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向我的那一刻》清晨還醒著

4、靠近的聲音 我們之間多

　　我們之間多了一種說不清的默契。

　　不是刻意約好，也沒有誰先開口，但我們開始在同一個時間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像是某種不需要確認的默契。只要一抬頭，就知道對方會在。

　　有時候我提早到教室，周景安已經坐在位置上了；有時候我慢一點到圖書館，他會先把位置留好。

　　這些日常的碎片，很微小。
　　可我卻清楚感受到 ——我們正在靠近。

　　下午的課特別的漫長。

　　窗外的天氣陰陰的，雲壓的很低，教室裡的光線也有點昏暗。老師的聲音在空氣裡浮著，像是隔了一層水。

　　我撐著來襲的睏意，撐著下巴聽課，不自覺地發現周景安今天靠我很近。

　　近到我只要稍微偏頭，就能看見他低頭寫字的側臉。筆間落在紙上的聲音很輕，卻規律得讓人安心。

　　我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在配合他的節奏呼吸。

　　這個念頭一出現，我立刻移開視線，心口像是已經被小偷襲了一下。

　　——太近了。

　　我告訴自己。

　　下一秒，周景安忽然側過來，低聲問我：「這題你有寫嗎？」

　　他的聲音離我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精味道。

　　我故作鎮定，低頭去看題目。

　　「還沒。」我說。

　　「有點卡住。會的話，教我一下。」他語氣自然，像是真的要請教問題。

　　我點點頭，拿起筆在紙上寫下這題數學幾個解題的步驟，一邊寫一邊解釋。說到一半時，我才發現我們的距離不知道在何時近得有點過分。

　　近到我的手肘幾乎要貼近周景安的袖子。

　　可他沒有退開。

　　甚至在我停下來思考時，他還微微傾身過來，想看得更清楚。

　　這一刻，我突然有點不敢呼吸。

　　這種靠近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他精心安排的。

　　「原來如此。」他低書說。

　　他抬起頭看我，眼神很近，也很安靜。

　　我突然不知道要回什麼，只能點了點頭。

　　剎那間，教室裡的聲音好像都被屏蔽了一樣，只剩我們之間那一小塊的空間。

　　直到老師喊我的名字，我才猛然回神。

　　「啊？」我應了一聲，聲音比自己想像中的輕。

　　他似乎也被嚇了一下，立刻坐直身體，裝作若無其事地翻書。可我注意到，他的耳朵有一點紅。

　　忽然間，我意識到 —-
　　原來不是只有我在緊張。

　　下課後，我們一起走出教室。

　　走廊上的人很多，肩膀偶爾擦過，他下意識往我這邊靠了一點，替我擋掉迎面走來的人。

　　那個動作自然得像是早就做過很多次。

　　「小心。」他說。

　　那聲音很低，卻清楚地落在我耳裡。

　　我點了點頭，心跳得有點快。

　　走到樓梯口時，他停了下來。

　　「妳等下要去哪？」他問。

　　「回家吧。」我說。

　　周景安看起來想說什麼，卻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那....要不要一起走一段？」

　　我看著他，意識他說得這句話不像是邀請，更像是一種試探。

　　心裡突然變得很安靜。

　　那種安靜不是空白，而是一種準備好迎接什麼的狀態。

　　「好啊。」我說。

　　我們並肩走下樓，腳步慢得出奇。

　　沒有人說話，這份沈默並不顯得尷尬。反而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包住，讓人不想打破。

　　走到轉角時，他忽然開口。

　　「其實 —-」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適合的詞。

　　我轉頭看向他，我們四目交接，他彎下腰。

　　「我覺得，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很開心。」周景安低聲的在我耳邊說。

　　這一刻，我的心跳像一群麋鹿飛奔過來。
　　我撇過頭，試圖讓自己保持冷靜的樣子。

　　我沒有立刻回答。

　　不是因為不知道要說什麼，而是因為我明白有些話一但說出口，就再也回不到原來的位置。

　　我們又往前走了幾步。

　　風從樓梯間吹上來，帶著微涼的氣息。

　　我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

　　「我也是。」

　　周景安看向我。

　　那一瞬間，我在他眼裡看見了一種很安靜，卻很認真的光。

　　不是熱烈的喜歡，也不是衝動的告白。

　　而是某種，願意慢慢靠近的心意。

　　忽然發覺 —-
　　我們之間的距離，真的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