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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典 ...

  •   典礼结束后,几人被书童引着认了学堂、拜了先生,便在偌大的国子监里漫无目的地晃悠起来。

      “安哥儿,你那开了智的宝贝扇子,到底靠不靠谱啊?这都半晌了,连个影儿都没回。”钱招摇着头,一副“我早就料到”的模样。他精于算计,对超出常理的事物总保留一份谨慎的怀疑。

      李裕安也在心里嘀咕。这玉团与他神识相连,心思纯净直接,但不知是否察觉这壳子里已换了芯。他面上不显,只道:“急什么,我唤他回来便是。”

      他指尖在额心一点,不多时,一道微弱的莹光便晃晃悠悠地飘了回来,正是玉团。它扇面轻点李裕安掌心,传递回讯息。

      “在子晨苑。”李裕安道。

      “妙啊!”沈见抚掌,丹凤眼一亮,“咱们在启贤苑,井水不犯河水!不然跟这么一位‘明月秋华’同处一室,我爹的念叨能把我耳朵磨出茧子。”

      “既然如此,”钱招小眼睛一转,露出狡黠的光,“咱们去子晨苑‘拜访’一下,顺便……把我的‘绝世珍藏’塞他桌洞里,然后去游湖快活,如何?我请客!”

      “成!”孙子消第一个响应。

      “可是,咱们今日在广场就议论过此事,也不知他听见没有……这万一听见了……。”钱招揣着手,面露难色。

      “怕什么,咱们先去看看子晨苑有没有人。”

      四人做贼似的溜到子晨苑外。瞧见没人几人都无声的欢呼了一下。沈见从怀里掏出那本用锦布包得严严实实的“珍藏”,塞给悬浮的玉团:“小玉团,乖,你知道该放哪儿吧?此事若成,记你头功!”

      玉团扇身微微一震,似乎有些无奈,还是用扇柄拖起那锦布包裹,颤巍巍地从支起的窗棂飞了进去。只见它在室内逡巡片刻,竟随意找了个最靠后、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桌案,将包裹往桌洞里一塞了事。

      “得手了!快走快走!”几人见状,一个接一个利落地翻墙而出,仿佛完成了什么惊天壮业,互相挤眉弄眼,兴奋不已。

      ***

      入夜,镜湖之上。

      一艘灯火通明的画舫随波轻荡,湖风将船周轻纱吹得层层漫舞,模糊了内里人影,平添几分旖旎。船内,李裕安四人对着满桌佳肴却有些意兴阑珊。

      “景色虽好,看多了也腻味。”沈见呷了口酒,点评道。

      “知足吧你,”钱招嗑着瓜子,“我今晚溜出来,回去说不定还得领家法呢。”

      李裕安没接话,只是望着纱帘外朦胧的灯火与夜色出神。这繁华奢靡的景象,带着一种既视感,却又隔着一层陌生的纱。正恍惚间,一阵清脆笑语由远及近。

      几位衣着华美的世家小姐在侍女簇拥下走进舱内。其中一位身着青衣的少女最为出众,身姿挺拔,眉眼英气中带着精致,被众人如众星捧月般围着。她手中,似乎无意识地攥着一方淡青色、绣着金线兰花的帕子。

      李裕安觉得那帕子眼熟极了,一时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呦,钱招,又出来鬼混?小心把我哥都带坏了,回头钱将军可有你好受的!”一位站在青衣少女身旁的粉裙姑娘冲着钱招扬声道,笑容狡黠。正是李裕安的妹妹,李心格。

      “谁带坏谁啊?淑贤公主你可不能冤枉好人!”钱招立刻叫屈,转向李裕安,“安哥儿,你管管你妹妹!”

      青衣少女——王银璞轻轻拉了下李心格的衣袖,低声道:“心格,别这样。”声音清朗,举止间自带一股将门之后的利落气度,与寻常闺秀的娇柔截然不同,让周围不少公子侧目。

      李裕安也被吸引了注意,但视线却牢牢锁在那王姑娘手里的方青帕上,眉头微蹙。

      “哥,你今天可管不着我,”李心格挽紧王银璞的手臂,下巴微扬,“是母后让我陪着璞姐姐出来游湖散心的哦~”

      “母后?”李裕安心下一咯噔,瞬间想起那方眼熟的帕子,正是今早随意塞进德顺嘴里的帕子,德顺怕不是已经呈给皇后了。这八成是误会了。

      “既然如此,你们玩得尽兴,早点回宫。”李裕安不欲多留,对古代贵女他本就兴趣缺缺,更何况这位王小姐美则美矣,轮廓却比寻常女子硬朗些,实非他所喜欢的类型。他得赶紧回宫跟母后“澄清”这个美丽的误会。

      他朝几人略一颔首,转身便走。钱招三人连忙跟上。

      “安哥儿,这就走啦?不再玩玩?”孙子消还有些恋恋不舍。

      “安哥儿!你的扇子!”沈见忽然喊道。

      李裕安回头,只见玉团并未跟来,反而紧紧贴在李心格和王银璞紧紧交握的手边,扇面微微开合,仿佛在……近距离观察?甚至传递出一种异常“专注”和“兴奋”的情绪。

      李裕安脸一黑。周围已有不少目光好奇地望过来。他指尖迅速点向眉心,神识强行牵引:“玉团,回来!”

