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点好运行不行》另刀行

13、Chapter 13 肯定是吃醋

　　捐赠物资的货车开走后，店里空了大半，沈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腰酸得快要直不起来。“总算忙完了。”
　　她抬手揉了揉肩膀，转头看向身旁的蒋聿，“忙活一下午，饿不饿？要不我们去超市买点食材，回家简单煮点东西吃？”

　　回家。
　　蒋聿嘴角浮起一点笑意：“可以。”

　　老街的另一尽头就是一间便民大超市，傍晚正是人流多的时候，沈穗推着购物车走进卖场，冷白灯光一打，瞬间来了精神，熟门熟路直奔生鲜区。
　　蒋聿慢悠悠跟在她身侧，看着她在货架之间穿梭。

　　沈穗挑选东西前，有个常年被迫养成的习惯，她手气差，但凡随手一拿，总能精准挑到最特别的那一个，所以每次下手前都得先念叨上三遍，“求求了，破个例行不行”。
　　一通念叨，她认真一扫货架，从中央挑出最红的一盒，可翻过来一看，底部盒子边角被压瘪，有几颗果子已经微微发软。

　　“啊，又是这样。”
　　沈穗无奈叹气，把草莓放回去，换了一盒。刚想庆幸这盒应该是好的，手心再次一湿，盒底的水渍都快溢出来了。
　　怎么说呢，已经算是有进步了，至少不是烂的。

　　沈穗打算妥协，身旁的蒋聿却伸出手，他没怎么仔细看，随手从同一层拿了一盒。包装完好，颗颗饱满通红，新鲜得像是刚采摘下来。
　　沈穗瞪圆眼睛：“凭什么啊，都是同一层，我挑的就是残次品！”

　　“概率问题而已。”
　　蒋聿轻轻把草莓放进购物车，安慰地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酸奶冷柜，沈穗蹲在冷柜前，鹰眼一眯，选了一瓶最顺眼的，“这次应该能成。”
　　将瓶子高举，瓶底的保质期渐渐显露，沈穗眉头一皱，“好家伙，还有三天就到期了。”
　　她放回原位，又抽一瓶，瓶身照例有一道长长的划痕。

　　蒋聿手腕轻抬，取出一瓶，生产日期是昨天，瓶身光滑没有一点磕碰。
　　沈穗：“……”

　　她看着购物车里他挑出来的完美东西，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哭笑不得。
　　“你这样显得我格外衰哎。”
　　就这样她还认真挑选什么，挑选了个寂寞。

　　蒋聿看向她，神情柔和：“那东西交给我挑，你来选想吃什么。”

　　“也行！我想吃番茄金针菇肥牛，再来点生菜，还有土豆。”
　　接下来沈穗只负责指，蒋聿动手挑选，番茄圆润红亮，金针菇干爽无渗水，肥牛卷日期新鲜，土豆表皮光滑没有任何发芽。路过零食货区，偶尔沈穗忍不住手痒，刚要伸手，就瞥见被倒霉孩子扯碎的包装袋，瞬间又缩回手。

　　算了。
　　她放弃。

　　沈穗扫了一眼货件上的奇趣蛋，刚要开口，蒋聿已经抢先一步拿了过来。

　　“哇，少侠好身手，好眼色！”
　　“承让承让。”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一看是沈穗，先诧异了一下，一瞄旁边的蒋聿，又抿着嘴偷笑：“穗穗，今天挑的菜都好新鲜。”
　　“那是，我今天可是有帮手的。”沈穗指了指一旁的蒋聿。

　　“这位就是常去你店，追你的那位小帅哥吧。”

　　沈穗一呛，刚想开口解释没有那回事，余光瞥见蒋聿，却见他没有任何要反驳的架势，只是安静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没那么回事。”
　　沈穗飞速说了一句，就跑了出来。

　　春日的晚风温温柔柔，路边的无名小花正一簇簇开在石砖缝里，沈穗顺着花的方向，哼了一路的小调。回到家，沈穗系上围裙，打算洗蔬菜，蒋聿自然拿出食材分类摆好，“还是我来处理食材，你负责调味就行。”

　　后厨不大，两个人隔得很近，水龙头哗哗流水，蒋聿清洗番茄，水珠沾在他袖口。沈穗替他挽了下袖子，站在一旁调着酸汤，时不时抬眼就能看见他的侧脸，暖黄色的小灯正落在他身上，一点一点冲淡平日里的疏离，镀上一层缱绻。

　　眼睛好看。
　　鼻子好看。
　　嘴巴也好看。

　　不对，
　　应该是嘴巴最好看。
　　波光粼粼的。
　　像湖水。

　　是有涂唇蜜吗？
　　他会涂唇蜜吗？
　　应该不会吧……

　　咕噜咕噜的水声打断了沈穗的胡思乱想，她慌乱挪开眼。
　　小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更显灵气，她欲盖弥彰喊着：“水开啦。”

