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点好运行不行》另刀行

20、Chapter 20 你呢就是我

　　一大早，沈穗准时和几位不愿搬迁的店主碰头。大家挤在彩票店里，摊开打印好的诉求材料，你一言我一语。这半个月来回对接，提交意见，所有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沈穗也不例外，提交材料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上午十点，对接部门的最新回复终于来了。旧城改造方案做出微调，不会整片推倒重拆，老街核心的沿街商铺全部保留，只对后方老旧楼栋翻新修缮，临街门面统一做外立面美化，商户不用搬迁，经营可以照常继续。

　　消息一出口，彩票店里瞬间炸开一阵欢呼。张叔捂着胸口，长长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太好了，我们不用搬家了！还能守着咱们这条老街！”
　　早餐铺的赵哥笑得眉眼舒展：“还以为要收拾东西另寻地方，这下踏实了。”
　　门外几位本想趁机拆迁的老板，在听到接下来会重点发展老街旅游业，也忙着四处奔走相告，一致决定继续留在老街。

　　沈穗愣了几秒，悬了这么久的心，终于稳稳落回原处，巨大的喜悦随之漫上来，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蒋聿。蒋聿望着她的笑脸，轻轻冲她点头。
　　街坊们高兴过后，陆续散开，回去收拾东西，准备迎接后续的改造施工。店里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穗走到彩票机旁边，轻轻摸了摸熟悉的机身，低声感慨：“真好，奶奶留下来的小店，不用搬走了。”

　　“嗯，以后你还可以在这里打票。” 蒋聿目光落在那台彩票机上，生出一点好奇，“这个，难学吗？我想试试帮你打一张。”

　　沈穗有些意外，随即弯起眼睛：“可以呀，不过操作看着简单，其实细节不少，输号码，核对金额，出票都不能错，打错了是要自己赔的，不过你这么聪明肯定一教就会。”
　　她往旁边挪了挪位置，完整示范了一遍，把位置交给蒋聿：“你来试试，我看着。”

　　蒋聿依言上前，修长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反倒显得生疏笨拙。手指按数字的时候，节奏慢了半拍，一不小心多输了一个数字。“哎呀，错啦。” 沈穗笑着提醒他，“号码输多一位，出不了票的。”
　　蒋聿低头看着屏幕，微微蹙眉，删掉数字重新输入。好不容易号码核对无误，又忘了先确认收款，直接点了出票键。机器嘀嘀响了两声，弹出报错提示。熟悉的报错音响起，蒋聿顿住动作，转头看向沈穗。

　　沈穗笑得肩膀轻轻抖动，伸手帮他把页面退回去：“不急不急，慢慢来，很多新手第一次上手都这样。以前熟客刚来帮忙的时候，比你错得还多呢。”

　　他沉下心，跟着沈穗的指引，再次从头操作，“嘀”一声，一张彩票缓缓从机器口滑出来。
　　成功了。
　　蒋聿捏着薄薄的彩票，心底竟然浮出一丝久违的成就感，他有些激动地说：“出好了。”

　　“厉害！第一次独立出票，完美通关。”
　　沈穗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夸赞。

　　临近下午，店里陆陆续续又来了些熟客，大家听说商铺保住的消息，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道喜，一看蒋聿也在，道喜慢慢转成打趣。

　　“穗穗，这次这么顺利，是不是沾了人家小蒋的光啊。”
　　“早就听说他运气好，没想到这么灵验。一会你可得让他给我们打几张票，沾沾喜气。”

　　蒋聿一听这话，脸一红，连连摆手：“我没帮什么忙，材料都是穗穗一手准备的。”
　　沈穗却大方挽起他的胳膊：“怎么没帮忙，你在这就是帮我忙了啊，你呢就是我的大福星。”

　　这一声过后，店内又是一阵哄笑。

　　*

　　老街改造工程如期开工，一早施工队的钻机就响起来，墙外搭起层层脚手架，防尘网顺着墙面铺开，机器轰鸣断断续续飘进店内，震得玻璃都轻轻发颤。不少熟客进门的时候都皱着眉：“这几天吵得慌，穗穗你受得了吗？”

　　沈穗笑着摆摆手：“没事，工期不长，忍一忍就过去了，至少咱们店不用搬走。”
　　话是这么说，店里吵起来的时候，说话都要稍稍提高音量。蒋聿这天过来，看见她皱着眉埋头核对账本，时不时抬手揉一下耳朵，眼底便软了。第二天他直接带了一台笔记本，还有两副降噪耳机，往侧边闲置的桌子一放，就地安顿下来。
　　“以后我就在这里办公，不用来回跑，也能陪着你，有事情你喊我一声就行。”

