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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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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同窗孽缘
凤仪宫内的气氛,因钱招那句“皇后娘娘快碎了”而凝滞得近乎诡异。
皇后捏着帕子的手开始微微发颤,那双总是盛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一点点漫上水雾,又一点点转为惊恐。她看看帕子,看看玉团,又看看李裕安,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安儿……你方才说,这帕子是从何处来的?”
李裕安心里“咯噔”一声。糟了,母后这反应,比预想中还要大。
“浴、浴池边……”他硬着头皮重复,“玉团它撞见心格和王姑娘在洗澡,不小心带回来的……”
“不小心?”皇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这哪是不小心!这分明是……分明是……”她说不下去了,眼泪簌簌往下掉,攥着帕子按在胸口,身子摇摇欲坠。
旁边侍立的红扇连忙上前搀扶:“娘娘!娘娘您稳住心神!”
太子李音也变了脸色,快步走到皇后身侧,低声劝慰:“母后,此事或许只是姑娘家亲近……”
“亲近?”皇后抬起泪眼,抓住太子的衣袖,声音破碎,“音儿……你当初……当初也是这么说的!你说只是知己至交,结果呢?结果你……”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只死死攥着儿子的衣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如今心格也……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李裕安彻底懵了。他看看痛哭的皇后,又看看一脸苦涩的太子,电光石火间,突然明白了什么——
大哥李音……莫非也……是gay?
钱招早已吓得从矮凳上滑下来,跪坐在地,这等家丑被他遇上连瓜子都不敢嗑了,只拼命朝李裕安使眼色,满脸写着“安哥儿快想想办法”。
李裕安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在皇后面前蹲下,握住她冰凉的手:“母后,您先别急。心格和王姑娘的事,或许并非您想的那样。再者说——”他挺直腰板,语气斩钉截铁,“儿臣是直的!千真万确的直男!这点您大可放心!”
皇后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问:“真、真的?”
“比真金还真!”李裕安拍胸脯保证,“儿臣对男子绝无半分兴趣!就喜欢娇娇软软、温婉可人的姑娘!”他说这话时,脑子里下意识闪过刘见己那张过分俊美阴柔的脸,不由一阵恶寒,语气更加笃定,“所以母后,还是有救的!至少您小儿子我,绝对是正常取向!”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竟真让皇后止住了些眼泪。她红着眼眶,仔细端详李裕安的脸,见他神情不似作伪,才长长舒了口气,用帕子拭泪:“那就好……那就好……安儿,你可千万不能步你大哥的后尘……”
李音在一旁苦笑摇头,却没反驳。
“父皇知道我大哥……”李裕安说着微微停顿,询问的目光扫像皇后和太子。
“唉,音儿是一国太子,为来的储君,这怎么敢叫你父皇得知此事。”
李裕安心中了然,随后一个回头看向钱招,屋内都是自己人,除了钱招……。
“安哥儿,你放心,这么多年兄弟,皇后娘娘还总收留我,让我逃了不少我爹的打,我定当守口如瓶。”说着钱招还发起了势,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皇室秘辛被他撞见了,还不如回去挨顿打呢。
皇后扯出一抹笑来,钱招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心底到也相信他。
“不过,”皇后又想起什么,看向还在瑟瑟发抖的玉团,蹙眉道,“这小东西,怎的专盯着心格和银璞?它不是跟着你出宫了么?”
