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恃无恐》栩今也

9、第九章

　　清晨，小雨淅淅沥沥的敲打着窗外的玻璃，发出清脆的响声。

　　池昕允突然从梦中惊醒，猛的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看向闹钟。

　　才五点四十三。

　　她抓了抓头发，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刚刚做的梦，一脸不可置信抱着头。

　　这是什么奇葩梦，她居然梦到自己正在和程钦榆接吻。

　　疯了吧，她怎么什么梦都敢做。

　　池昕允有些懊恼的揉了揉太阳穴，都怪昨天晚上乔嘉禾在她耳边说的一堆歪道理。

　　明明乔嘉禾都是一个恋爱经验为零的小白选手，她居然也敢相信乔嘉禾说的话。

　　她烦躁的重新躺回被窝里，阴雨天是最适合睡觉的天气，温暖的被窝困意瞬间涌上来。

　　等池昕允在睁开眼时，距离吃午饭不到一个小时。

　　还没有走到楼下，池昕允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药材炖老母鸡汤的香味。

　　郁瑾棠正在客厅的落地窗前进行她的艺术细胞熏陶，她看了看厨房，也没有发现程钦榆的身影。

　　“妈妈，小鱼呢？”她好奇的询问道。

　　郁瑾棠正好画完最后一笔，侧身朝她看去：“应该是有事先回去了，我看对面有辆熟悉的车，应该是你阮姨回来了。”

　　“阮姨回来了啊。”池昕允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转瞬又被开心代替，“那小鱼一定会很开心。”

　　池爸端着一大碗鸡汤从厨房出来,热腾腾的雾气不断上飘，补药的香气越来越浓郁。

　　“小仙女，快去洗手享用午餐了。”池爸笑着朝客厅看去。

　　郁瑾棠走过去娇羞的拍了一下池爸的手臂：“孩子还在这里了。”

　　对于早已习惯他们秀恩爱的场面，池昕允还是没忍住嫌弃的咦了一声：“老爸，你要不要这么油腻啊，还小仙女，我要受不了。”

　　“你懂什么。”池爸不仅没有觉得害羞，还一脸得意的看着她，“这是我对老婆的爱称，你不也经常叫程钦榆小鱼吗？”

　　这好像并不是一个概念吧。

　　小鱼和小仙女还是有点不一样。

　　不过郁瑾棠还是当的起仙女这个称呼，三十七的年纪，脸上没有一点皱纹，皮肤状态和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

　　平时休息的时候很喜欢在阳光下作画，阴雨天更喜欢追剧和追星，有时候就像就小姑娘一样。

　　她走过去看见一桌子丰富的菜，谄媚的笑起来：“托我仙女妈妈的福，今天也是吃上好的了。”

　　郁瑾棠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吃你的饭，老是臊我的皮。”

　　饭桌上，两个已经结婚数年的老夫老妻正目中无人的秀恩爱，池昕允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是个‘小龙虾’。

　　“你们够了哈。”池昕允没骨头的靠在椅背上，“我还在这里，你们这是杀狗，还诛心啊？”

　　郁瑾棠淡淡扫一眼：“既杀狗也诛心。”

　　First Blood

　　池昕允：“......请问这位仙女，你是如何从三十七度的嘴里说出如此冷漠的都话。”

　　郁瑾棠也跟着演起来，摸了摸耳边的碎发：“因为仙女只爱一人，你就靠边站。”

　　Double Kill

　　她就不该提起这个话题。

　　看着他们如此恩爱的画面，池昕允突然有些八卦。

　　听说父母的爱情一般都很好磕，那可是纯爱战神的年代。

　　池昕允手撑着下巴，好奇道：“妈妈，当初你们在一起是谁先表的白啊？”

　　郁瑾棠想也没想的回答：“当然是你爸咯，仙女怎么可能会主动。”

　　不知道为什么，池昕允就是不相信郁女士的回答，以她的直觉来说，这么斩钉截铁的话绝对参的有水分。

　　池爸在一边偷偷笑起来：“仙女，我怎么记得是你先表的白，有是谁说要追我追到一半又跑去喜欢别人。”

　　郁女士有点心虚的笑笑：“那是个意外，我是帮我朋友要带联系方式。”

　　这件事郁女士绝对有发言权，她当时是见池爸不主动找朋友支招，正好朋友看上一个长的不错的男生，她就帮忙去要别人的联系方式，谁知道正好被池爸发现。

　　听着郁女士讲着年轻时候的爱情故事，池昕允越听越上头。

　　原来郁女士和池爸也是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还是邻居，高中的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当郁瑾棠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点喜欢自己的竹马，就很霸道的命令他不准谈恋爱，两人还约定考同一个大学。

　　最后她以三分的距离异地了，怕池爸上大学被人惦记，直接打直球和池爸表白。

　　奈何当时的池爸在这方面很腼腆，也很迟钝，等自己反应过来，就遇见郁女士去要别人联系方式的场面。

　　池昕允在一边哈哈哈打笑起来：“老爸，我都有点同情你。”

