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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所谓“狗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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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n正在鸡舍里捡鸡蛋。
母鸡们咕咕叫着,在她脚边转来转去,有几只胆大的还试图啄她的靴子。
她弯腰从草窝里摸出两枚温热的鸡蛋,直起身时,余光瞥见了一件奇怪的事。
鸡舍的门——那扇她用木闩从外面扣上的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缝里探出一个黑白相间的狗头。肥皂的眼睛亮晶晶的,正看着她。他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像是在对她说:看我多厉害你快夸我。
“你怎么进来的?”yn愣住了。
她明明记得进来的时候把门闩扣好了。为了防止狐狸,她总是很注意这点。
肥皂没有回答。他只是走进鸡舍,在母鸡们不满的咕咕声中凑到她身边,舔了舔她的手。
yn放下鸡蛋,走到门边检查。木闩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唯一的可能是——有人从外面把门闩打开了。
但外面没有人。只有肥皂。
她低头看着狗。肥皂仰头看着她,舌头挂在嘴边,尾巴轻轻摇晃,表情开心得像是在求她夸奖。
“是你开的?”她问。
肥皂歪了歪头,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yn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摇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这个门栓第一次被他打开是因为有些老旧,这次她已经加固过了。
也许是她自己没扣好,风吹开的。
“走吧,回去了。”她捡起鸡蛋篮子,朝着农舍走去。肥皂摇着尾巴跟在她身后。
她当然不相信狗会表现出怎样得意的神情,她不相信,她也没看见。肥皂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闩,然后又摇着尾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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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当天下午,yn坐在门廊上翻看老麦克塔维什先生的笔记,肥皂趴在她脚边打盹。
她无意间抬头,看见鸡舍的门又开了一条缝。一只母鸡正探头探脑地从那条缝里钻出来。
“该死。”她放下笔记,快步走过去把鸡赶回去,重新扣好门闩。
这次她扣得很用力,还特意检查了两遍。然后她退后几步,躲到谷仓的拐角处,偷偷观察。
等了大约五分钟,肥皂出现了。
狗先是若无其事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嗅嗅这里,闻闻那里,看起来完全是一只普通的、在散步的狗。
但他转着转着,就转到了鸡舍门口。
他停下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然后他的前爪抬起来,搭在门上,头凑近门闩的位置。
yn屏住呼吸。
不可能吧,真的这么有技巧?
肥皂的鼻子顶住门闩的下端,轻轻往上一抬。门闩从卡槽里滑出来。然后他的爪子一推,门开了一条缝。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动作娴熟得仿佛做过一百遍。
yn从谷仓后面走出来。
肥皂正把头伸进门缝里,似乎在确认什么。听见脚步声,他猛地缩回头,转过身来,尾巴开始摇——但那摇晃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心虚。
“肥皂。”yn叫他的名字。
肥皂走过来,蹭她的腿,抬头看她,眼神明亮而清澈,试图萌混过关。
yn蹲下来,与他平视。
“你开了门闩。”她说。
肥皂歪了歪头。
“我看见你了。”她补充。
狗的耳朵动了动。他没有做出任何心虚的反应——没有低头,没有呜咽,没有夹尾巴。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舌头挂在嘴边,尾巴还在摇,不知道是不会看脸色还是完全不在乎。
她觉得多半是后者。他以前在城市里拆了家也是这副表情,吃掉她一整盒软骨素的时候也是。
yn两眼一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狗会开门闩,这确实很聪明,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边境牧羊犬本来就是最聪明的犬种,训练得当的话,学会这种动作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况且这狗本来就很聪明,他还会帮她找医药箱呢。
只是……约翰训练过他这个吗?
“你真是……”她揉了揉狗的头,“聪明得像人一样。”
肥皂的尾巴摇得快了一点。
*
那天晚上,yn决定做一个测试。
她找了一个带门的矮柜,放在客厅角落,平时放狗零食的地方。
柜门是普通的旋转把手,正常情况下需要用爪子把把手往下压才能打开。但她做了点小改动:她在把手上系了一根短绳,绳子的末端垂下来。要打开柜门,需要先用嘴叼住绳子往下拉。
她把一把狗零食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然后叫肥皂过来。
“肥皂,零食在里面。”她指着柜子,“拿出来。”
肥皂看着柜子,又看看她。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认真的?