此话一出,李裕安才猛然惊醒。
对啊!昨天早晨,他还在睡梦中!看来是趁着他睡着溜走了。
玉团扇身剧烈一颤,传来几段更加清晰的画面:氤氲的浴池边,李心格和王银璞挨得极近,王银璞正在帮李心格挽发,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旖旎……而玉团,正躲在屏风缝隙里,扇面微开,传递出“磕到了磕到了”的激动情绪。
“……”李裕安额角青筋直跳。
“你这……”李裕安气得想把这破扇子摔了,可当着皇后和太子的面,只能咬牙忍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回去再收拾你。”
玉团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
皇后见状,大概猜到了原委,叹了口气:“罢了,灵器开了智,总有些自己的脾性。只是安儿,你往后还是要多约束些。”
“儿臣明白。”李裕安闷声应道,心里已经盘算着回去怎么“教育”这吃里扒外的扇子。
又安抚了皇后一阵,直到她情绪平稳,两人才告退。出了凤仪宫,钱招才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我的娘诶,刚才可吓死我了……皇后娘娘哭起来,比我家老头子发火还瘆人。”
李裕安没接话,只盯着手里的玉团,眼神危险。
玉团讨好地蹭了蹭他的手指,传递来“下次一定听话”的意念。
“没有下次了。”李裕安冷哼一声,将它塞回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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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国子监钟鸣三响。
李裕安与钱招踩着点冲进启贤苑时,讲室内已坐了大半学子。两人一眼便看见沈见和孙子消坐在正中央靠后的位置,周围一圈座位空着,没人敢凑近。
“这边!”沈见扬声道,压根没压着嗓子。
李裕安拉着钱招大摇大摆走过去,刚在预留的空位坐下,便觉一道目光从前方射来。他抬眼望去,整个人顿时一僵——
刘见己正坐在他正前方第二排,此刻微微侧身,清冷的目光恰好与他撞个正着。那人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儒衫,衬得肤色愈发白皙,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肩头,真如披了一层秋月清辉。
“他怎么在这儿?!”钱招失声叫出来,声音在安静的讲室里格外突兀。
周围学子纷纷侧目,却没人敢吭声。
沈见哭丧着脸凑过来低声到:“我今早一来就看见了!人家根本一直在启贤苑!咱们被安哥儿那破扇子坑惨了!”
孙子消小脸煞白,嘟囔道:“完了完了,昨天咱们还说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今天就成前后桌了……玉团误我啊!”
李裕安盯着刘见己的背影,心里那股火“噌”地就上来了。好个玉团,不仅没去跟踪,还带回来假情报!害他们昨天白跑一趟子晨苑,还塞了本春宫册——等等,春宫册!
他猛地想起这茬,后背顿时冒出冷汗。
讲台上,授课的博士还没到。学子们低声交谈着,但京城四少周围依然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安静——这是身份带来的特权,他们说话从不需要压低声音,反正也没人敢管。
钱招惊魂未定,跟着李裕安落了坐,从书袋里摸出那本用蓝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册子,试图用熟悉的事物安抚自己受创的心灵:“哥几个,看看这个压压惊。”
“还看?”沈见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凑过去,“昨天那本都送人了,你这还有存货?”
“那必须的!”钱招一层层揭开蓝布,露出那本工笔春宫册,“我珍藏多着呢!这本可是前朝大家真迹,你们看这线条——”
几颗脑袋又凑到了一处。反正博士没来,他们又是班里最有势力的,怕什么?
李裕安本来没心情,可瞥了几眼,这不就是插画版的古代小黄书么,不得不承认这画功确实精湛。正看到一处精妙构图,孙子消忽然“啊呀”一声,指着画上某个细节惊叹:“你们看这个姿势,是不是有点……腰疼?”
“你懂什么!看这段,书生夜会佳人,还配诗‘罗带轻分,香囊暗解’.....哎呦,妙!”
孙子消羞的耳朵尖通红,眼睛却控制不住的瞟,嘟嘟囔囔的:“这不合规矩......但画的真细......。”
“几个少年凑在一块儿对着画册里奇妙的姿势笑着,你推我一下,我搡你一下,推着推着力度逐渐加大,直到钱招说了一句:”安哥儿,哪里跑,吃我一击!“
李裕安瞳孔骤缩。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他看到那本蓝布册子缓缓旋转着,画页翻飞,露出里面不堪入目的内容,然后“啪”一声轻响,稳稳掉在了一个人的脚边。
那个人,正从门口走进来,月白衣摆纤尘不染。
刘见己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脚边那本摊开的册子。画面上,男女交缠的姿势正好完整呈现。
整个讲室瞬间鸦雀无声。
钱招的脸“唰”地白了。几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刘见己不知何时出去了,沈见僵在原地。孙子消更是吓得浑身发抖。
只有李裕安,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却强撑着没移开视线——不能怂,怂了就真完了。前世作天作地,天不怕地不怕,不知为何,男人的第七感告诉李裕安,眼前的刘见己很,这种老实人爆发起来最吓人了。
刘见己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拈起那本册子,动作优雅得像在拾起一片落花。他瞥了眼摊开的画页,面上无丝毫波澜,随即“啪”地合上册子,目光缓缓扫过后排那四个僵住的人。
然后,他朝他们走了过来。
步伐不疾不徐,月白儒衫轻动。明明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可当他走近时,钱招、沈见、孙子消还是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那是身体本能的反应,是对某种强大气场的畏惧。
只有李裕安,死死钉在原地,半步未退。
刘见己停在了他桌前。
他将那本蓝布册子轻轻放在李裕安摊开的《道德经》上,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然后,他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桌沿,将李裕安圈在了一个半封闭的空间里。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李裕安能看清刘见己纤长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似竹似雪的气息。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静静注视着他,瞳色在晨光中显得偏浅,像琉璃,也像寒潭。
“裕王殿下,”刘见己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让整个讲室听见,“这是你的?”
