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点好运行不行》另刀行

14、Chapter 14 他好像提前

　　“整理货单算有约吗？”
　　沈穗指指电脑，无奈一笑，“如果算，那今晚大概率会约很久。”

　　蒋聿一听这话彻底放宽了心，唇角不禁翘起，又怕表现得太明显，环顾了一圈，压了压嘴角，倚靠在柜台边，轻描淡写地说：“你没和那个男生约好啊。”

　　来了。
　　终于问出口了。
　　沈穗一偏头，故意装傻充愣：“哪个男生啊？”

　　“就昨天那个高高瘦瘦的，像男大学生的那位。”
　　蒋聿着急站直身，将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认真比了比，“大概这么高吧。”
　　不对应该再矮一公分，蒋聿又将手往下移了一公分。

　　沈穗被他的动作逗笑了，她怎么没发现，他还有这么生动的一幕。
　　沈穗憋了憋笑，趴在柜台前，托着腮：“啊，你是说杨雯铠啊。”

　　他叫杨雯铠？
　　已经互通名字了？
　　蒋聿瞳孔猛地一缩，抿了下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淡定一些：“应该是他吧。”

　　“害，我俩压根……”
　　沈穗的八字没一撇还没说出口，门铃一响，杨雯铠就走了进来。以往杨雯铠都是晚上出现，冷不丁白天看见，沈穗下意识看了眼钟，确定是下午三点多，好奇问着：“你今天没上班吗，怎么来这么早？”

　　“今天周六啊。”杨雯铠走到柜台前，看见一旁的蒋聿率先朝他笑了笑。

　　蒋聿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却落在沈穗身上，此刻的沈穗正在往外拿刮刮乐。

　　“这包就剩这么多了，我再给你新拆一包。”说着，沈穗拉开抽屉，拿出新的一沓喜相逢，拆开摆在杨雯铠面前，“你看看选哪两张？”

　　杨雯铠迅速一扫面前的刮刮乐，抬头看向沈穗，灿烂一笑：“穗穗姐，你帮我选吧。”

　　她帮？
　　她手气可寸。

　　“我要帮你的话，你这四十准要打水漂。”
　　“没事，本来也不求中。”

　　杨雯铠目光未移，脸上仍挂着笑意。
　　他不是一个喜欢寄希望于玄学的人，说实话他也不缺钱，甚至在同龄人中，他属于在校内踩着风口创业成功，有点小钱的那种。踏进彩票店，就像是他初次选择创业，完全是误打误撞。那天下班，他只是顺路陪同事来了一趟，店面不大，装修陈设也没有什么吸引力，直到那声悦耳的欢迎光临响起，他抬头正与一双澄澈眼睛相对。

　　杨雯铠不是没有见过美女，也不是没见过眼睛好看的人，只是像她这种眼睛里似有星星的人，他是第一次见。
　　陈旧的柜面被擦得锃光瓦亮，笑容明媚的沈穗就站在中央，朝他挥了挥手，杨雯铠下意识也跟着挥了挥手。那晚沈穗的推荐，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顺着她的视线，随手一指，然后每次下班都来上两张。
　　中不中的，他根本就不在意，只不过是想再来看一看那双会笑、会说话的眼睛。

　　“你随便选就行。”杨雯铠补充。

　　沈穗有点摸不着头脑，又来一个不求中的。
　　现在年轻人的压力这么大吗？
　　连玄学也不求了？

　　但顾客就是上帝，沈穗从中认真选了两张，在递过去前迅速解释：“我跟你说，我的运气贼差，凡是我选的就很少有中的，你旁边的这位帅哥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一个超级欧神大佬，让我帮打就只能中五块。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蒋聿一听提到了自己，他撑在柜台前，温柔配合点头，然后随手挑了两张递到杨雯铠面前：“你选这两张会好一些。”

　　杨雯铠没有着急接，侧目看向蒋聿。
　　杨雯铠知道蒋聿的存在，每次来都能在角落找到他的身影，杨雯铠还知道他虽然一直拿着本书作掩护，但目光却时时锁在沈穗的身上，有时候她的一颦一笑甚至会影响到蒋聿。
　　眉头一拧，是像自己这种异性的出现，本性释放的危机。
　　唇角一勾，是沈穗往角落方向看时，他低头躲闪再镇定抬头的窃喜。

　　不仅如此，早在踏进店前，杨雯铠就曾听到过街坊的传闻，说有位有钱大佬低调藏身小店，只为博取年轻女店主的欢心。起初，杨雯铠只觉得这是个俗不可耐的幻想谣言，但在迎上蒋聿的视线，他眼底流露而出的侵略性，毫无疑问证实了那并不是谣言。
　　人的眼睛藏着很多的秘密，同时也透露出很多的秘密，杨雯铠就是在一刻，才完全理解这句话。
　　但他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尽管他有预感，他的胜算并不大。

　　“谢谢帅哥的好意，但我还是想要穗穗姐选的。”
　　杨雯铠一笑，扭头抽走沈穗手中的那两张刮刮乐。

　　沈穗还沉浸在好养眼的两张脸中，手一空才反应过来票已经没了。
　　收肯定是收不回来了，她只能好心再提醒一遍：“咱们可提前说好哈，小本生意一经售出，概不退还哈。”