“试试看。”yn在沙发上坐下,准备好好观察。
肥皂走到柜子前。他先用鼻子嗅了嗅门缝,然后绕着柜子转了一圈,又回来。他看着那根绳子,歪了歪头。
几秒钟过去了。yn以为他会放弃。但他好像在思考。
肥皂的视线落在绳子上。他看了绳子几秒,然后——然后他低下头,用嘴叼住绳子,往后一拉。
把手被压下去。柜门弹开一条缝。
肥皂松开绳子,用鼻子把门拱开,把头伸进去,叼出零食。
它叼着零食走到yn面前,坐下,把零食放在她脚边,然后抬头看着她。
那眼神里有一种yn无比熟悉的东西——那种“我做到了,快夸我”的期待。
像挑衅。
“你……”她的声音有点干,“你学会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你学会了”还是“你怎么会”还是“你是他吗”。她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伸出手,抚摸着狗的头。
“聪明得像人一样。”她又说了一遍,但这次语气不一样了。
*
夜深了。
yn洗完澡,裹着浴巾站在浴室门口,才想起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她把睡衣忘在卧室里了。
浴室和卧室之间隔着整个客厅。她裹着浴巾当然能走过去,但万一有谁……不对,这里只有她和肥皂。一条狗。
她苦笑了一下,正准备裹紧浴巾冲出去,门忽然被轻轻推开。
肥皂站在门口,嘴里叼着一团粉色的布料。那是她放在床上的那件法兰绒睡衣。
yn愣住了。
狗走进浴室,把睡衣放在她脚边的地板上,然后坐下,抬头看着她。尾巴轻轻摇晃,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yn低头看着那团睡衣,又看看狗。她的大脑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运转。
她慢慢弯下腰,捡起睡衣。布料是干燥的,柔软的,带着洗衣液淡淡的薰衣草香。
她看着肥皂。肥皂也看着她。
浴室的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裹着浴巾的女人,一条坐着的狗。普普通通,毫无异常。
狗怎么会知道她需要睡衣?狗怎么会知道睡衣在卧室里?
“肥皂。”她轻声叫它的名字。
狗站起来,走近一步,舔了舔她光洁的小腿。
yn慢慢蹲下来。她伸出手,捧住狗的脸,拇指轻轻抚摸它的眉心。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因为那个答案太荒谬,荒谬到不敢相信。
也许是因为她太希望那是真的,希望到害怕这是自己编造的幻觉。
也许是因为,如果那是真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面对一个变成狗的爱人,该怎么继续生活,该怎么——
狗又舔了舔她的脸,这次是眼泪。
*
那晚肥皂洗澡和吹毛时格外配合她。平时他还会趁她不注意舔她两口,今晚特别安分。
*
肥皂已经跳上床,在他习惯的位置——床尾靠窗的一角——蜷成一团。他的眼睛半闭着,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的、困了的狗。
yn换上睡衣,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肥皂。”她轻声叫。
肥皂没有动。
“刚才那些……你是怎么做到的?”
肥皂依然没有动。只有耳朵微微转了转,像是在听。
yn侧过身,看着床尾那个毛茸茸的团子。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给它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让他看起来像是在闪闪发光。
他的呼吸平稳而有节奏,看起来睡得很沉。
但yn知道,他没有睡着。
狗的耳朵骗不了人。真正睡着的狗,耳朵是松弛地垂着的。但肥皂的耳朵是微微竖起的,随时在接收周围的声音。
他在装睡。
yn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面对着窗户。
她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浮现着今天看到的那些画面——肥皂用头顶开门闩,肥皂拉绳子打开柜子,肥皂叼着睡衣站在浴室门口。
只有一个解释。
但那个解释太荒谬了。荒谬到她不敢说出口,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她想起约翰的日记:“如果变成动物,我想当牧羊犬。”
她想起雷雨夜墙上的影子,那条忽然拉长的、像人形的影子。
如果……
不。不可能。
yn把脸埋进枕头里,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但那个念头一旦出现,就无法彻底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