李裕安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能感觉到身后钱招三人投来的、充满求生欲的目光。他能感觉到整个讲室的视线都聚焦在这里。他能感觉到自己掌心在冒汗。
但他抬起了头,迎上刘见己的目光,扯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怎么,刘公子也对这种‘孤本’感兴趣?”
刘见己唇角微勾,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兴趣谈不上。只是好奇,国子监开学第一日,裕王殿下便带这等‘典籍’来听课——”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与昨日在子晨苑窗外鬼鬼祟祟塞东西的行径,倒是如出一辙。”
李裕安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知道!他果然知道昨天塞春宫册的事!
“我不知道刘公子在说什么。”李裕安强作镇定,“什么子晨苑?我们昨日一直在启贤苑温书。”
“哦?”刘见己挑眉,从怀中掏出一方锦布——正是昨天包春宫册的那块!“那这锦布,为何会出现在我的书袋里?上面还沾着某位钱公子特制的熏香。”
钱招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刘见己的目光扫过后面三人惊恐的脸,又落回李裕安身上:“裕王殿下,您身边这位小太监前日还帮您收集女儿家的帕子,我如果没看错,应该是钱将军府的表亲王姑娘的吧。”
李裕安脸色彻底变了。
他怎么连帕子的事都知道?!玉团昨天根本没跟踪他,那他怎么会……
“殿下不必惊讶。”刘见己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昨日在镜湖画舫,我也在。恰好看了一场好戏——殿下的灵器,似乎对王姑娘格外关注?”
李裕安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他能怎么说?说玉团不是在关注王银璞,是在磕她和自己妹妹的CP?这话说出来是生怕皇室秘辛别人不知道么?
见他不语,刘见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直起身,拿起那本春宫册,在手中掂了掂:“画功尚可,构图却落了下乘。”说着,他竟将那册子收进了自己的书袋,“这本,连同昨日那本,便由我暂为保管吧。”
“你——”李裕安想拦,却晚了一步。
刘见己看向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恶劣的弧度:“殿下既然心系王姑娘,又何必看这些庸俗之物?不如专心功课,也好将来……配得上将门虎女。”
李裕安:“……?”
等等,他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心系王姑娘?谁心系她了?!
“我不是……”
“殿下不必解释。”刘见己打断他,眼神意味深长,“年少慕艾,人之常情。只是——”他声音压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往后在启贤苑,还望殿下与您的朋友们安分些。否则,我不介意将这两本‘佳作’,连同殿下对王姑娘的一番心意,一并呈给太傅……或者,王老将军品鉴。”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学室,月白衣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李裕安僵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麻。
刘见己误会了!他以为玉团跟踪王银璞是因为自己喜欢她!他以为自己是情窦初开的小男生,在玩暗恋把戏!
这误会大了!可偏偏……他没法解释!
钱招颤巍巍地凑过来,用气音问:“安、安哥儿……他刚才说什么心意?你对王姑娘……?”
“我没有!”李裕安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可他说得挺像那么回事……”沈见小声道,“不过安哥儿,这误会好啊!至少他没把咱们往死里整,还以为你是个痴情种呢!”
