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点好运行不行》另刀行

19、Chapter 19 相反我很喜

　　两天后的周末，沈穗约了闺蜜赵熙，在老街附近一家甜品店见面。
　　赵熙是沈穗最好的朋友，认识多年，早就听沈穗说店里来了个欧气爆棚的帅气大佬，只是苦于之前一直在外地工作，没能亲眼瞧上一瞧，眼下赵熙放了年假，自然当即买了机票赶回来，替人好好把把关。

　　一看见跟在沈穗身后走进来的蒋聿，赵熙眼睛瞬间亮了她表面淡定，目光却从头到脚把蒋聿打量了一圈。外形无可挑剔，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虽然她打心眼里觉得沈穗配谁都绰绰有余，但就沈穗那运气，会不会太蹊跷了一点。
　　赵熙凌厉的目光，在蒋聿身上扫来扫去：“蒋先生对吧，我是穗穗最好的朋友，赵熙。”

　　蒋聿颔首示意，赵熙撑着下巴，神情严肃：“听说你之前想直接买下整条街，是真的？”

　　蒋聿坦然点头，没有遮掩：“是，最开始我打算这么做，但是穗穗告诉我那样不对，我听她的，放弃了这个方案。以后遇到事情，我会先和她商量，尊重她的决定。”

　　赵熙挑眉，继续提问：“你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人遇不到，为什么偏偏是穗穗？会不会只是一时新鲜？”

　　沈穗坐在旁边，有点紧张，悄悄伸手碰了碰蒋聿的胳膊。
　　蒋聿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再转回看向赵熙的时候，态度诚恳：“不是一时新鲜。遇见她之前，我的人生没有什么期待，但遇见穗穗之后，我才懂什么是忐忑、期待和换位思考。”

　　“听说你的运气很好，但穗穗运气你是知道的，你会不会觉得她在拖累你？”
　　“不会。” 蒋聿语气笃定，“她不是拖累。能待在她身边，对我而言是难得的安稳。”

　　“那你不怕她借你的运？”
　　“如果可以，乐意至极。”

　　一连串问题问下来，赵熙一直观察着蒋聿的一举一动，没有浮夸的情话，没有刻意的讨好，看向沈穗时，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视。
　　赵熙暗松了口气，她悄悄在桌子底下，给沈穗比了一个 OK 的手势，明面却仍板着一张脸：“行吧，暂时算你有资格和我们穗穗交往，但往后要是让我知道你敢欺负穗穗，我赵熙第一个不答应！”

　　赵熙腾然一起身，沈穗又羞又窘，脸颊通红，低头搅着碗里的芋圆。赵熙忙给她提溜起来，沈穗只好学着她的架势，对蒋聿说：“你看到了吧，我可是有撑腰的人！”

　　蒋聿看着眼前二人，不觉笑弯了唇角，温柔点了一下头。
　　吃过甜点，三人一块吃了晚饭，赵熙刚回来有一箩筐的话要跟沈穗说，蒋聿自觉腾地，将两人送回沈穗家后依依不舍回了公司。

　　第二天一早，沈穗带着睡眼惺忪的赵熙去看店，才一开门就发现一沓合同正摆在柜面，她连忙给蒋聿发消息。蒋聿也很意外，他竟然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说一会让司机去取。
　　沈穗刚要答应，就被赵熙夺了手机：“让什么司机来取啊，时间早着呢，你去送一趟呗。难道你就不好奇，蒋聿真实工作的地方？”

　　好奇归好奇。
　　但……
　　“不好吧，我还得看店呢。”

　　“什么不好的，这不有我在嘛，之前又不是没看过，再说真有不会的，我不就问张叔了嘛。”不等沈穗拒绝，赵熙连人带文件一块推出门，“别哎呦了，快去吧。”

　　蒋聿所发送的地址，在市中心最高的一栋写字楼，玻璃幕墙映着天光，气派得让沈穗站在楼下都下意识放轻脚步。
　　林渝走在前替她引路，电梯门 “叮” 一声，齐刷刷几道目光瞬间瞟了过来。年轻的新面孔在集团内并不显稀奇，但能由林渝亲自领上来的，不是业内大佬，就是商界奇才，众人难免不再三打量。
　　沈穗捏着合同，不免有些局促，等过了中层，大部分人都下去了，才稍微缓和一点，林渝在旁介绍着各个楼层的分工，她心不在焉配合点着头。

　　顶层电梯一开，沈穗正和几个抱着文件的年轻主管打了个照面，沈穗礼貌打了招呼，主管们愣了愣，等到林渝点明她是蒋聿的女朋友，主管们健步如飞奔进电梯，手不停按着关闭键，余光却不自觉地往沈穗身上瞄。

　　“来了来了！这应该就是改变蒋总的那个女生！”
　　“看着好软，跟蒋总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怪不得蒋总最近不一样了，这姑娘也太有灵气了吧，一看就讨人喜欢。”

　　电梯内的声音慢慢飘了出来，沈穗耳根一点点发烫，手不自觉攥紧合同，脚趾轻轻蜷缩。
　　早知道就不来了。
　　沈穗无奈叹了口气。

　　蒋聿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拘谨的沈穗，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合同，另一只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低声安抚：“累不累？”

