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牵引》鱼婤

6、有印象 “谢航。”

　　二楼食堂门口人群涌动，打菜窗口蒸腾的热气裹着饭菜香，飘荡在空气中。季青雾的手被秦鸢攥着，手拿着餐盘，快速穿梭找空位。

　　“这儿！”许弋楠朝他们打了个招呼，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秦鸢一脚跨进许弋楠身旁的位置，朝季青雾指了指：“你坐言凛旁边吧。”

　　季青雾绕过去，坐定。

　　食堂很快热闹起来，有人在八卦，有人在讨论题目，有人在狼吞虎咽地进食。

　　而他们这桌有点安静。

　　季青雾察觉到头顶的视线，不解。

　　“季青雾，你周末有空吗？”秦鸢那双漂亮的眼睛今天像是勾上了淡淡的眼线，朝她眨了眨眼睛。

　　季青雾诚实开口：“周末我要去兼职。”

　　“你在打工？”秦鸢好奇托腮，“做什么啊？”
　　“嗯。做家教。”

　　“好吧！”季青雾听到秦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了眼许弋楠。

　　“你别管她，她是打算约你周末去玩密室逃脱的。”

　　“下周吧。”季青雾淡淡开口。
　　秦鸢声音拔高：“下周你就有空了？”

　　“嗯，下周就不做了。”
　　“你被解雇了？”秦鸢犹豫开口。
　　“算是。”

　　“怎么回事啊？”秦鸢纳闷，季青雾虽然才转学过来，但她有好几次进办公室，都听到他们班老杨在办公室夸她，她的成绩在一班是前几名的水平，考个重点大学没问题，辅导人应该也没问题。

　　季青雾不想多说，喝了一口汤，不动声色转过话题：“是不是要开运动会了？”

　　“对啊，每年都一样的流程，无聊死了。又要去当啦啦队了。”

　　“咳！咳！咳......”
　　“许弋楠你要死啊！”

　　季青雾看秦鸢一边朝许弋楠抱怨，又一边抽出纸递过去，手上动作不温柔地拍了拍许弋楠的背。

　　“我先走了。”许弋楠脸色爆红，不知是不是咳的，突然端起还没吃完的餐盘站了起来，连秦鸢也不等了。

　　“他怎么了？”秦鸢望向言凛。
　　“不用管，每年到这个时候都会犯一次。”

　　季青雾没太明白：“他有哮喘？”

　　“不是，精神病犯了。”言凛慢条斯理解释，目光波澜不惊，好似已经习惯了。

　　季青雾愣了愣，只觉得言凛在讲一个冷笑话。

　　“哎，我去看看许弋楠到底在搞什么，你们先吃！”秦鸢一下没了人影，季青雾继续埋头吃饭。

　　“有没有兴趣接一单？”一道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季青雾快速咽下嘴里的食物，眼神疑惑，言凛继续说：“我有个表弟今年六年级，家里面想给他找一个家教。”

　　“有什么要求吗？”季青雾懂了，言凛在给她介绍工作，她也没扭捏，目前她确实需这一份工作。

　　言凛介绍的人应该比较靠谱，她应该不会再遇到乱七八糟的麻烦。

　　言凛擦了擦嘴，嘴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没有，他够蠢，你应付得来。”
　　“？”

　　“回头我把你联系方式推给他妈妈，你们自己商量时间。”

　　“好，谢谢。”

　　“联系方式？”季青雾迎上他深邃的目光，反应过来，诚恳道：“我回去大群里加你。”
　　一班有个没有老师的大群，前几天班长李语才把她拉进去。不上课的时候，群里特别热闹。季青雾以为，像一班这样的班级，大家应该眼里只有学习才对，但来了说这里她发现，原来这里的学生和临城不一样。她在临城，周围的人铆住了劲学，今天比谁早点到，明天比谁晚点睡，月考下来，大家都死死盯着的榜上的排名。因为名次下降，势必会收获班主任的唠叨。一班的很多学生，爱好多样，甚至更贪玩，但一旦专注起来，便是能做到真的心无旁骛。学习和爱好，两不耽误。

　　言凛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季青雾见过他在语文课上看课外书，见过他在英语课上睡觉，也见过他午休跑出去和许弋楠打球......但这并不影响他次次都是年级第一。

　　“哈喽，季青雾，言凛！”

　　言凛朝来人点头算是回应，季青雾眼里有几丝茫然，看起来十分冷淡。

　　“你不认识她？”等打招呼的人都走了，季青雾还是没想起来这是谁，言凛看她的模样，问她，“你现在认识多少人？”

　　见人还真的在细细盘算，言凛失笑：“刚刚打招呼的是我们班的文娱委员，李斯曼。”

　　他端着餐盘起身，季青雾跟上：“你左手边过去，穿黑色卫衣的男生是我们班卫生委员，卢洋。”

　　“前面那两个，紫色衣服的叫陈鹤洋，体育委员。”

　　“他旁边那个......”
　　“谢航。”季青雾接过话，继续说，“我知道他。”

　　“我跟他说过话。”察觉到言凛目光一顿，季青雾解释道。

　　言凛不讲话了，他没记错的话，季青雾的位置和谢航隔着十万八千里，一头一尾，一左一右。

　　季青雾有些莫名其妙，言凛刚才是在笑吗？为什么那笑容怪怪的。
　　…………
　　…………

　　月考成绩下来了，对于此次排名，大家都很惊讶，转学生是匹黑马，来就把谢航的第二名位置占了。

　　老杨总结了一番，进入午休时间。这个时候学校静悄悄的。

　　“言凛，季青雾呢？”
　　“有事？”言凛不动声色问。

　　“对啊。”谢航坦然说道，“我这有几道题，想让她帮我讲讲。”
　　“她既然不在，我待会再来找她吧。”