　　蒋聿拿起锅盖挡在沈穗身前，沈穗把料汁一股脑全部下锅，等到再次沸腾，又将大把大把的肥牛撒入，浓郁的肉香与番茄的酸甜交织在一起，漾满小小的厨房。沈穗先盛出两碗汤，后打了个蘸水添了些配菜，两人隔着小桌子相对而坐，安静吃饭。
　　偶尔闲聊几句，窗外叶影浮动，屋内正热气腾腾。

　　*

　　气温一天天回升，白昼一日日变长，小店打烊的时间越来越晚，沈穗正站在柜台前，等晚归的客人进来打票。临到八点，一个年轻男生推门而入，沈穗抬头看了一眼，是熟客小杨，近几周下班都会来她这买两张刮刮乐。

　　沈穗熟练掏出一沓喜相逢。
　　小杨接过，认真挑选了两张，拿起刮刀，看向沈穗笑着打趣：“穗穗姐，今天我要是中大奖，我就追你。”

　　沈穗习惯性笑起来，小杨也就二十出头，今年才参加工作，沈穗看他就跟看自己的弟弟一样，她配合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状：“那可得保佑你要中啊。”
　　小杨往前一步，眼神认真几分：“我可不是开玩笑，穗穗姐，我是认真的。我真觉得你人很好，温柔又可爱，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店里的空气安静一瞬。

　　沈穗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余光瞥见坐在角落的蒋聿。
　　蒋聿全程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坐着看书，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周围却像笼罩一层淡淡的寒气。

　　小杨大概也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瞥了蒋聿一眼，刮刀用力一戳，空票两张。

　　“可惜了。”
　　小杨叹了口气，沈穗却松了口气。

　　小杨很快恢复振奋：“没事，我明天还来，穗穗姐，有时间一起吃饭。”
　　不等沈穗回复，小杨已经欢快跑开。沈穗看着小杨飞奔的背影，无奈轻笑，难道这就是属于年轻人的活力吗？
　　还挺可爱的，可惜不是她的菜。

　　小杨一走，店里只剩下她和蒋聿两个人。沈穗转头看向蒋聿，人依旧安静坐在椅子上，没说话，眉眼也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沈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有点反常，以往她一看他，他总会正好抬起头，看向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一下，可今晚这种默契似乎消失了。
　　他今晚不开心吗？
　　有心事？

　　是她点的外卖不合他胃口？
　　可他吃了两大碗米饭啊。
　　难道是吃多了，又晕碳了？

　　沈穗走到他身前，挥了挥手，蒋聿这才抬头看向她。

　　沈穗试探着开口：“你刚刚怎么了？怎么安安静静不说话。”

　　蒋聿抿了下唇，神色平静：“没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刚刚听见小杨的那段话，胸口就闷闷的，像堵着一团东西，莫名烦躁。
　　蒋聿没有多留，坐了一会儿，跟沈穗道别离开彩票店。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指尖停顿片刻，打开搜索引擎。快速搜索框里输入一行字：看到别的男生跟女生表白，心里闷闷不舒服，是怎么回事？

　　页面加载出来第一条答案：能怎么回事，肯定是吃醋了呗。你肯定喜欢那位女生吧。

　　蒋聿盯着屏幕，微微怔住。

　　喜欢吗？
　　他捂住胸口，心跳忽然加速。
　　应该是喜欢的。
　　但吃醋……

　　他沉默地看着屏幕，脑海里不断回放彩票店里的画面，想起沈穗笑起来的模样，想起那个男生……
　　原来这就是吃醋。

　　*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开，路边的玉兰开得饱满，风一吹就落几片洁白花瓣，飘在窗台上。
　　沈穗早早开了店，卷起袖子打扫柜台，擦拭机器。昨晚送走蒋聿后，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蒋聿的反应，越想心里那点甜就越冒头。

　　他不会是吃醋了吧。
　　但只是想想，她也拿不准。蒋聿那么一个万事从容，见惯了大场合叱咤的人，真的会吃醋吗？
　　会不会是她自作多情，单纯脑补太多？

　　柜台擦得锃亮，沈穗小声嘀咕：“要是真吃醋的话……那也太可爱了吧！”

　　上午客流平平，熟客稀稀拉拉来打票，张大妈拎着菜篮子进店照旧八卦了两句，没说几句就扯到蒋聿身上，问他今天怎么还不来。沈穗笑着打哈哈糊弄，眼神却不自主地瞟向门口，一直到三点多，门铃响了一下，沈穗猛地站起来。
　　是蒋聿。
　　他穿了一件藏青色薄卫衣，下身配了牛仔裤，愈发衬得身形清挺五官俊朗，比平日多了几道校园男大的青春韵味。

　　沈穗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往日他进店，目光准会先落在她身上，然后问一句今天生意如何。可他今天进来先不动声色环顾一圈周围，像是在确认店里没有其他人，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才缓步走到柜台前。
　　沈穗压下唇间笑意，装作若无其事：“今天好像来得早一点。”

　　“处理完事情，就过来了。”
　　蒋聿轻咳两声，犹豫片刻，轻声开口，“你今晚有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