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点好运行不行》另刀行

18、Chapter 18 如果我喜欢

　　次日，蒋氏集团海外总部顶层会议室，厚重木门被推开，蒋聿款步走了进来。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没有了往日那种万事皆与我无关的松弛倦怠，他眉眼沉静扫向屋内众人。
　　林渝跟在他身后，悄悄捏了一把汗。谁能想到，白天还在人家献殷勤煮梨汤的老板，晚上突然通知全体高管回总部开会，亲自接管搁置许久的业务线。

　　蒋聿忽略众人狐疑的目光，自拉开椅子坐下：“环太平洋那片产业园的落地进度具体卡在哪一环，负责人详细说一下。”
　　负责人连忙上前汇报，紧张得手心直冒汗，时不时瞄向蒋聿，做好了随时被驳回的准备。以往蒋聿很少听冗长解释，不合心意直接叫停，可这一次不一样，他耐心听完，指尖轻叩桌面，轻声问：“那一线施工团队的住宿和补贴方案敲定了吗？如果工期压缩，加班保障要跟上，不要只盯着收益。”

　　全场瞬间安静，高管们偷偷交换了个眼神。
　　这还是他们那个万事只看结果的老板吗，几月不见开始体察民情了？
　　这太诡异了。

　　会议整整开了一天，高管们如履薄冰，一声也不敢多吭，等到散会后，才敢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蒋总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小事了？”
　　“不知道啊，听说这段时间神出鬼没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林渝也不知道？”
　　“那鬼小子一点风声也不肯泄露，堪比一张铁嘴。”
　　“难道是蒋总有新计划？”
　　“谁知道呢……”

　　路过的林渝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扭头走进总裁办，递上文件，忍不住试探：“蒋总，您之前不是说，产业园的事交给副总代管就够了。您怎么还连夜赶回来，亲自接手啊？”

　　蒋聿翻开手里的项目文件，笔尖顿了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昨晚的场景。
　　她的手就抵在他的胸口，听着最为强烈的心跳，以前他总觉得什么事都无所谓，是因为漫长人生里没有什么特别牵挂，赢再多也填补不了过剩气运所带来的空洞。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身后有想要守护的人，他想拥有稳稳扎根的能力，而不是只会依靠天生好运的傀儡。
　　“总闲着，也不好。” 蒋聿合上文件，“后续进度，每天发我简报。”

　　林渝懵懵懂懂应下，退出办公室的时候，还在感慨，爱情的力量实在可怕。
　　蒋聿回归集团，日子一下子被拆成两半。白天处理堆积的工作，傍晚雷打不动，开车绕一段路，去往老街的彩票小店。他没有一味坐在角落，他会帮沈穗搬货，陪她对账，听她絮絮叨叨讲街坊的趣事，熟客跟他搭话，他也不再只是简单颔首，偶尔还会轻声回应两句，甚至在沈穗忙不开的时候，他会模仿着她的话术，主动帮人打票。

　　沈穗也察觉到了蒋聿的变化，这天傍晚客流稀少，她趴在柜台上看着帮自己整理票根的蒋聿，笑问：“你最近好像都挺忙啊，以前天天泡店里，这几天都是傍晚才过来，公司事情很多吗？”
　　“嗯，回来接手一部分业务。” 蒋聿把整理整齐的票根捆好，抬眼看她，“以前觉得没意思，现在觉得认真做点事，挺好。”

　　“那真的挺好，有事做才有盼头嘛！”沈穗是真心替他高兴，欢快接过票根，可再一想到他忙前忙后的模样，一抹沮丧忽地油然而生。
　　从蒋聿第一次进来她就该意识到，他总有一天是要离开，他不属于老街，更不属于她。纵使之前种种让她有了一些他喜欢她的错觉，也让她产生了一些不该有的心动，但她们毕竟不是一路人。
　　他有更为广阔的天地，有更璀璨辉煌的人生，而她只是一个想守住小店的普通人。

　　沈穗压住那股向上翻涌的酸涩，重新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其实你要是忙的话，不用天天过来的，想打票直接发微信就行，我帮你看，等出奖了我再通知你。”

　　“你希望我不来吗？”
　　沈穗飞速摇头。
　　蒋聿又问：“那你希望我来吗？”

　　沈穗被问住了，于私她肯定是希望他来的，这么长时间她早就习惯了他的存在，可事情是她希望他来，他就会一直来吗？
　　姑且算他真的会来，那又会来多久，一辈子吗？
　　亲朋好友尚且不能日日周旋在她左右，她有什么理由去困住他呢，一辈子，这不是胡闹嘛。
　　理顺清楚思绪，沈穗郑重点点头：“我当然希望你来，但我更希望你有时间忙于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不拘束在这间小店里。”