　　“不是吧，谢航，太阳从从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还会请教别人？”李浩乐了，谢航什么德行啊，出了名的高傲，花孔雀。

　　十分欠揍。一班的大神有两个，言凛第一，谢航是万年老二。但就算是万年老二，那成绩也是十分令人羡艳的。

　　别人去请教他问题，他虽然没说出来，但是讲着讲着发现对方听不懂，那眼神就透露着：对不起，你太笨了，我教不了。

　　久而久之很少人去找他讲题，当然，班里的人也不敢去找言凛。
　　如果说谢航是硬刀子，那么言凛就是软刀子。

　　他不会像谢航那样打击你，但他周生透露的疏离感，就拒人千里。
　　凉飕飕的。

　　现在好了，班里来了另一个大神，季青雾，成绩和谢航不相上下。谢航的反常，李浩来了兴致，八卦起来：“你说他是不是看新同学抢了他的第二名，来刺探军情来了啊？”

　　见言凛没回答，神情冷冷的，李浩也不自讨没趣，回头和同桌激烈地讨论起谢航的反常。

　　季青雾因为被老杨叫去了办公室，直到快上课才回教室，刚坐下，下午第一节课的铃声就响起来，同时言凛的声音也传过来：“舒岩妈妈联系你了吗？”

　　季青雾拿出英语书，翻到今天学习的书面，轻声回答：“嗯，联系了。下个月开始补习。”

　　半晌，身边的人又开口。
　　“谢航刚来找你了。”
　　“哦哦。”季青雾淡淡的，继续做笔记。

　　言凛扯了扯嘴角：“你不问他来找你干什么？”
　　“我知道啊。”季青雾终于停笔了，转过头看向他，“我们说好的。”

　　身边的人不说话了，季青雾继续专心听讲。

　　在一班，要说和谁比较熟的话，季青雾大概能说出五个人的名字。

　　一是言凛、许弋楠和前桌李浩，再就是李斯曼和谢航。
　　前三个不用说，距离和秦鸢的原因自然而然就熟了，后者中，季青雾是先认识谢航的。

　　前段时间周末她去书店，准备买一点题来刷，就看见书店门口围了一群学生。

　　店员看出她也是学生，好心告诉她：今天店里有活动，只针对学生，谁能解出老板出的题，今天消费免单。

　　季青雾有点心动，她凑了过去。

　　书店的书桌前有一个男生正在奋笔疾书，他身边人看着他笔下连串的符号一头雾水，也跟着思考起来。季青雾看出他正在解老板出的那道题，无心多看，找了一张桌子自顾坐下，找店员要了草稿纸，也开始解题。

　　慢慢的她的桌前也站着几个人。

　　“还有十分钟啊，同学们。”

　　店员过来提醒，季青雾飞快地验了验答案，停笔，拿着答题纸往前台走去；“你好，这是我的答案。”

　　“稍等啊，同学。”店员看了眼季青雾，佩服地看看着她密密麻麻的答题步骤，拿过手机，对她说道，“我拍给老板看看，稍等。”

　　“恭喜你，同学！”店员看了眼手机里的信息，笑着对季青雾开口，“老板说，店里的书你随意挑，给你免单！你可真厉害，我在这坐了快一天了，还没有学生能解出这道题呢！”

　　“可以看一下你的答题纸吗？”季青雾看见刚还在解题的男生朝她走过来，他眉头轻拧着。

　　“给你。”
　　“原来是这样。”男生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把答题纸递给季青雾，“谢了，季同学。”

　　“你不认识我？”男生看见季青雾眼里的疑惑，一脸不敢置信，傲娇开口，“季青雾，你们班班前三名是谁？”

　　“我只知道第一名是言凛。”

　　这孩子诚实得可怕，谢航像泄了气的皮球，转而重整旗鼓，郑重向她介绍自己：“我叫谢航，我们是一个班的。”

　　“你经常来这家书店？”
　　“嗯。”季青雾脑子里检索了一番，好像班里真的有谢航这个人。

　　“巧了，我也经常来。这家店老板挺有趣的是不是？”谢航至今没见过老板模样，只觉得每次老板出的题他都十分感兴趣，非常有挑战性。

　　“刚我看你数学不错，有没有兴趣切磋一下？”
　　“怎么切磋？”

　　“逗你玩的！”谢航看她真的一脸正经地在思考，大笑：“在学校我有不懂的可以来问你吗？”
　　季青雾没多想，答应了。

　　别看她平时冷冰冰的模样，但其实很少会拒绝人。有时候沉默，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在那之后，她好几次来书店都会碰到谢航，他总是拉着她在书桌前讨论题目，一来二去，就认识谢航了。

　　至于李斯曼，那天在食堂她打招呼，季青雾没认出她，言凛一介绍，她才知道。那之后，她去厕所碰见过她，好几次李斯曼见到季青雾都特别热情，开心地和她打招呼。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后来才发现，李斯曼是谢航的同桌。

　　下课铃声响起，谢航果不其然跑了过来，坐在李浩的座位上，和季青雾开始探讨起来。

　　言凛瞥了一眼题目，洞若观火，眉峰一挑，漫不经心地转着笔，淡淡开口：“高一的题你还在研究？”

　　季青雾仔细看了看，好像还真是高一下学期的知识，她看了看谢航，正想问他，谢航脸一热，说了句：“我拿错题了！”
　　人就跑回座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