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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哇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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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傅渊冷静地感叹了一声,听不出是惊是喜,像在评估一个客观现象。
“你这是一脚踹开了自己的柜门,”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然后顺手,把我也从柜子里拽出来了。”
智冕握着方向盘,嘴角弯了弯:“大概是这么个流程。”她余光扫过导航,医院快到了。这场即兴的“游戏”,或许该适时收尾。
“所以,”傅渊却没喊停,反而抛回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在认识不到两天的人面前,这么用力地踹柜门?”
既然对方无意鸣金收兵,智冕也乐得让气氛再升温一些。“都是成年人了,你应该懂吧?”她语调放轻,带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你也知道,我刚分手不久。”
“我不太喜欢家里突然空下来的感觉,有点冷清。”她稍作停顿,像在斟酌用词,“我在想,如果偶尔……能有个好看的宠物医生来家里坐坐,应该挺不错的。”
这算是一个试探性的邀请。智冕不确定这个程度,傅渊能否接受,能否让她再靠近一步,能否……尝一口她放在那里的“诱饵”。
“只是因为看上这张脸?”傅渊若有所思,“可我们这才第三次见面。”
“嗯……要不然你当我……”
“在你家,可能不太合适。”傅渊冷静地打断她,思路似乎跳到了另一个层面,“你并不了解我。万一我是个坏人,知道了你家地址,对你岂不是挺危险?”
她略作思考,给出了一个在她看来更“合理”的解决方案:“去酒店,比较合适。”
智冕:“……”
她默默把原本想说的后半句咽了回去,内心开始无声翻涌。
这人到底什么脑回路?
我在邀请她,她却在纠结我是不是只看上了她的脸?
然后,她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把自己定位成了“炮友”,还主动优化了地点方案?
她是觉得我忽略了她的内在,想要我赞美她的美好品质吗?
不过……也好。
至少这只敏感的小动物没有被这过于直白的“邀请”吓跑,反而接住了话头。游戏还能继续。
智冕很清楚,必须在车里把这件事谈出个轮廓。一旦下了车,让身边这人回到开放空间、恢复“自由身”,她很可能立刻清醒过来,头也不回地钻回自己的安全巢穴。
于是,智冕不着痕迹地松了松油门,让车速放缓,恰好错过了一个转绿不久的信号灯。时间需要拉长一点。
她轻轻舔了下嘴唇,重新组织语言。
“我觉得你挺有趣的。”先肯定一下她“有趣的灵魂”。
“你昨天在医院看起来很随和、很温柔,但晚上在急诊那儿,又显得有点强势,有点……拽。”再描绘一下她矛盾又吸引人的特质。
“我那么晚发消息,你不但回复了,还来医院陪我,后来又送我回家。”列出具体事例,这总该算是真诚的认可了吧?
“所以我觉得,”智冕总结陈词,语气温和而笃定,“或许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哦,你说那个啊。”傅渊的反应却像一盆温度恰好的温水,既不热络,也不冰冷,“昨天我是喝上头了,顺手回的。平时下班时间,我根本不看工作信息。”
她先是否定了“乐于助人”这个可能加分的人设。
“而且酒吧就在医院对面,我就是想醒醒酒,顺脚溜达过去看看,不是特地过去陪你。”
接着,又解构了“刻意陪伴”的浪漫想象。
“所以,”傅渊看向智冕,眼神清澈,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我觉得你对我的印象可能有点……误会。我大概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感觉,就像一个老师努力想鼓励一个看似顽劣却天赋异禀的学生,结果学生一脸平静地回复:“老师,您放弃我吧。我真没您说得那么好。您把精力留给其他同学吧。”
一记沉闷而实在的回球。
智冕却忽然笑了。
不是气恼,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感兴趣的笑意。
“最近还是少喝点酒啦,”她的声音忽然放软,像在哄人,尾音微微上飘,带着一丝亲昵的俏皮,“你看,胃都痛了,多难受呀。”
她明白了。对付这种人,硬碰硬、讲道理没用。得顺着毛摸,用软的,哄着来。你越强制,她越要跟你唱反调。
“唔……好。”傅渊愣了一下,耳根似乎有点发热,下意识又揉了揉肚子。从没有人用这种……像带着小钩子、又软绵绵的语气跟她说过话。怪不自在的,但……好像不讨厌。
“好乖。”智冕很满意这个反应。她拨了一下垂落的长发,转脸对傅渊笑了笑,“医院到了,傅医生去上班吧。要是身体实在不舒服,就请假休息。”
语气里的关切是真的。看着傅渊依旧略显苍白的脸,她还是有些担心。
“好的。谢谢。”傅渊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对了,”智冕咬了咬下唇,赶在她关门前,抛出了最后一个球,“刚才说的那件事……如果地点真的改成酒店,你会答应吗?”
傅渊站在车门外,晚风拂起她额前的短发。她看向车内的智冕,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难以捉摸。
“或许吧,”她给出了一个预料之中、滴水不漏的回答,“我不知道。”
话音落下,她轻轻关上了车门。
智冕看着那道身影快步走向宠物医院的玻璃门,消失在渐浓的夜色里。
果然。
一旦恢复“自由”,这只小动物就立刻缩回了她那安全又警惕的小窝。
她摇了摇头,却忍不住笑了起来,重新启动了车子。
游戏还没结束。
只是中场休息。
车子缓缓汇入车流,封闭的车厢内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傅渊的冷淡气息,混杂着消毒水和一点点极淡的、可能是她洗发水的味道。智冕深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方才傅渊坐过的副驾座椅表面。
一种熟悉的、细微的焦躁感,开始从骨缝里渗出来。
不是空荡房间带来的那种冷清,而是一种更具体、更生理性的渴望——对接触,对温度,对另一具身体带来的实感与失控的渴望。
和前任分手后,这种空洞感变得尤为清晰。她需要些什么来填满,不是用工作,不是用酒精,而是用更直接、更滚烫的东西。傅渊的出现,像一颗偶然投入死水的石子。起初只是对那张脸和矛盾气质的好奇,但刚才在车内短暂的对话、交锋,以及傅渊最后那句模棱两可的“或许吧,我不知道”,都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在她某根敏感的神经上。
她想要触碰那道看似坚固的边界,想看看那层冷静疏离的外壳下面,是否藏着截然不同的温度。想用自己的方式,验证那双看似对一切漠然的眼睛,在另一种情境下是否会被点燃。
智冕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收紧。小腹的热胀早已被这股更汹涌的、源自身体深处的渴求所覆盖。她不是想要一段普通的关系来驱散寂寞,至少现在不是。她想要的,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通过占有和探索来抵达的、短暂而强烈的链接。
傅渊很有趣,像一道难解的谜题。而解开谜题的过程本身,连同可能获得的“奖品”,都让她皮肤下的血液流速悄然加快。
手机屏幕亮起,是工作群的消息。她瞥了一眼,关掉。
此刻,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傅渊微微蹙眉忍耐胃痛时显得格外清晰的锁骨线条,是她说话时开合的、颜色偏淡的嘴唇,是她最后关上车门时,那截在夜色中一闪而过的、纤细而柔韧的手腕。
一种狩猎般的兴奋,混合着纯然的欲望,在她心底悄然滋长。
她得有点耐心。
但,不会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