　　蒋聿一笑，走近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如果我说，这里包含着我想做的事呢？”
　　“嗯？”
　　沈穗好奇看向他。

　　“我是说，如果我喜欢你呢？”
　　“如果你就在我的未来里呢？”
　　“沈穗，我不会离开你。”
　　“只要你愿意，我想一直陪着你。”

　　沈穗扑闪着大眼睛，惊愕听着。
　　他这是在告白？

　　蒋聿半蹲下身，将胳膊撑在柜台上，伸出手：“沈穗，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沈穗停顿了几秒，默默勾住他的小拇指，用力点了点头。

　　*

　　安稳日子没过多久，一周后，一张贴在老街路口的公告打破了小店平静。
　　商业街旧城改造项目公示，这片老旧街区纳入规划范围，大部分沿街商铺都要搬迁。
　　消息传开，整条老街都炸开了锅，王大妈慌慌张张跑到彩票店：“穗穗，看到公告没？咱们这条街要拆改，你的小店是不是也要搬走啊？”

　　沈穗心里一沉，连忙跑去看公告，彩票店和老街，几乎承载了她从小到大的所有回忆，这里有熟悉的街坊，有慢悠悠的烟火气，她不想搬。可改造是市政规划，搬迁几乎是定局。
　　一天下来，不少商铺老板聚在一起，一提起补偿方案，几家欢喜几家愁。

　　沈穗晚上跟蒋聿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声音都带着低落：“要是真的要搬，我不知道去哪里再找这样一个地方开店了。”

　　蒋聿看着她眼底的失落，心口跟着发紧。
　　对他而言，解决这件事，原本再简单不过。以他的资源，直接联系产权方，收购整条街区的商业产权，改造方案就能重新调整，小店原地保留，所有麻烦一扫而空。但想到之前的承诺，他还是决定先跟她说一声：“我可以把这片街区的商铺产权全部收购，重新沟通规划方案，你的店不用搬，整条街都维持原样。”

　　沈穗脸上的失落并没有消散，反而眉头皱得更紧，干脆拒绝：“不行。”
　　蒋聿微怔：“为什么？这样你就不用搬走了。”

　　“我知道你是好心，想帮我保住这家店。” 沈穗深吸一口气，认真看着他，“可是蒋聿，这不是我想要的方式。整条街那么多店家，改造规划牵扯很多人，你直接用钱把整条街买下来，强行改变规划，太粗暴了。”
　　“这里不只有我的小店。水果店、早餐铺、裁缝店，大家都有自己的难处，也有自己的选择。如果因为我一个人，动用你的资源打乱所有人的安排，我心里不安。我想要留住小店，可我不想用这样的方式。”

　　蒋聿从来没有被这样反驳过，他的声音沉了几分：“我只是不想看见你为难。”

　　“我知道。但帮我，不等于替我包揽所有，把所有障碍全部清除。就算最后真的要搬迁，我可以慢慢找新店面，跟大家一起商量，争取合理的补偿。我想自己面对这件事，而不是躲在你身后，由你用钱抹平一切。”
　　“蒋聿，我们刚在一起，我不希望总是去消耗你的能力与精力，做一个在你身后被保护的懦夫，我想自己去解决，堂堂正正与你并肩而行。”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蒋聿望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良久他低声开口：“是我考虑不周。我习惯了直接解决问题，没有想这么多。我尊重你的想法，不收购街区。”

　　沈穗悬着的心放下来，轻轻抿了抿唇。

　　“但是，” 蒋聿往前走一步，距离拉近，目光滚烫看向她，“我不会看着你一个人扛。我可以陪你一起，和街区的商户联合起来，正常对接部门，沟通诉求，争取最优的安置方案。我不会用强势的手段，只站在你这边陪着你。”

　　晚风从外面吹进来，沈穗抬眼望着他深邃的眼眸，一把抱住他。
　　“蒋聿，谢谢你。”

　　蒋聿轻轻回抱着她：“谢什么，这不是男朋友应该做的事嘛。”
　　第一次听他亲口说出“男朋友”三个字，沈穗呆呆站在原地，耳朵一下子烧起来。但仔细想想，她们已经在一起一周了，他可不就是她名副其实的男朋友。
　　蒋聿似能猜到她心中所想，柔声调侃着：“怎么，都一周了还没习惯？”

　　沈穗攥紧他的衣角，小声说：“我只是一个人久了，不太习惯嘛。”
　　“那怎么办？”蒋聿拍拍她的背，将她抱得更紧一点，“我只好每天多抱抱你，让你彻底习惯我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