　　沈穗看着他那副架势，有点哭笑不得。

　　“你在这里处理真的没问题吗？” 她有点担心，怕嘈杂环境耽误他工作。
　　“大部分线上就能处理。” 蒋聿拉开椅子坐下，“比起安静的办公室，这里更好。”
　　在这里，抬眼就能看见她。

　　接下来几天，彩票店出现了一道奇特的风景，柜台前面的沈穗忙着接待客人，柜台侧边的蒋聿则戴着降噪耳机，神情专注处理着公务。一旦沈穗叫他，他又会立刻摘下耳机，应声回应。

　　来买彩票的熟客早就习惯他常待在店里，看见这一幕也只是打趣两句。
　　“哟，小蒋现在直接把办公室搬咱们彩票店啦？”
　　“一边搞大生意，一边谈恋爱，两不误嘛！”

　　蒋聿闻言，只是弯一下唇角，不多解释，低头继续处理文件。

　　这天下午，林渝急急忙忙打来电话，说有一位合作的老板刚好在附近调研，想临时过来跟他当面确认一份合作协议。蒋聿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给阿姨拿刮刮乐的岁岁，低声应下，让对方过来。
　　半小时后，西装革履的老板在门口愣住，他想过是私密会所，是别墅山庄，再不济也该是高端茶室，而不是堆放着建材和防尘网的彩票店。老板一时间有点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地址。
　　蒋聿抬眼看见他，从容地合上电脑，招手：“进来吧，这里安静，我们简单聊。”

　　老板硬着头皮走进来，等商谈结束，老板告辞离开，走出很远还忍不住跟同行的助理感慨：“真是开眼了，蒋总现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店里客人听见几句零碎对话，等那人走了，纷纷好奇看向蒋聿。
　　沈穗凑过去，小声笑他：“被人家看见了，会不会影响你呀？”
　　“不会。” 蒋聿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等到傍晚，施工队准时停工，噪音消失，老街重新变回往日温和的模样。夕阳斜斜洒进店里，柜台被镀上一层暖橙。客流慢慢变少，沈穗收拾好台面，拉下卷帘门。

　　“收工啦。” 她伸了个懒腰，“今天好累啊。”
　　蒋聿走到她旁边牵起她的手：“回家我给你按按。”

　　回到家里，沈穗负责洗菜择菜，蒋聿站在灶台前负责掌勺。之前蒋聿在厨房闹出不少笑话，诸如分不清盐糖等黑历史还历历在目，但架不住人好学，愿意反复尝试，沈穗见此也乐意在旁指挥。

　　“火调小一点，青椒容易糊。”
　　“生抽少放一点，不然会咸。”

　　蒋聿乖乖听指挥，一步一步来。他学东西本就极快，从前只是没有机会接触这些，几次练习下来，已经慢慢有模有样。
　　热油下锅，肉片滋滋作响，香气很快漫满小小的厨房。
　　沈穗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蒋聿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挽起袖口，没有华服的加持，褪去几抹天生的凌厉，只剩下温柔的烟火气。
　　“真没想到，有一天能看见你站灶台前炒菜。” 她笑着感慨。

　　“以前没有人教我做饭，也没有人需要我做饭。” 蒋聿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现在有了师傅，自然想学。”

　　菜出锅，两菜一汤摆在小小的餐桌上，卖相算不上精致，味道却意外不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慢悠悠聊天。沈穗说起白天熟客的趣事，谁谁谁刮刮乐中了五百块，高兴得当场买糖分给大家，蒋聿跟她说起下午那个老板错愕的表情，语气轻松。
　　吃到一半，沈穗忽然想起一件事，抬眼问他：“你每天公司那么多事情，还要过来店里陪我，会不会太累？其实不用天天过来的，你忙的时候专心处理工作就好。”

　　蒋聿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不累。对我来说，在店里陪着你，不是负担，是休息。”
　　吃完饭，蒋聿主动包揽洗碗。沈穗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着手机，听见厨房里水流哗哗的声响，心里软软的。等他收拾完出来，挨着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外立面改造还要十几天。” 沈穗靠在他胸口，轻声说，“等全部弄好，小店门面会焕然一新，到时候我们一起重新贴新的中奖海报，再添置一点小盆栽摆在柜台上面。”
　　“好。” 蒋聿轻轻应着，手掌顺着她的后背慢慢轻抚，“你想怎么布置，都听你的。”

　　“对了，我还想加张照片。”

　　蒋聿刚想问什么照片，左脸就传来一阵温热，只见沈穗手捧着他的脸，喊了一声看这里。
　　蒋聿闻声看过去，相机快速锁定住两张依偎在一起的年轻面孔。

　　“啵”一声，灯一闪，她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