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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弹幕劝我别太爱画皮鬼兄长了17 沈植 ...

  •   鹤辞回到宅邸后,被刘室老透露了一则难过的消息,私塾里讲授经学的经师陈席疏今早去世。

      他愣了一瞬,脑海中闪过那位先生的音容笑貌,不觉悲从中来。他关闭了直播,回房间脱掉绯色官袍,换上白色的衣服,准备奔丧。

      陈经师距离鹤家不算远,走半个时辰便到了。门外用白布扎成门的凶门,标示陈家的丧事。鹤辞心情更加沉重,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

      纵使他在私学就读时间不长,可陈先生待他非常和善,面对他不解的知识,耐心地答疑解惑,是品行无可挑剔的博学经师。其年纪不过五十便去世,属实是世事难料。

      不,这个世间本就如此。
      人不是到了年迈才会死,是随时会死。想到双亲在内的家人死在逃难的路上,沿途尸骸遍野,他更加悲伤。

      鹤辞和陈先生的家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将所备赙金当面交给了陈先生的家人,作为助丧之资。

      那时,顾松风也在。
      他也刚来一会儿,神色难掩悲伤,哀叹世事无常。

      “他之前曾经说死亡时没有痛苦,便是一件幸事。可惜,他没遇到这种幸事,死之前忍受几日病痛的折磨。”

      这是一场急病。
      鹤辞叹息。他只希望先生的亡灵能够安息,等待下一世的轮回。

      “等先生出葬时,我会来唱挽歌。”顾松风说着,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棺材。

      旧有的礼中“三日而殡,三月而葬”,早就随着动荡的局势被压缩,从三日而殡变为了朝卒暮殡,傍晚入殓停灵,出葬的时间也会提前。一切匆匆,速葬习以为常。

      鹤辞听到挽歌,想到了《薤露》,人犹如薤叶上的露水,极容易消失。

      两人最后都没有了攀谈的想法,只是默默待在那里,目光时不时看向走进正堂的人。

      当他们看到沈植出现时,眼睛不约而同地出现了诧异的神色。虽然他同为私塾的学生,得知先生去世,定会来奔丧,但是他竟然和他们一样来得那么早,这是始料未及的。

      “我还以为今日的他又在某个雅集上饮酒呢。”顾松风压低声音,说道,“没想到他这么早就来了。”

      沈植外表清俊,爽朗,颇具文采,是士族里引人注目的子弟。他出现在那里,不少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了过去,看着他与陈经师的家人寒暄。

      他声音柔和,眼神里透着悲伤,说着:“真希望和先生的亡灵再手谈一局。”

      旁人听完,不觉为此缺憾潸然泪下。可到了鹤辞耳里,他却奇异的想到了沈植在兄长雅集上写的诗。

      沈植的诗里流露出了对求仙问道的渴望,最后还表露了若不能遇到仙人,但求遇到一个死人或者亡灵。至少,他也能知晓人死后会去往何方,会不会以亡灵的形式长生。

      若是真给了他一个和先生的亡灵手谈的机会,他估计会问起关于长生的事情。

      鹤辞垂下眼帘,把这种思绪压了下去。虽然洛京有不少亡灵的传说,但是他希望先生能够安息,莫要在人间游荡,做孤魂野鬼。

      顾松风:“他好像过来了。”

      鹤辞抬眼,便望见沈植的身影竟真的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他虽然与其同在一个私塾,但是交集并不多,特别是放弃私学,转到家学后,他们再无什么交集。

      所以,在沈植走过来时,他的下意识反应是其想和他身边的子清叙旧。

      “是令言和子清啊。”沈植一开口,便是对鹤辞和顾松风的寒暄。他脸上的愁闷少了一些,但声音里还是透着怅惘,“没成想我们再次见面是这种场合。”

      鹤辞克制住被寒暄的吃惊,嗯了一声。不过,没有这种事,他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场合能够遇到沈植。即便兄长想让他去悄悄围观士族文人雅集,他也不可能做到和沈元景寒暄。

      顾松风说:“世事难料,才会造成如此的情境。若是可以,我倒是想在先生的喜事中和你们二位碰面。”

      “人生苦短。”沈植叹息,“所以才需要及时行乐,莫负好时光。”