　　司机来接的她，她就走了这么几步有什么累的。
　　沈穗当即摇头。

　　蒋聿一笑，把人带进屋内。一进门，就是一大片干净的落地窗，可以轻松俯瞰整座城市，房间简约冷调，只有桌上放着一小瓶橘子糖，成了这里唯一鲜活的暖色。
　　那是昨晚沈穗随手塞给他的。

　　“辛苦你跑一趟。” 蒋聿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要不要坐一会儿？我大概还要忙十分钟，有个短会。”
　　沈穗坐在沙发上，好奇又小心地打量四周，小声说：“原来你平时就在这种地方上班，跟彩票店完全是两个样子。刚刚好多人看我，我都紧张坏了。”

　　蒋聿弯了弯唇，在她旁边坐下，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他们只是好奇。在我这里，你不用紧张。”
　　他陪她坐了几分钟，到开会时间才离开。沈穗安安静静留在办公室等他，等蒋聿开完会回来，沈穗跟他道别，说要回去看店。蒋聿本来想送她，临时又接了个电话，只能叮嘱司机好好送她回去。

　　回到熟悉的老街，局促瞬间冲散，沈穗兴冲冲跑回小店。
　　赵熙见他回来的这么早，笑着打趣：“怎么样？”
　　沈穗坦诚摇头：“不怎么样，老实说，我一看到那些小格间就发怵。”

　　“怎么回想到上班的时候了？”
　　“嗯，简直不敢细想，太恐怖了。”
　　“出息，你这以后怎么当豪门夫人。”
　　沈穗一听这话连连摆手：“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她也不会轻易去公司找他，太拘束了，还是工作上各忙各的，互不打扰比较好。

　　“你啊，你啊……”
　　“别说我了，给我讲讲你们那个变态主管呗……”

　　沈穗只起了个头，赵熙的话匣子就被彻底打开，只恨不能一股脑将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一吐为快，见赵熙说得来劲，沈穗帮腔得也来劲，一唱一和跟说相声似的，叽叽喳喳了一整天。等到夜色彻底沉下去，赵熙父母催了三四个电话，赵熙这才舍得回家。

　　送走赵熙，沈穗拉下卷帘门，静静看着头顶的路灯。
　　蒋聿处理完公司的事，正巧看见站在路灯下的沈穗，他默默站在她身后，等到她回头，才朝他挥了挥手。

　　沈穗一笑，挽起他的胳膊：“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一声？”
　　“刚刚。”

　　“说谎。”她摸了摸他的手，还沾染着点凉气，“手都是凉的。”
　　“有吗？我没感觉我站了多久。”蒋聿牵起她的手，两人并排前行，“今天累不累？”

　　“不累，有赵熙陪着呢。”
　　沈穗任由他牵着手，将白天的趣事一一讲了一遍，蒋聿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配合点点头。拐进夜市，沈穗的嘴依旧没停，一边点卯排着美食，一边给他讲老街的历史。

　　“我从小就没想过做什么大事，最大的心愿也就是好好守着这家店。就算这次改造最后不能全部保留，我也不想轻易关掉它。彩票店不只是生意，是我和奶奶留下来的念想。明天我打算和几个同样不想搬走的店主再凑在一起，商量新的沟通对策。”
　　她说完，悄悄抬眼看蒋聿，怕他觉得固执。

　　蒋聿看向她，眼神柔软：“我支持你。想争取，我们就一起争取，还是按之前说好的方式，不越界，和大家一起商量。不管最后结果是什么，我都陪着你。”

　　轮到蒋聿说起自己的童年。他从小就被滔天好运裹挟，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别的小孩盼着生日礼物，盼着考试考个好成绩，他却没有期待。没有人会懂那种永远不会有惊喜的空洞，也没有人会认为那同样是种痛苦。
　　可和沈穗在一起之后，很多东西已经悄悄失控了。今天下午，重要的视频会议，林渝提前半小时提醒他准备，结果看了一会文件，硬生生迟到了三分钟，还有今早，他都没发现他竟然把合同落在店里。
　　从前，他从不会失误，但现在他的生活貌似有了一些新的起伏。

　　沈穗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笑出声：“没想到你也会有这么迷糊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做什么都不会出错。”

　　“我也没想到。”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沈穗猛地停下来，后知后觉问：“不能是我把霉运传给你了吧？”说着，她下意识与他分开一步。
　　蒋聿哭笑不得，重新握住她的手：“为什么这么说？我不认为这是一种霉运，相反我很喜欢这种失控，至少让我有点小波动，确认我还活着。”

　　“那你不怕有朝一日，小波动变成大波动？”
　　“大波动？”蒋聿仔细想了下，认真地说，“我没见过，体验一下应该还不错。”

　　沈穗被他的神情宽慰到了，笑嗔：“哪有你这样的，人家都是求安安稳稳，顺顺利利，你倒好上赶着体验不顺。”
　　“大概我是个怪人吧。”

　　沈穗腾出一只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当真不怕？”
　　“不怕。”
　　沈穗又笑：“那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这个怪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