　　郁瑾棠也跟着笑起来：“宝贝，以后你要是遇见喜欢的人就直接上，别学你爸那样腼腆，机会都是自己挣去来的。”

　　池昕允手指并拢放在太阳穴处，笑着看向郁女士：“我争取向仙女靠近。”

　　宜宁的三月，是气温最不稳定的季节，特别是快到四月那段时间。

　　前两天或许都可以穿上短袖，一个晚上过去你可能就得告别短袖换上属于冬季的羽绒服。

　　好在放假的这两天气温还可以，快到十二点左右太阳才会从云层中出来。

　　相对于池昕允那边欢快的气氛，程钦榆这边算的上有点失控。

　　原本很高兴的事情，让程钦榆有一点难受。

　　在天刚刚有点亮时，程钦榆在睡梦中听到枕头旁的手机在响，他轻轻蹙起眉心，有点烦躁的接通。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瞬间清醒一大半，看眼备注，是他有大半年没有见面的妈妈。

　　电话里的人温柔的说着话，听到对方说现在正在家里，程钦榆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回家。

　　当真的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程钦榆很激动的朝阮姨奔去，直接将人抱紧在怀里。

　　“妈，我好想你。”

　　阮汐淳怔了怔，轻轻拍着他后背：“妈妈也想你，我们钦榆又长高了。”

　　程钦榆松开怀里的人，指尖擦过眼角的泪水：“妈妈，你这次准备在这边待多久啊。”

　　阮汐淳下意识的抚上自己的肚子，眼里冲满笑意：“可能会待很久，会陪我们钦榆好一阵子。”

　　“真的吗？”程钦榆难得与妈妈见上一次，高兴的状态下没有注意到阮女士的动作。

　　阮汐淳像小时候一样捏捏他的脸：“当然，这次妈妈不骗你。”

　　在吃中午饭时，程钦榆想着亲手做一道阮女士最喜欢吃的醉蟹，家里的阿姨看到后立刻阻止他。

　　阿姨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给他解释：“孕妇是不能吃这么多的海鲜，对身体有危害。”

　　程钦榆很疑惑的盯着演前的人，心突然闷的慌，总觉得下一句话是他不想知道的。

　　对上他疑惑的表情，阿姨笑了笑：“应该是你妈妈还没有来的及告诉你，她现在怀着身孕。”

　　这个消息无意是在一个艳阳天里只给他一个人下去暴雨，程钦榆整个人不相信的愣在原地，垂在两边的手轻轻蜷缩拽紧裤缝。

　　在这一瞬间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他努力维持表面对平静，对阿姨说了声谢谢后朝楼上走去。

　　阿姨似乎也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劲，和他相伴那么久还是清楚程钦榆的性格。

　　可自己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默默看着那抹孤独的背影朝楼上走去。

　　阮汐淳从医院回来，刚刚走到客厅就被阿姨拦下来，她疑惑的朝阿姨看去。

　　阿姨指了指楼上紧闭着的房间：“阮小姐，刚刚钦榆想给你做醉蟹，我不小心把你怀孕的事说给他听了，现在他心情可能很不好，你还是亲自上去和他沟通沟通。”

　　阮汐淳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不过转瞬即逝，笑着安慰阿姨：“没事的，我去和钦榆说说心里话。”

　　其实这次她会来就没有打算隐瞒，只是这个孩子来得太意外，她也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样和程钦榆讲。

　　这些年他们亏欠钦榆太多太多，从小疏于对程钦榆的照顾，他很多重要的成长过程他们都没有参与。

　　如今突然多出来一个孩子，以程钦榆懂事的性格，他不会怪她满着他，他一定会想是不是自己不够好。

　　过于了解，这就是她不知道如何去沟通的地方。

　　阮汐淳站在程钦榆的房间门口也有些犹豫，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房间里的程钦榆一个人躲在被子里，每当他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的时候就很喜欢躲在被子里，那种空气很稀薄的时候，总让人有一丝清醒。

　　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身，他猛的掀开被子朝门边看去。

　　再次传来敲门声，他起身走到门边，当手搭在门把手上时，他却没有勇气往下按。

　　程钦榆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那控制的，他是阮汐淳的儿子。

　　作为第一个从妈妈的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好像也没有资格阻止另一个生命的到来。

　　如果因为个人自私的原因，导致一个生命流失，那好像又有一点残忍。

　　而且阮女士不仅身体会受到伤害，心里上一会难受很久，他能感受到阮女士很喜欢这个孩子。

　　他不想让妈妈伤心。

　　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模糊，程钦榆收回手，靠在门上瘫坐在地上。

　　对于下个周就要开启上六休一的生活，池昕允格外的珍惜最后的周末假期。

　　做完所有作业，池昕允就缩在房间里打量一下午的游戏。

　　最后因为班长被没收手机强制退出游戏而结束，她随意将手机扔在床上，下楼去切点水果补一补维生素。

　　结果还没有踏进厨房就听见郁瑾棠在说什么怀孕的事，好奇心十足的她，就站在厨房门口侧耳仔细的八卦。

　　是谁家又有大胖小子出生了啊，这么好的喜事。

　　“这个孩子来的的确有点不是时候，钦榆现在正是高三阶段，怕是有点影响。”