      他看向两人,问何时小聚,他们可以把酒言欢。若不喜欢喝酒,喝茶、喝果浆也好。

      鹤辞感觉自己和沈植的关系并没有亲近到能够小聚。而且,沈植是士族,他是寒族,若是有交集,多少有些闲言碎语。

      他的视线落在身边的子清身上,不知道子清意下如何。

      顾松风没有给出具体的日期,只是说现在要以陈经师的丧事为重,他没有心思参加聚会。

      “即便生老病死是常事,真要发生在身边,还是会惶恐。人想对死亡怀有忧畏,着实很难。不少人时常自欺欺人,认为会长命百岁。”

      鹤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纵使人世无常,随时都可能死,但他却觉得自己会是长寿之人。

      “若是能与亡灵对话,探知死后的世界,未尝不是一种收获。”沈植勾起一丝笑容,“我真想和陈经师谈一场生与死的谈话。”

      鹤辞和顾松风交换了个眼神,不免都有些无奈。他们都不愿看到先生的亡灵,和亡灵谈论生死更不在他们的打算之内。

      他们在陈经师家里待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了。此时天色渐晚,视野之中的事物都披上了一层浅灰色。

      鹤辞准备步行回宅邸,没成想沈植却邀请他和顾松风乘车。他想拒绝,毕竟他没有答应对方好意的理由,但顾松风却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我们还是答应吧。接连拒绝他,也不是什么好事。”

      之前他们拒绝了沈植的聚会提议,若是再拒绝乘车,确实是接连拒绝。鹤辞没有再推脱,而是想着在路途经过一半时,便借故下车。

      他们跟着沈植上了犊车,淡淡的沉香气息弥漫在整个车内。鹤辞坐在靠近车门的区域,看了一眼沈植、顾松风,而后便低头,望向自己放在腿上的手。

      他估摸着时间,盘算着什么时候下车。沈元景的住处的确和他顺路。

      车外的声音逐渐嘈杂,而车内却格外安静。但这种安静很快被打破,沈植开了口,询问他们会不会觉得入仕后的生活如何。

      鹤辞开口:“还不错。至少为朝廷尽了自己的绵薄之力。”

      顾松风也诉说了同样的
      他和令言都有强烈的入仕想法,如今得偿所愿,也是幸事。

      沈植叹了口气,回道:“在我看来,入仕是一种负累,不得自由。”

      人即便不入仕,也难得自由,特别是讲究家族荣誉的士族。若不能成为延续家族荣光之人,那种道德上的负累就足以将人压垮。

      鹤辞虽然知晓这一点,但是也无意指明。不只是士族,每个活着的人大多清楚自己为何事所困,不得自由。

      顾松风把话题扯开,提及了沈植参加了陆宴雅集的听闻。

      “听说,那次的主题是长生。想必,你对此有不少领悟。”

      听到兄长被提起,鹤辞有一瞬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正常。很少人知晓他和陆宴的关系,他无须慌乱。

      “比起我的领悟,我倒是想感慨一番陆彧玄的诗。”沈植说起这个,神色透着一丝佩服,“他的诗极好,不过比起自己长生,他好像在希望别人长生。”

      “别人?”顾松风也觉得新鲜,好奇地追问,“那个别人是谁?他的家人,还是心仪之人?”

      鹤辞袖子里的双手缠在一起,脸色微变。他的耳边回荡着此前兄长曾经说过的话。

      “不要,想都别想。那才不是长生,我可不会让你以那种方式长生。”
      “你不适合成为鬼魂。”

      ……

      当时的他还疑惑兄长为何要把他和长生联系在一起。听了沈植的话,他才恍然大悟。

      原来兄长的诗里提起的不是自身长生,而是想要他长生。只可惜,他品鉴诗词的水平一般,无法领悟兄长蕴藏在诗里的真意。

      他已经不敢去想兄长那时的内心所想。拥有他这样不肯细品,在诗词歌赋上怠惰的弟弟,兄长的确会受累。

      “关于他的家人,我知之甚少。”沈植的声音再次响起,神色也带着一丝兴致,“他算是士族里比较神秘的一支了。家族存在几百年,没有和其他家族联姻的历史,外界对其了解知之甚少。”

      “虽然家族男丁很少,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出来延续家族荣光,可见陆家的家学非同一般。”

      顾松风:“陆宴对入仕有无想法?”
      沈植:“兴趣不大,甚至在谈及入仕,神色透着一丝烦闷。”

      兄长的确对入仕兴致索然。
      鹤辞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在兄长眼里,入仕会占据不少游乐的时间,也很无趣。

      “所以,他写的诗究竟是给家人,还是给心悦之人的?”顾松风又把话题转了回去,“他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沈植轻笑:“若是好事将近,我定会送上厚礼。”

      鹤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弹幕劝我别太爱画皮鬼兄长了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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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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