感谢兄长,若不是他的精心照顾,我恐怕不会得偿所愿,成为一名官吏。”

      “贵兄当时在私塾也很出名。”沈植轻笑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趣事,“他时常透过私塾的窗户偷看你,面露担忧,大有你若是露出不舒服的征兆,就带你去看医师诊治。”

      “这和我见过的士家子弟里的兄长很是不同。”

      如今的世家讲究不喜形于色的雅量,这要求名士面对喜怒哀乐要表现得神色举止,不异于常。沈植所言的“很是不同”,大概就在此。

      只是,鹤辞的兄长鹤槐也有一个士族身份,那便是和沈植有交集的名士陆宴。

      兄长并非不喜形于色,甚至有时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不过,他没办法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沈植。另外,兄长以陆宴身份示人时,未必喜怒无常,应该有士人推崇的雅量。

      “兄长待我极好,我也很庆幸现在身体康健,没有再给兄长添麻烦。”鹤辞没有对世家子弟的雅量进行回应。在他看来,这不是他需要指摘的事。

      沈植笑了笑,又把话题扯到了长生上,问鹤辞对长生的看法。

      鹤辞的眼前有那么一瞬闪现兄长的面容。他定了定神,克制住不去回想此前兄长的诗和言语,说:“我也心怀侥幸,希望自己能长命百岁。”

      沈植:“只想百岁?”

      “对,只想百岁。长生与我没有任何干系,我学识浅薄,既不能得道,也不会与什么仙人投缘,被恩赐长生的机会。”鹤辞并不会奢求什么。他只希望能够在有生之年报答兄长的恩情。

      “真好。”沈植嘴角微勾,轻叹,“不奢求,反而会得到更多。”

      “也算奢求。”鹤辞不再拘谨,继续道,“毕竟很多人都无法长命百岁。可能,我需要顺其自然。”

      听罢,沈植吟诵起《鵩鸟赋》的诗句:“纵躯委命兮,不私与己。*”

      鹤辞自然明白那诗句的意思。
      任由身躯随命运安排,不被自身私利所拘束。这正好对上了他刚才所言的话语。

      “我也需顺其自然。”沈植拿起手边的麈尾扇,轻轻扇了扇,士人的悠闲自得气息瞬间扑面而来,语调轻快,“我还没有厌倦那些雅集。”

      鹤辞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但未吱声,毕竟一开口,他多半要谈及士族。这种话题,他只愿和兄长和关系亲近的朋友讨论,哪怕此刻和沈植聊得还不错,他也不愿深入。

      “你好像总是那么安静。”沈植放下麈尾,言语透着无奈,“我还以为我们在很多话题可聊。”

      这番话惊到了鹤辞。
      他回想着此前在私塾的过往,很少能找到他和沈植过多交集的片段。

      他想了一会儿,透露了自己的内心所想:“我在私塾的时光并不长,和你的交集甚少。这次能与你聊很多话,已经令我始料未及。”

      沈植倒也无法否认。
      不过——
      “我的记性一向很好,不会忘记什么人和事。有时,这反而是一种烦忧,太容易记得什么,就很难忘记。”

      “想必你也很难忘记陈经师。”鹤辞感觉沈植今日能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多半是受了恩师突然去世的刺激。

      人生无常。人生苦短。
      总会有人需要通过一些事情深度了解这些道理。在了解之时想找人倾诉,也合乎情理。

      若是先生的亡灵进入沈植的梦里,对沈植而言是一种解脱。毕竟,就像他所言,他太容易记得什么,就很难忘记。

      “确实如此。”沈植靠着车窗的边缘,掀开帘子,望着窗外的熙攘,神色怅然,“人无法逃脱生老病死,即便是名士也一样。”

      鹤辞望着陷入哀思的沈植,抿了下唇。他沉默了片刻,才说:“至少后人会记得名士,渴望和你的亡灵来一次清谈。”

      说完后,他便有些后悔了。
      他不该在此时多嘴,可一直保持沉默,又显得他不通情理,过于冷漠。

      沈植先是一怔,而后露出更多笑容:“若是我能被后人推崇到这种地步,也不算白来这世间走一遭。”

      见其开怀不少,鹤辞松了口气。
      他嗯了一声,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只是等着犊车停在鹤家宅邸的那一刻。

      他的思绪慢慢飘远,想着兄长目前在何处。他离开宅邸太匆忙,未曾知晓兄长是否在宅邸。

      “若是哪日你和子清有时间,我们可以小聚。”沈植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鹤辞的思绪,“地方由你们选。”

      鹤辞没有拒绝,只是说自己会把这件事告诉顾松风。

      “不过近来怕是不可能了。”

      陈经师去世,他也没了下次休沐和兄长泛舟湖上的心思。他需要把这件事告诉兄长,兄长和陈经师关系不错,也许哪日还会去陈家奔丧,应该也没有游玩的心情。

      犊车在鹤家宅邸门前停下,鹤辞向沈植话别,沈植掀开窗帘,看了看鹤家门庭,回道:“以俟后期。”

      鹤辞眼睛弯了一下,随后下了犊车。待犊车离去,他才进门。

      只是很快,他便又回到了门口。
      缘由是他在院落里遇到刘室老,得知兄长在得知他去了陈经师家里奔丧后,也跟了过去。

      鉴于没有遇到兄长,加上他坐了沈植犊车,鹤辞知晓自己恐怕和兄长错过了。

      站在门口等待兄长的他有些忐忑。他担心兄长会生气,生气他竟坐了沈植的车,而选择对陆宴视而不见。

      心虚的情绪总让鹤辞不由得想多。或许,兄长不会生气。毕竟,这事出有因,他并非有意要坐沈植的犊车。还有,兄长是整个世间最好的兄长,怎会因为一桩小事挂怀。

      为了缓解不安,他又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的人看到鹤辞上线,又站在鹤家宅邸门口,都有些一头雾水。

      [这是奔丧过了,还是一直卡在鹤家门口没有出发?]
      [看时间,应该是从陈经师家里回来了吧。]
      [我也这么认为,不过他为何要站在鹤家门口呢?是在等什么人?]
      [等鹤槐?]
      [应该,其他人也犯不着他这么等。]
      [令言有在那里遇到什么认识的人吗?]

      夜色已深,门庭的葛灯笼照出昏黄的灯光。鹤辞控制住踱步的冲动,将自己在陈经师家里的遭遇简单地说了一下。

      众人听到鹤辞不但遇到此前在书肆出现过的眉目疏淡,气质出尘的顾松风,还遇到了曾经参加过陆宴文人雅集的沈植。

      “他也和我一样在私塾就读。”

      [这……我之前没听你说过啊啊啊啊啊。]
      [可能令言在心里说过了(捂脸)]
      [怪不得博主之前提起沈植的那首诗,原来你们不是单方面认识,而是真认识啊。]
      [他长得怎么样?我承认我很肤浅,就想知道他的样貌。]
      [可恶,我又错过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错过,令言那时就没直播。]

      鹤辞见他们对沈植那么好奇,也没有隐瞒,说道:“他样貌清俊,爽朗,举手投足自带世家风范。”

      想到沈植在犊车上的言行举止,他觉得对方一如外表般爽朗,但也有着文人的多愁善感。

      [和陆宴比怎么样呢?]

      “兄长神姿高彻,卓荦不群,士族之中,无出其右。”鹤辞丝毫不掩饰对兄长的仰慕,谈话间,眉眼透着自得之意,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但他的那份神色很快在鹤家犊车接近门口时烟消云散,之前的担忧又卷土重来。

      兄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弹幕劝我别太爱画皮鬼兄长了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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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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