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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智冕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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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冕回到家中,没有开灯。她在玄关静静站了许久,白天与客户周旋的疲惫,此刻才真正沉甸甸地落下来,但比疲惫更清晰的,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泛上来的、空洞的焦躁。
窗外都市的霓虹光晕透过玻璃,淡淡地晕染在飘窗周围。黑暗的房间里,那圈光就像引诱飞蛾的烛火。智冕抱膝坐上飘窗,侧脸望向窗外,脑子里反复回响的,是傅渊最后那声清晰平静的“好”。
她不打算猜测明天傅渊是否会反悔。
一猜,今晚就别想睡了。
“猜测”这种东西,一旦起了念,就像一列启动的高铁,很难中途停下。你只能被它载着往前冲,等到站了,答案自会揭晓。如果中途受不了,非要按下紧急制动,急切地想提前看清前方的轨道——那只会招来巨额罚单,并且永远失去再次上车的资格。
给咪咪添了水和粮,智冕站在淋浴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皮肤,却冲不散心头那股燥热。她深深叹了口气。
是不是……太快了?
她好像真的还不怎么了解傅渊。发出那个邀请,固然因为第一眼的惊艳和特别,但更深层、更无法回避的驱动力,是分手后陡然加剧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渴望。空荡的房间像个放大器,把那些她原本可以靠亲密关系纾解的压力和空虚,成倍地反弹回来。
智冕有性’瘾。
而此刻让她隐隐后悔的是,她同时还有精神洁癖。
这两样东西撞在一起,在分手后的情绪废墟上燃烧,真是要命。她需要触碰,需要体温,需要那种能将人淹没的实感来确认自己还存在,而不是一具被遗弃的空壳。可她又无法接受随意与人发生关系。
她定了闹钟,用近乎破罐破摔的架势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两腿夹紧长长的抱枕,蜷缩着,身体深处那阵熟悉的、蠢蠢欲动的渴求让她难以入眠,直到疲惫最终将她拖入不安稳的浅睡。
闹钟与晨光一同抵达。智冕按掉铃声,坐起身用力晃了晃头,强迫自己清醒。坐到梳妆台前,她今天没画平日那种干练的职业妆,而是仔细描摹了一个近乎无痕的“伪素颜”。给咪咪备好食水,换上高跟鞋,拿起包和车钥匙匆匆出门。
又是咪咪独守空房的一天。
她提前二十分钟到了医院附近,把车停在老位置。本想抓紧时间眯一会儿,但身体里那根紧绷的弦让她毫无睡意。她更怕傅渊找不到车,或者——更糟——傅渊改变主意临时“消失”。她强打精神,目光锁住院门口。不久,一个男人走到医院门口,敲了敲门。傅渊出来开门,两人看起来颇为熟稔,说笑着一起走了进去。
那人是谁?
一大早就有急诊?还是……
傅渊这家伙,该不会也玩“荤素搭配”那套吧?
饥饿、困倦,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占有欲和焦虑感搅在一起,让智冕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跑偏。
所幸傅渊很准时,没给她太多胡思乱想的时间。八点整,那道清瘦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医院门口。她左右张望了一下,似乎没找到目标。
智冕善解人意地打了双闪,轻按一声喇叭。
傅渊循声望来,目光锁定,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近,拉开副驾车门坐进来。
“早上好。”
她扣好安全带,闭上眼,头微微后仰,拇指和食指用力揉捏着鼻梁。招呼声里浸满了透支后的疲惫,懒懒的,哑哑的。
智冕的心又软了一下,但另一种更灼热的东西也随之窜动。不知道为什么,工作后疲惫不堪的傅渊,身上莫名有种小说里描述的“战损”美感,脆弱与坚韧并存,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触碰,想……拥有。这念头让她喉咙发紧。
“早。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不用。直接去酒店吧,我好困。”
“喝点粥好不好?你胃才刚好一点。”
……
没听到回应。智冕侧过头,发现副驾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头靠着车窗,连经过减速带的颠簸都没能惊醒她。
她是真的累坏了。
智冕轻叹一口气,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身体的渴望在寂静的车厢里愈发清晰,她需要尽快抵达那个私密的空间。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门童上前,智冕轻轻拍了拍傅渊的肩膀。
“到了,傅医生。我们下车吧,去房间睡。”
“唔……好。”傅渊闭着眼,无意识地在车窗上蹭了蹭额头,然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这tmd是哪儿?