“好个屁!”李裕安低吼,“老子一世英名……”
“您本来也没什么英名。”孙子消老实巴巴地补刀。
李裕安狠狠瞪他一眼,却无力反驳。他盯着刘见己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憋屈,恼火,但隐约又有一丝……松了口气?
至少,刘见己以为他只是个思春的少年,而不是处心积虑找他麻烦的混蛋。
虽然这误会也很让人火大。
讲台上,授课博士终于捧着书卷走了进来。钟声再响,课业开始。
一整堂课,李裕安都如坐针毡。他能感觉到前方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能感觉到刘见己偶尔侧身时,那若有似无的审视。
下课钟响,博士刚离开,刘见己便转过身,朝李裕安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记住我们的“交易”。
然后他飘然而去,留下四个如同霜打茄子般的少年。
良久,钱招才颤声开口:“安、安哥儿……咱们以后……是不是得真的夹着尾巴做人了?”
李裕安没说话,只是望着刘见己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底燃起两簇不服输的火苗。
误会是吧?痴情种是吧?
好,很好。
刘见己,你给我等着。
这梁子结大了,而且结得无比憋屈。但没关系——日子还长着呢。
他李裕安长这么大,还没在谁手里吃过这种哑巴亏。这仇,他记下了。
窗外,玉团悄悄从屋檐飞下来,落在李裕安肩头,扇面讨好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李裕安一把抓住它,咬牙切齿:“都是你惹的祸!”
玉团委屈地颤了颤,传递来“我是在帮主人制造机会”的意念。
“我不用你帮!”李裕安低吼,“从今天起,你给我离王银璞远点!离刘见己也远点!再乱跑,我就把你塞炉子里炼了!”
玉团吓得缩成一团。
沈见在一旁摸着下巴,丹凤眼转啊转:“安哥儿,其实我觉得……这误会,说不定能利用利用?”
“怎么利用?”钱招来了精神。
“你们想啊,”沈见压低声音,“刘见己现在以为安哥儿喜欢王姑娘,那他对安哥儿的防备,是不是就会少一点?而且什么呢,他和太傅关系很好!咱们如果跟他成为了兄弟,那以后闯祸了说不定能少挨点罚。”
“对哦,入学仪典内天,我还以为又逃不了一顿罚,结果老头竟然只骂了几句!”孙子消眼睛一亮。
“搞什么!”李裕安一巴掌拍在沈见后脑勺,“现在是咱们有把柄在他手里!两本春宫册!够咱们喝一壶的了!我可不想又抄书,幼时早读你们挨过多少罚都忘了么,而且以为我喜欢王姑娘又如何,为何说是防备会少一点?”
“安哥儿你不知道?“
李裕安瞧着几人一脸你竟然没听说个这个事儿的表情看着他。
”安哥儿,你竟然没调查过他?“
李裕安摇摇头
钱招凑近李裕安压低声音说道:”你竟然不知,奇也奇也,他从小因为长相被不少好男风的人骚扰过,据说有一次还是从小在他身边陪他长大的贴身小太监。只可惜没调查出他到底是谁家的公子,你内天在广场上对他厌恶的眼神儿太明显了,或许他觉得你是与众不同的。“
”我看你与众不同,他都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了,肯定套讨厌死男的了,说不定是个带把的他都烦呢。“
几人顿时蔫了。
“那怎么办啊……”钱招哭丧着脸。
李裕安沉默片刻,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熟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
“急什么。他喜欢误会,就让他误会去。”
“啊?”三人齐齐一愣。
“咱们就顺着他的误会演。”李裕安眼神狡黠,“他不是觉得我是个痴情种吗?那我就坐稳这个人设,我反过来去他面前晃悠晃悠,表现的对他有意思,恶心不死他!”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每当安哥儿露出这种笑,就有人要倒大霉了。
只是这一次,倒霉的会是谁?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刘见己离开的方向,有一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应该没人偷听。
钱招第一个举起手:“我支持安哥儿!”
“我也支持!”孙子消紧跟其后。
沈见叹了口气,却也笑起来:“成吧,反正咱们京城四少,从来都是一条船上的。要翻,一起翻!”
窗外阳光正好,启贤苑内书声琅琅。
李裕安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桌面,望着前方那个空了的座位,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光。
刘见己,游戏这才刚开始呢。
你最好,玩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