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疯批哥哥缠上怎么办》曲鸣

3、疯子 门开了

　　门开了。

　　周安站在门口，额角贴着纱布，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白衬衫领口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他逆着楼道昏暗的光，整个人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他走进来，顺手关上门。
　　封雪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周安一步步朝她逼近，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还真是天真，妹妹。”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她，“手机定位，很难查吗？”
　　封雪的手摸向身后，从桌子上摸到一把水果刀。她握紧刀柄，举起来，刀尖对着周安。
　　“你真是阴魂不散。”她咬牙说。
　　周安的视线扫过她手中的水果刀，嗤笑一声。
　　“怎么？”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慢条斯理地脱下，随手扔在地上，“想用这个对付我？”
　　他倏地握住她拿刀的手腕，用力一捏。
　　封雪吃痛，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周安欺身将她抵在墙上，膝盖顶进她双腿之间，将她完全禁锢。
　　“对哥哥拔刀，”他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嗯？”
　　封雪抬眼看他，一字一顿：
　　“我从来没、认、过你这狗屁哥哥！”
　　周安捏着她下巴，强迫她抬头。
　　“那你想认谁？”他问，眸底染上阴翳，“周瑾么？”
　　封雪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是啊。”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什么情话，“我就认他，怎样？”
　　她知道周安在意什么。从小到大，周安最在意的就是周瑾。那个永远比他优秀、永远被父亲夸奖、永远是他无法超越的“大哥”。
　　周安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就这么想惹我生气？”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那我就如你所愿。”
　　封雪看着他暴怒的样子，忽然平静下来。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
　　周安动作微滞，“知道什么？”他问，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预感，抓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
　　封雪抬眼看他，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井。
　　“我的生命进入了倒计时。”
　　周安瞳孔一缩。抓着她的手，不自觉松开了些。
　　“你什么意思？”他声音略微颤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什么叫……倒计时？”
　　封雪垂下眼睫，像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如果不能让你爱我，我很快就会没命。”
　　空气凝固了。
　　周安盯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他声音干涩，“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为了让我爱上你？”
　　想起她之前的挑衅、反抗、那双冰冷的眼睛，周安忽然觉得一切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封雪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不。”她轻声说，唇角勾起一个近乎疯狂的微笑，“我想告诉你，我宁愿去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那个笑容太瘆人，像地狱里开出的花。
　　周安扣住她的手腕，力度大得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你敢死试试！”他吼，向来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慌乱，“封雪，你敢！”
　　封雪看着他慌乱的样子，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你承认你爱我吧，”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看你这疯狂劲，别说你不爱。”
　　周安怒极反笑，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交错。
　　“爱？”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情感，“你这是在逼我发疯。”
　　“你就说你爱不爱我？”封雪歪头看他，眼神纯粹得像在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周安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怀中。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像刚从一场长跑中停下来。
　　“你想让我说，”他声音低沉，“我就说吗？”
　　“你不想说吗？”封雪反问，声音忽然变得虚弱。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嘴唇失去血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缓缓往下滑。
　　周安下意识伸手接住她。
　　碰到她身体的瞬间，他心猛地一沉——她在发抖，皮肤冰凉。
　　“你……”他声音微颤，“别装了，我不会上当的。”
　　封雪抬眼看他，眼神涣散，像蒙了一层雾。
　　“好啊。”她轻声说，唇角无力地牵起，“你很聪明嘛。”
　　周安瞳孔骤缩。
　　指尖轻触她的脸颊，冰凉得不像活人。
　　“喂，”他佯装的冷漠瞬间瓦解，言语中夹杂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别给我装死，起来！”
　　封雪嘴角牵起无力的笑，眼睛半闭半睁。
　　“别笑了！”周安吼，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平时阴鸷的眼眸里，此刻蓄满了泪水，像破碎的琥珀，“你不是想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吗？只要你没事，我就告诉你。”
　　他颤抖的手拂过她涣散的目光，最后停在她苍白的嘴唇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但声音还是抖得厉害。
　　“你给我听好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封雪闭上了眼睛。
　　“不！”周安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仿佛这样就能留住她逐渐流失的温度，“求你……睁开眼睛。”
　　他声音嘶哑，带着从未有过的乞求：
　　“我爱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脖子传来强烈的刺痛。

　　周安低头，看见一个微型注射器扎在自己的颈动脉上。注射器上那只纤细的手，他再熟悉不过。
　　封雪睁着眼，正看着他。眼神清澈，毫无刚才的涣散。
　　“你——”周安眼眶猩红地瞪着她，想抬手，却发现浑身绵软无力。
　　麻醉剂迅速起效。
　　他瘫倒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视野里只剩下封雪的脸。
　　她正低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封雪蹲下来，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
　　然后，她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虚弱的、无力的笑，而是爆发的、丧心病狂的大笑。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像厉鬼的尖啸。
　　“哈哈哈哈——！”
　　她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她止住笑，抬手抚上自己的胸膛，矫揉造作地模仿周安刚才的语气：
　　“我爱你——”
　　她垂头看他，脸淹没在阴影中，像一个无脸的变态杀人魔。
　　“真恶心。”
　　周安瞳孔涣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说什么。
　　但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
　　“你个……”
　　然后彻底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封雪站在原地，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周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他苍白的脸，和脖子上那个细小的针孔。
　　她弯腰，从他口袋里摸出车钥匙，然后拖起自己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楼道里的声控灯再次亮起，又熄灭。
　　黑暗吞噬了一切。
　　只剩下房间里，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和空气中还未散尽的、疯狂的笑声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