　　“当然。”杨雯铠拿起刮刀，直视上沈穗的眼睛，语气突然变得郑重起来，“既然已经选好，就绝不会反悔。”
　　他偏头又看了眼蒋聿，手肘一用力，刮开一张。
　　没有喜字，没中。

　　沈穗揪着一颗心看向第二张，嘴里小声念叨着：“中吧中吧。”
　　最后一列刮到底，一个小小的喜字在末尾。
　　“中了四十！回本了回本了！”沈穗率先喊着。

　　杨雯铠清理干净上面的细屑，递到沈穗面前：“比上次多，还是拖了穗穗姐的福。”

　　沈穗不好意思一笑，心想这纯属瞎猫碰到死耗子，正要把剩余的刮刮乐收起来，却见旁边的蒋聿开了口：“你也帮我挑十张吧。”
　　蒋聿几乎不玩刮刮乐，沈穗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你确实要玩这个？还是我选？”
　　“嗯，确定。”

　　沈穗搓了搓手，只从中选了两张：“今天发挥不太稳定，你先拿两张试试水，我有预感这两张应该不中。”

　　蒋聿点头，从隔壁桌找了个新刮刀，一点一点刮开，正如沈穗所料，一张不中。

　　沈穗松了口气，高举起手掌：“稳了。”
　　沈聿见势立即覆了上去。
　　轻轻一击，两只手又飞速移开。

　　目睹了全程的杨雯铠微微皱了下眉，指了指台面，也要再刮两张，依旧让沈穗来选。
　　沈穗为难，小声劝说：“再刮就真不中了，老实说前一张能中，纯属是赶巧了。”赶巧的事，很难再有下一次，见好就收是她奶最常挂在嘴边的话，专用来劝那些一刮就上头的人。
　　沈穗一看杨雯铠那振奋的架势，只当他是吃了中奖的甜，忙要将票收起来。

　　“就刮两张。”
　　“你确定就两张？”

　　“嗯。”
　　“那行。”沈穗抽了两张给杨雯铠，“说好了，就刮这两张。”

　　杨雯铠一一刮开，一张未中。
　　沈穗语重心长看向杨雯铠：“你看我说吧，这次就没那么幸运了吧。扫吧，白赔四十。”
　　杨雯铠乖乖扫了款，目光仍落在未完全收起来的刮刮乐上。沈穗向后一收，瞪了他一眼，似乎在提醒他，别忘了之前的约定。杨雯铠只能作罢。

　　蒋聿看了一眼失落的杨雯铠，目光重落在刮刮乐上：“我也再来两张。”
　　毫不意外，蒋聿也挨了一瞪。

　　沈穗扯了扯蒋聿的衣袖，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说：“我这好不容易才劝人下头，你倒好还起哄呢，你想刮等他走了，想怎么刮怎么刮，刮整版我也不说你。”
　　蒋聿瞄了眼胳膊上的小手，心情大好：“你给我挑？”

　　“嗯，别说挑了，我给你刮都成。”
　　反正他也不求中，刮一张她赚一张的点，乐意至极。

　　“那说好了。”
　　“嗯，拉钩。”

　　沈穗伸出小拇指。
　　蒋聿没做过，只照猫画虎也伸出小拇指：“怎么做？”

　　沈穗贴上他的手，用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拇指，象征性晃了两下，然后松开。
　　“这样就算拉钩成功了？”蒋聿好奇问。

　　沈穗点头。

　　蒋聿伸出另一只手，勾起她的另一个小拇指，学着她刚刚的动作，等到指尖的温热彻底漾开，他松开泛红的手指，轻轻说：“这边也要，雨露均沾。”
　　蒋聿的声音实在太轻，两个人隔得又近，气息落在耳尖，似羽毛拂过。沈穗手心一颤，憋红了脸，一旁的杨雯铠再忍不住，当即横到两人中间，不悦嚷着：“穗穗姐，不公平！我都听见了，凭什么他能刮一整本！”

　　沈穗怒其不争，拉过杨雯铠解释：“你跟他较什么劲啊，他钱多又不差这几个。”

　　关键他也不差啊。
　　杨雯铠急得直跺脚：“我也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穗打断。

　　“你才刚毕业，能挣几个钱啊，留着这些人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不香嘛。”遥想她自己刚毕业那一年，那叫一个苦不堪迭，工资低不说，一屋子十个人能有八百个心眼子，有时候沈穗都怀疑，她不是来上班，而是来宫斗的。好在她还有奶奶留下这个小店，可以当做她的庇护所，免受上班劳刑。
　　想到自己吃过的苦，沈穗看向杨雯铠的眼前里，就又多了几分可怜，“唉，可怜的年轻人啊，没事，你再忍忍，还有六十年就退休了。”

　　杨雯铠无奈：“哈？干到八十啊。”
　　他计划干到三十岁，就撤伙退休啊。

　　“也不一定，我们这代得八十，说不定到你们的时候得一百岁，或者终身劳动制。加油，好好活着！”说完，沈穗悲切拍了拍杨雯铠的肩膀，自顾继续整理货单。
　　蒋聿默默点头，临转身前也追补了一句好好活着。

　　杨雯铠：“……”
　　他怎么感觉，他好像提前出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