　　“再说钦榆是我看着长大的，算半个亲儿子，这样多多少少不公平啊。”

　　她转过头一看，阮姨正坐在沙发上和郁女士交谈。

　　原来是是程钦榆家有喜事。

　　等等，小鱼要当哥哥了？

　　听她们的语气，好像还没有告诉程钦榆，阮姨正在找她妈妈帮忙。

　　看来是有点糟糕哦。

　　池昕允又重新上楼去拿手机，在此时有一条已经被悲伤淹没的小鱼等待她的救援。

　　她拿着手机趁着她们没注意悄咪咪溜出去，坐在沙发上的郁瑾棠早就发现她的一切动静。

　　郁瑾棠唇角弯了弯，或许这个时候两个孩子之间的沟通才能解决问题。

　　到达斜对面后，池昕允输入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密码，目标很明确的朝楼上走去。

　　知道这个时候程钦榆不会开门，她提起拿了开门的钥匙。

　　他们彼此都给对方留了一把备用钥匙，以防哪一天被锁在家里，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

　　推开门就看见床上被子拱成一团，池昕允站在门边无奈的笑笑。

　　这条小鱼快要被闷死咯。

　　池昕允悄悄靠近床边，掀开从床尾的被子，小心翼翼的从里面专上去。

　　被子里突然漂来一楼熟悉的香味，是池昕允身上独属于的香味，淡淡的葡萄香。

　　程钦榆对气味不算很敏感，唯独池昕允身上的柚子香，在靠近一定距离他就知道是她。

　　“我来看看这条小鱼有没有变成小鱼干。”池昕允凭着感觉钻进程钦榆怀里。

　　头顶柔软的发丝轻抚过他的下巴，程钦榆仰了仰头，将被子掀开。

　　垂眸就对上池昕允那双亮晶晶的眼眸，像森林里的小鹿，懵懂的盯着他。

　　程钦榆不动声色的错开视线，却伸手将人揽入怀里，下巴落在她头顶。

　　“别动，让我抱一会。”

　　说出这话时，就连程钦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有一丝依赖的感觉。

　　池昕允很配合的往他怀里钻了砖，现在是小鱼很需要她的拥抱安慰。

　　不知道过去多久，池昕允的四肢都有点发麻了，抱着她的人还舍不得送开她。

　　没办法，小鱼太粘人。

　　身上那股束缚感突然间没有，池昕允有点疑惑的朝身前的人看去。

　　池昕允想了一两秒才开口：“小鱼，你喜欢哪个孩子吗？”

　　程钦榆躲开她视线：“喜欢。”

　　池昕允毫不留情面拆穿他：“你撒谎。”

　　她在很早之前就发现了，每次程钦榆在不过说实话的时候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池昕允捧起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小鱼，抛开一切顾虑，按照你内心的想法告诉我，你喜不喜欢那个孩子。”

　　程钦榆看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是一个矛盾体，内心很期待这个心生命的到来，又很厌烦，怕阮女士会因此忽略他。

　　池昕允像是知道他是想法，轻轻揉了揉他的脸：“小鱼，你为什么要这么别扭呢，你其实可以大胆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你不要总是把一下情绪压抑在心里，这样会伤害到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你不喜欢那个生命的到来也不是你不善良。”

　　池昕允很温柔的引导着他，“我们小鱼总是这么善解人意，这样会苦了自己，而且我也不想看见你不开心，你不开心我也会难受。”

　　“小鱼，你要学会表达自己的情绪，表达自己的需求，委曲求全本来就是错误的。”

　　在她的世界里开心就是开心，不开心就是不开心，就算是一点点小伤口她都回哭上好一会，不喜欢的东西从来都是大声拒绝。

　　而她的小鱼就和她是两个极端，他总是一个人默默承担一切，不会勇敢表达自己的情绪。

　　程钦榆看着她认真开导的样子，莫名其妙的觉得她很可爱。

　　他也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而且还是出现在他身边。

　　池昕允见他在开小差，用手戳了戳他的脸：“你听到了吗，小鱼。”

　　程钦榆郁闷的心情早在她进来的那一刻就开始瓦解，现在已经减轻一大半。

　　“知道了。”他低着池昕允的头轻轻蹭了蹭。

　　他怎么舍得这么可爱的星星为他感到不开心呢。

　　星星就应该每天笑嘻嘻的。

　　池昕允怕小鱼还没有缓过来，又在这边陪他好一会，直到郁瑾棠打电话叫她回家吃饭。

　　走之前她轻轻揉了揉程钦榆的头顶：“有事就和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

　　程钦榆拉着她的手腕，沉默了一两秒：“星星，你会离开我吗？”

　　池昕允捧起他的脸，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很坚定的说不会。

　　软糯糯的音调一字一句很清晰落在程钦榆耳朵里，他听见池昕允身：

　　星星会一直陪在小鱼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