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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两人的 ...

  •   两人的呼吸微弱地交缠在枕畔。

      智冕侧过头,盯着傅渊看了几分钟。对方闭着眼,面容在昏暗光线里模糊一片,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睫毛的颤动都难以捕捉。她几乎要怀疑,傅渊刚才那句直白的追问之后,是不是立刻就睡着了——毕竟,熬了一整夜,她应该累极了。

      耳边传来窸窣的、被子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智冕感觉到傅渊的身体,正朝着远离她的方向,缓缓挪动了一点。

      心猛地沉了一下。是不是……太冒失了?智冕暗自懊恼,看来是没戏了。现在她只希望傅渊不要被吓得直接起身穿衣离开。

      她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如果傅渊真的要走,该用什么理由挽留。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轻轻滑到了她的头顶。

      智冕下意识地扭身抬头——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悬在那里,手背上还留着几道浅淡的旧疤痕。然后,那手指随意地勾了勾,带着一点询问的意味。

      智冕愣住了,有些无措地扭头看向傅渊。

      “要枕着胳膊吗?”傅渊依然保持着平躺的姿势,眼睛闭着,声音轻得像呓语,“你用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睡就行。”

      智冕抿了抿唇,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傅渊手臂的位置,重新躺下。头枕上那略嫌单薄的肩颈,腿也顺势压上了傅渊的胯侧。可自己的手臂却不知该往哪里放——放在胸前?太过刻意;搭在腰际?又怕她怕痒。最终,智冕还是把胳膊收回,拘谨地夹在自己胸前。

      她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这样……可以吗?会不会太过分?”

      傅渊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伸向智冕胸前,握住那只无处安放的手,轻轻将它拉了出来。然后,牵引着那只手,环过自己的腰侧,最后安抚般地,在那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样比夹着手睡舒服点吧?不然会麻的。”傅渊的声音轻飘飘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散在空气里。说完这句,她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清醒,胸口随着均匀深长的呼吸缓缓起伏,彻底陷入了沉眠。

      智冕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血液冲撞耳膜的嗡嗡声盖过了其他一切声响。她一抬眼,就能看见傅渊脖颈上微微凸起的筋络。想低头避开这令人躁动的景象,视线却又落在那轮廓清晰的锁骨上。

      索性闭上眼睛。

      视觉关闭后,触觉和嗅觉变得异常敏锐。傅渊身上带着浴室同款的、淡淡的玫瑰洗发水气味,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若有似无地撩拨着她的神经。环在对方腰际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掌心下传来腰侧肌肤柔软的触感。

      智冕心里的某个小人开始疯狂地抓头发。
      想做。好想做一次。
      但现在不行。打扰一个刚下夜班的疲惫打工人补觉,简直是十恶不赦。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睡再说。
      豁出去了。
      环在傅渊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腿也缠得更密实,甚至无意识地用腿根蹭了蹭傅渊的大腿外侧。最后,她把发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傅渊微凉的颈窝。这个姿势充满了包裹感和安全感,不过几个呼吸的起伏,她也沉沉坠入了梦乡。

      梦里有潮湿柔软的闯入者,温柔又霸道地顶开齿关,细致地扫过每一处敏感,勾缠吮吻,带来令人窒息的欢愉。指尖游走,在小腹点燃灼热的暖流,腿根湿意蔓延,酸麻的渴望让她在梦中下意识地想收紧,又想彻底敞开……

      “嗯……”

      傅渊放下手机,侧过头,看着身边眉头微蹙、唇间逸出低吟的智冕,有些疑惑。
      她梦到什么了?

      手臂被枕得发麻,她醒了一会儿。看智冕抱得紧,怕惊动她,便用闲着的那只手刷了会儿手机。直到听见智冕的梦呓,才发现窗外日头已偏,竟睡到了下午两点。
      又到了她专属的“午晚餐”时间。

      傅渊试着轻轻抽回被枕麻的手臂,活动了一下,然后将手轻轻搭在智冕肩头,温柔地拍抚,试图让她睡得更安稳些。智冕却像藤蔓一样,缠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双腿也夹着她的一条腿,无意识地蹭动着。

      傅渊瞬间明白了智冕在梦些什么,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身体僵直,莫名感到一阵燥热。

      她望着酒店洁白的天花板,默默数着自己的心跳,耳边是智冕温热而规律的呼吸。忍不住又侧过头,目光描摹着智冕熟睡的侧脸。她伸出手,轻轻将那缕垂落在智冕唇边的酒红色卷发挽回耳后,指尖无意擦过微烫的耳廓。她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转回头,继续与天花板“神交”。

      又过了几分钟,傅渊再次拿起手机确认时间,又看了看身侧睡得毫无知觉的人,终于轻叹一声,侧过身,将智冕更深地搂进怀里。
      礼尚往来。

      她把那条自由的长腿搭上智冕的大腿,另一只手臂则从智冕颈下穿过,将她整个人环抱住,手掌紧扣在她背后。

      睡姿变得彻底纠缠不清。
      傅渊迷迷糊糊地想,智冕醒来看到自己被这样抱着,会不会报警?算了,先睡再说。困意再次涌上,她紧了紧手臂,也沉沉睡去。

      ---

      智冕醒来时,天边已铺满绚烂的火烧云。她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傅渊近在咫尺的锁骨。视线再往下,两人早已散开的睡袍襟口间,肌肤相贴,几乎没有缝隙。傅渊将她搂得密不透风,环在她背后的手,甚至还在无意识地、一下下轻拍着。