傅渊站在酒店门口,仰头望着金碧辉煌的大堂吊灯和中央喷泉,一时有些茫然。目光扫过硕大的酒店徽标。
希尔顿。
谁家好人补个觉,来希尔顿啊?
智冕已在前台办好了手续,拿着房卡走过来,看见呆立的傅渊,轻轻笑了一声:“办好了,我们上去吧,25楼。”
傅渊懵懵懂懂地跟着走进电梯,踩在走廊厚软的地毯上,那种通宵后“脚踩棉花”的飘忽感又回来了。直到听见“嘀”的刷卡声,她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
“会不会……太破费了?”傅渊环视着宽敞的套房——吧台上陈列的饮品、超大的双人床、落地窗外蜿蜒的珠江与穿梭的游轮,被朝霞染成金红的江面,是羊城最经典的风景。房间的规格和陈设,清晰标示着这并非她日常消费的层面。一丝惶恐涌上,她忽然很想逃走。
“我经常出差,这家酒店有会员折扣,别放在心上。”智冕看出她的局促,语气温柔地安抚,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这个空间,这个即将只有她们两人的空间,本身就像一剂强烈的催化剂。“我叫了客房服务,粥已经放在桌上了。喝一点再睡吧,你胃还不舒服。”
“那……一起喝点?”傅渊望向餐桌,果然摆着清粥和几样精致茶点。这次她没有拒绝,她是真的饿了。
“我先去洗澡,你趁热吃。我洗完出来陪你。”智冕脱下外套挂好,径直走进了浴室。关上门,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那股越来越汹涌的、混合着期待与焦虑的躁动。分手后的压力、空虚无时无刻不在啃噬她,而傅渊,就像一个突然出现的、充满诱惑力的出口。她需要这个出口,迫切地需要。
傅渊顺从地坐到桌边,小口喝起温热的粥。
耳边是浴室隐约的水声。她的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勾勒水汽氤氲中,智冕褪去衣衫的画面……她猛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念头驱逐出去。
通宵工作果然让人丧失理智。人家好心带你来补觉,你倒好,开始觊觎起别人的美色。
傅渊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强迫自己专注眼前的食物。
“呼——”智冕带着一身蒸腾的热气从浴室走出,身上裹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向餐桌。浴袍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更多肌肤。她感受到傅渊的视线,身体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更盛。
“吃得还习惯吗?还想吃什么可以再点。”
“很好吃,我吃饱了。谢谢。”傅渊站起来,走到对面,颇为绅士地为智冕拉开椅子。“我帮你擦头发吧?”
