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向我的那一刻》清晨還醒著

5、動搖的開始 回到家時，

　　回到家時，我依然能感受到那份悸動。

　　我回到房間，放下書包，趴在床邊。我還身處在剛剛的情境裡。

　　我起身去洗澡，讓自己找點事情轉移注意力。不知道是不是熱氣的原因，讓我感覺更昏 —-不知覺地一直想到周景安對我說的話。

　　洗完澡後，我看了一下手機。

　　沒有收到任何的訊息。

　　「可能在忙吧。」

　　內心的第一反應是這樣，但更像是在安撫自己的情緒，不要想太多。

　　我把手機放回床邊，螢幕暗下來的那一瞬間，房間好像也跟著靜了幾分。

　　窗外的風輕輕吹動窗簾，牆上的光線慢慢移動。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卻怎麼樣都靜不下來。

　　明明沒有發生什麼事。

　　沒有爭執、沒有冷淡，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可我就是覺得心裡有一塊地方，空空的。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聞到淡淡的洗衣精味道。那味道讓人安心，也讓思緒更清楚了。

　　我在想他說話的時的語氣，想他低頭時的表情，想他站在我身邊時，那種讓人不自覺放慢呼吸的距離。

　　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開始在意「他有沒有想我」。
　　那種....想被放在心裡某個位置的念頭，悄悄冒了出來。

　　這個念頭讓我有點慌。

　　我翻身坐起來，把手機拿起來又放下。螢幕亮起時又暗下，沒有任何新訊息跳出來。
　　「也許他真的在忙。」
　　我在心裡又替他找了理由。

　　可是越這樣說，心裡那股落空感就越明顯。

　　那天晚上，我躺得很早，卻睡得很淺。

　　夢裡沒有具體的畫面，只是一種反覆出現的感覺 ——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離我不遠，可怎麼走，都好像隔著一層看不見距離。

　　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

　　我看著窗外灰藍色的天空，忽然有點分不清自己是醒著，還是在夢裡。

　　那是我第一次，因為一個人而提早醒來。

　　隔天早上，我比平常還早到教室。

　　走廊空蕩蕩的，教室裡的燈還沒全開，我走進去，坐在位置上，書包放得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我不自覺地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座位是空的。

　　那一瞬間，我心裡閃過一個說不上來的念頭。

　　不是失望，也不是鬆一口氣，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落空——
　　像是預期原本會出現的畫面，忽然少了一角。

　　我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書包。

　　教室慢慢有人進來，說話聲逐漸多了起來。我卻有點聽不進去，只是不時抬頭看向門口。

　　直到快要上課的時候，周景安才出現。

　　他走得有點急，額前的頭髮被風吹得微亂，像是剛趕過來。看到他出現的那一刻，我幾乎是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

　　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看見我，微微點了點頭，像是打招呼。
　　那個動作很小，卻讓我心口一緊。
　　我忽然意識到 ——
　　我已經開始在乎他的出現的時間、走路的樣子，甚至是他有沒有在同一個空間裡。

　　這種感覺來得太慢，卻又太明顯。

　　上課時我努力讓自己專心，卻總在不經意間分神。窗外的光一點一點的移動，我卻只記得他偶爾抬頭的瞬間。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昨天的悸動不是偶然。
　　那是一種，正在悄悄改變的心情。

　　而我，好像已經來不及假裝不知道了。

　　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平常一樣。

　　照樣抄筆記、做題、在老師提問時回答問題。只是偶爾會不直覺地往另一個方向查看動靜。

　　他今天似乎有點忙。

　　很多仰慕他的女生，來找他說話，他抬頭回應的時候，表情和平時沒有太大的差別，語氣也是一樣溫和。

　　不知道為什麼，那樣的畫面讓我有點不自在。

　　我低下頭，假裝在寫試卷，思緒卻不在題目上。

　　那不是嫉妒。
　　至少我告訴自己不是。

　　比較像是....一種突然回到原位的感覺。

　　好像我剛剛站得太近了，現在才意識到那個位置本來就不是屬於我一個人。

　　中午的時候，我一個人去了福利社。

　　原本只是想買個飲料，在轉身時，看見他站在不遠處，身邊多了一個女生。她笑的很自然，說話的時候會微微歪頭，動作裡帶著一種熟悉的親近感。

　　我沒有刻意偷看。

　　但視線就是忍不住往那裡飄一下。

　　周景安聽她說話的時候，表情比平常多了一點放鬆，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那不是對所有人都有的表情。

　　原來他也會這樣看別人。

　　這個發現我沒有難過，只是心口輕輕一沉。

　　我轉身離開，腳步比平常快了一點。飲料拿在手裡，卻忘了喝。

　　回到教室後，我坐在位置上發呆。腦袋裡明明什麼都沒想，卻又像被什麼填滿了。

　　我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明明沒有任何立場，卻開始在意這些細節；
　　明明什麼都沒有發生，卻已經在心裡替自己設了界線。

　　那天之後，我刻意讓自己疏遠。

　　不是躲他，只有沒有再主動交集。
　　不再在他經過時抬頭，也不再刻意放慢腳步。

　　他似乎也察覺了什麼。

　　有幾次他看向我，像是想說話，又停住了。我們之間出現了一種說不上來的空白，明明站得很近，卻隔著一點距離。

　　那種距離，不遠，卻讓人無法忽視。

　　有一次下課，他突然看向我，停了一下。

　　「你最近....」他開口，又停住。

　　我看著他，等著他說完。

　　他卻只是笑了笑：「沒事。」

　　那個笑，跟平常一樣溫和，卻讓我突然有點心慌。
　　我們就好像在等對方先開口，卻誰也不敢先往前一步。

　　那天下午，我第一次在回家的路上覺得有點累。

　　不是身體的疲倦，而是一種說不出口的消耗。心裡某的地方被反覆碰觸，又不得不裝作沒事。

　　我開始明白，原來靠近並不總是讓人安心。
　　有時候，它也會讓人感到不安，因為你意識到——

　　你在乎的，已經不只是自己。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就放在枕邊，螢幕一片漆黑。

　　我沒有再拿起來。

　　不是因為不期待，而是因為我突然害怕，如果真的亮起來，我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心情去回應。

　　這份靠近，已經悄悄超過了我能輕鬆承受的界線了。

　　而我，還沒有準備好面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