      完全没料到醒来会是这般光景。智冕脑子嗡嗡作响,下意识想扭开头避开这过于亲密的景象,却被人搂得更紧,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她深呼吸,努力平复。然而腿间清晰的湿意与残留的酸麻感,却残酷地提醒着她那个过分逼真的梦境——梦里,身边这个人如何霸道又温柔地对待她。虽然不是真的,但此刻的她,依旧无法坦然直视傅渊。

      “终于醒了?”
      正在智冕盘算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浴室处理一下时,身侧响起略带沙哑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声音的主人正低头看着她,嘴角似乎极短暂地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但下一秒,就因为四肢长时间保持姿势带来的酸麻而龇牙咧嘴,破了功。傅渊本想维持一点事后(虽然并无事后)的从容,奈何生理反应太诚实。

      智冕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垂死病中惊坐起”,瞪大眼睛看着傅渊若无其事地活动着麻木的手臂。

      “睡得还好吗?”傅渊见她没反应,努力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

      “嗯……还、还好。我……我去洗澡。”智冕慌忙低头,手忙脚乱地拢紧自己散开的睡袍,快步冲进了浴室。

      “嗯?”傅渊坐在床上,睡眼惺忪地挠了挠头,暗自腹诽:我们……做过了吗?怎么睡醒第一件事是洗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同样敞开的浴袍,无声地笑了笑,干脆利落地将它脱下,赤着身子走向衣架,慢条斯理地开始穿回自己的衣服。

      浴室的水声响了几分钟就停了,但里面的人却迟迟没有出来。傅渊泡的茶都喝了两壶,开始怀疑里面的人是不是晕倒了。

      “那个……傅医生,”浴室门后终于传来智冕的声音,带着一丝窘迫,“可以……帮我把包递进来吗?”

      傅渊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嘴角微扬,悠哉地走向玄关取下智冕的包。

      “拿到了。你开下门。”
      “谢谢。”
      浴室门开了一条缝,一条白皙中透着粉红的手臂伸了出来。傅渊将包递过去,指尖无意间擦过对方温热的手腕。她走回茶几边,继续给自己斟茶。

      浴室里传来窸窸窣窣翻找东西的声音,持续了几分钟,又归于平静。半晌,智冕才穿着系得严严实实的浴袍走出来,脸颊绯红,一言不发地坐到床边,低头摆弄着手机。

      傅渊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智冕。这人实在有趣——主动要求抱着睡的是她,醒来后尴尬得不敢看人的也是她。

      “五点半了,”傅渊抿了一口茶,语气轻快地问出三连击,“晚饭想吃什么?我请客。你在浴室没顺便换衣服吗?需要我回避一下?”

      “等……等一会儿可以吗?”智冕微微低着头,声音有些犹豫。她抬手将几缕散落的头发用力向后梳了几次,咬了咬下唇,像下了很大决心:“我……我下单了点东西。等外卖送来,我们就去吃饭。”

      “嗯?什么东西这么要紧?不能路上买吗?”傅渊本无意打探隐私,但睡了几个小时腹中空空,饥饿让人有些失却分寸。

      “一次……一次性内裤。”智冕的声音低得快听不见,双手无意识地拉直浴袍下摆,双臂绷直紧按膝盖,头扭向另一边,“我忘带了。刚才……发现没得换。”

      “那你现在是没穿……??”傅渊问到一半,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自己也迅速扭开了头。她拿起面前的空茶杯,装模作样地抿了一口,发现是空的,干咳一声,起身又去烧水。

      房间里一时只剩下电热水壶煮沸的嗡鸣。尴尬像无形的潮水,再次涨满空间。

      “你……不去洗个澡吗?”智冕忽然又嗫嚅着开口。
      “哈?为啥?”傅渊正专注于洗茶的动作。
      “我好像……睡觉的时候,”智冕的声音更低了,想起在浴室脱下的那片湿凉,脸颊烧得厉害,“把你腿……弄脏了。”

      “噗——”
      傅渊惊得一口热茶喷了出来。“好烫好烫!”她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擦拭水渍,又假意吐着舌头哈气散热。人一尴尬,总想找点事忙来掩饰。

      “没、没弄脏吧?”她擦着桌子,眼神飘忽,“你来例假了?”
      ——一个坏心眼的、揣着明白装糊涂的问题。
      “没……没有!不是!算了……没弄脏你就好。”智冕气恼地别过脸。

      “喝茶吗?”傅渊定了定神,端着刚斟好的茶走到床边,递给智冕。
      “谢谢。”智冕接过,闷头喝起来。

      “我不介意的。”
      “不介意什么?”
      “不介意你说的那种‘弄脏’。”
      傅渊决定还是别逗她了。万一真把人惹恼了拉黑,得不偿失。
      智冕低着头,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茶水,没再说话。一杯茶喝完,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门铃却在此时响了。

      “您好,外卖。”
      “放门口就好,谢谢!”
      智冕立刻站起身要去拿,肩膀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重新坐回床上。
      “我去拿吧,”傅渊语气自然,“你这样……不方便。”
      说罢,她径自走到门口,取回一个小小的纸袋,递还给智冕。

      “谢谢。”
      智冕接过纸袋,像捧着一块烫手山芋,再次疾步躲进了浴室。

      如果智冕出来时,肯抬眼看一看傅渊,就会发现傅渊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自从知道那袭浴袍之下空无一物,某种隐秘的、灼热的想象就挥之不去。等待外卖的那几分钟里,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勾勒着被柔软布料遮掩的风景。她太想亲手揭开,一睹那未曾示人的春色。

      不行。这样显得自己太像个急色的混蛋。
      傅渊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旖旎画面驱逐出去。为了平复过于活跃的心绪和身体里悄然窜起的火苗,她决定,再泡一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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