她在智冕身后弯下腰,低声提议。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智冕的耳朵瞬间漫上一层粉色,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这种靠近,这种服务,都在微妙地撩拨着她已经绷紧的神经。
没等智冕回应,傅渊已接过她手中的毛巾,动作轻柔地包裹住那头酒红色的长卷发,慢慢揉搓。发丝间玫瑰洗发水的香气随着动作弥漫开来,混合着浴后潮湿的体温,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酒店的洗发水是玫瑰味的?”傅渊低着头,认真地擦拭,随口问道。
“嗯。”
太暧昧了,也太折磨了。智冕感觉自己的意志力正在瓦解。每一次傅渊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头皮,都像有细小的火星溅落,点燃她皮肤下更深的渴望。她需要的不止是这样。
“你要不要去洗澡?剩下的我用吹风机吹干就好。”智冕的声音比平时低哑了一些,她很喜欢这种被照顾的感觉,但她现在更渴望打破这层温和的假象,直接触碰到傅渊。等待让她心焦。
“嗯。”头顶的“电流”停了下来。几分钟后,浴室再次响起了水声。
智冕匆匆吃了几口早餐,将餐盘置于门外,按下“请勿打扰”的指示灯。她拿起吹风机胡乱吹了两下头发,然后坐到床边,望着紧闭的浴室门。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拉长了她身体里的空洞感和想要被填满的迫切。
水声很快停了。
傅渊也穿着同款的白色浴袍走出来,腰带只是随意地挽了一下,前襟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段纤长的脖颈、清晰的锁骨……再往下,是引人遐想的隐约沟壑,没入浴袍的交叠处。
智冕的呼吸滞了一瞬。血液似乎在耳膜里鼓噪。
好可惜。想看到更多。想触碰,想确认那布料之下的温度和轮廓。
“你在看什么?”傅渊单手胡乱擦着湿漉漉的短发,歪头问她。
“没、没什么。”智冕耳根的粉色蔓延到了脸颊,喉咙发干,“你……浴袍没系紧。”
“嗯?你说这个?”傅渊低头瞥了一眼,抬头对智冕无所谓地笑了笑,“没关系,看到就看到吧。” 她的坦然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挑衅,或者是对某些心照不宣规则的漠视。
“需要……我帮你擦头发吗?”智冕觉得礼尚往来才是礼貌,但问出口的话更像是一种拖延,或者是对更多接触的试探。
“我短发,擦几下就干了……看,已经差不多干了。”说着,傅渊孩子气地左右猛晃脑袋,展示她速干的短发。
像只刚出水、使劲甩动毛发的小动物。
好可爱,也更让人想拥有。
“忙了一整夜,你一定累坏了。”智冕掀开被子一角,望着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她自己都没完全察觉的引诱,“我们现在睡觉,好吗?”
“好。”傅渊乖巧地走到床的另一侧,智冕也掀被躺下。
酒店的被子总是很有分量,沉沉地压在身上,带来一种奇异的包裹感和安全感,似乎能让人在陌生环境里更快坠入睡眠。
但智冕毫无睡意,身体的感知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两人规规矩矩地并肩平躺,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安静无声。
鬼使神差地,或者说,是某种积累到临界点的冲动终于决堤——智冕将手悄悄从自己身侧探出,指尖在黑暗中摸索,带着细微的颤抖。终于,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也让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那一点——她的指尖,碰触到了傅渊放在身侧的手背。
紧接着,她清晰感觉到身边人的身体微微一震,瞬间绷紧。
即使不用眼睛看,智冕也能感知到枕边人那种应激般的警惕。
是不是……太急了?会不会吓跑她?
智冕内心交织着懊恼和更强烈的渴望,同时想将手悄悄撤回。分手后的巨大压力和独自面对欲望的挣扎,让她此刻的脆弱和急切都达到了顶点。
???
她试图撤回的手,忽然被一股冰凉而坚定的力量包裹住了。
是傅渊的手。她反手握住了她。
“你是想这样吗?”
傅渊依然保持着平躺的姿势,望着天花板,声音平静无波无澜,听不出情绪,仿佛在自言自语,却又精准地刺破了所有伪装。
“对不起……我打扰你休息了。”智冕的声音有些哑。
“那你是想这样吗?”
“……?”
“是想……抱着我睡吗?”
“什么???”
“刚刚我洗完澡出来时,你看我的眼神……是这么说的。”傅渊的声线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近乎冷酷的直接,
“你看起来,很想触碰我。不只是手。”
傅渊一句接一句平静的追问,像剥开一层层无形的外壳,将智冕试图隐藏的、因分手压力而变得格外尖锐的欲望,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羞耻、慌乱,但更多的是被看穿后某种破罐破摔的解脱和更汹涌的渴求。
智冕转向傅渊,侧躺着,手指在被傅渊握住的手心里,带着挑衅和恳求,轻轻勾了勾。
她凝视着傅渊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布料摩擦的细响: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