      玉团不情不愿地颤动两下,终究还是被召了回来,落入李裕安手中时,还微微发烫,传递来一丝“不满”和“没看够”的模糊意念。

      李裕安将其往腰间一按,转身大步离去,背影都透着股憋闷。

      孙子消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对沈见和钱招感叹:“安哥儿的扇子……好像移情别恋,不喜欢他了。你们看,安哥儿都快‘碎’了。”

      “什么碎了?扇子碎了?”钱招没听懂这新词。

      “不是,”孙子消努力解释,“是安哥儿‘心碎’了,伤心了!这是他教我的词儿!”

      钱招和沈见面面相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诶!安哥儿!等等我!”钱招小跑着追上去。

      “我今晚去你宫里躲躲!不然真得脱层皮!”

      ***

      凤仪宫内,灯火通明。

      皇后正与太子李音说着话,见李裕安带着钱招进来。

      “母后,”李裕安开门见山,“今日游湖,我见到那位王银璞姑娘了。是您让她进宫的?”

      “不可无礼。”太子李音温和地提醒了一句,转而看向钱招,笑道:“招哥儿也来了,又是来躲‘灾’的?这次又怎么惹着丞相了?”

      钱招规规矩矩行礼:“太子哥,皇后娘娘,招哥儿失礼了。我爹他……唉,看我不顺眼呗。”

      皇后慈爱地招手让钱招到近前,摸了摸他的头:“这钱将军,脾气也太急了些。招哥儿别怕,以后在宫里,他不敢造次。胖乎乎的孩子,看着就喜兴。”

      “母后……”李音无奈摇头。

      皇后这才又看向李裕安,眼中带着了然和促狭:“对呀,是母后让她进宫的。安儿,你那点小心思,可瞒不过母后。帕子都留下了,还说不认识?”说着,她示意身旁宫女,将那方惹祸的青色金丝兰花帕拿了出来。

      李裕安一看,顿时头皮发麻。旁边的德顺早已缩到阴影里,努力减少存在感。

      “母后,儿臣……儿臣真不认识这位王姑娘!她是哪家的?”李裕安试图挣扎。

      钱招坐在矮凳上,嗑着瓜子看戏,一脸兴味。

      皇后和李音对视一眼,脸上齐齐露出困惑。

      “你不认识?她是王老将军的侄孙女,说起来,跟招哥儿家也算拐着弯的亲戚呢。”皇后道。

      钱招立刻坐直:“啊?我家亲戚太多,我……我记不住啊。”他挠挠头,一脸无辜。

      李裕安盯着那帕子,电光石火间,游湖时那莫名的熟悉感终于找到了源头!他猛地一个回身,目光如电般射向腰间试图偷偷溜走的玉团,一把将其“抓”在手中。

      “说!这帕子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神识逼问。

      玉团被“逮”个正着,躲闪不得,颤颤巍巍地传递来几幅模糊断续的画面:氤氲着热气的浴池……两个挨得极近的身影……李心格与王银璞……以及,一方从屏风上滑落的衣衫,和随后砸中“偷窥者”的青色帕子……

      李裕安:“……”

      信息量过大,他需要消化一下。所以,这方帕子根本不是他的“私藏”,而是玉团偷窥自家妹妹和人家姑娘共浴时,被当场“擒获”的“罪证”?然后这“罪证”阴差阳落到了自己手里,还被塞进了德顺嘴里,引出了母后这一连串的误会?

      这都什么事儿!李裕安扶额,这不就是前世那些小姑娘们热衷的“拉郎配”和“磕CP”吗?居然发生在自己亲妹妹身上,还被自己的法器现场直播加珍藏纪念了?

      皇后见他脸色变幻不定,拿着帕子沉默不语,担心地问:“安儿,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李裕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艰难地开口:“母后,事情……可能不是您想的那样。这帕子,它其实是……”

      他正斟酌着如何解释这匪夷所思的真相,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钱招,学着孙子消刚才的语气,小声对太子李音嘀咕:“音哥,你看,安哥儿还没解释清楚,皇后娘娘……她好像快‘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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