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凤为棋》水流声

9、激发兽性第一步

　　待她调整好状态后，便起身换衣。
　　今日是宛贵妃入冷宫的第七日。

　　彼时喻谨儿正蹲在廊下，替裴未羽擦拭那柄西域短匕。
　　浣衣局的管事张嬷嬷，揣着一肚子火气寻到了瑶光殿。张嬷嬷几步冲上前，扬手就想甩她一巴掌，却被喻谨儿侧身躲开。

　　“好你个忘恩负义的贱蹄子！”张嬷嬷叉着腰骂道，唾沫星子溅了喻谨儿一脸

　　“当初要不是我抬举你，你能进浣衣局当差？如今攀上三殿下，就敢不认旧主子了？”

　　喻谨儿放下短匕，垂着眸没吭声。
　　她知道张嬷嬷的来意。

　　前些日子她被调离了浣衣局，张嬷嬷便被内务府的人训了一顿，说她苛待宫人，扣了月钱不算，还罚她洗整个上林苑的褥子。

　　张嬷嬷见她不回话，气焰更盛，伸手就要去夺那柄短匕“三殿下如今就是个没靠山的破落户，你跟着他，早晚……”

　　张嬷嬷话还没说完，一阵声音便从殿内传了出来。
　　“滚。”

　　俩人转头看去，就看见裴未羽倚在门框上，玄色衣袍半敞，露出颈间一截苍白的肌肤。

　　他方才一直在殿内看书，听得一清二楚，却直到张嬷嬷要碰喻谨儿的东西，才缓缓出声。

　　张嬷嬷的手僵在半空，回头看到裴未羽那张冷脸，吓得腿肚子一软，却还强撑着宗室嬷嬷的架子
　　“三殿下，老奴是来……”
　　“我没问你”裴未羽打断她，目光落在喻谨儿脸上的唾沫星子上，眼底的寒意一寸寸漫开

　　“瑶光殿的门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踩的。”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张嬷嬷，唇角勾起一抹讥诮“听说嬷嬷近日在洗上林苑的褥子。不仅自己洗，还要罚身旁的宫女洗？”
　　张嬷嬷的脸“唰”地白了。她怎么也想不到，罚她洗褥子的事，竟会传到裴未羽耳朵里。

　　不等她辩解，裴未羽便扬声唤来侍卫
　　“来人。把她拖出去，掌嘴二十，再扔回浣衣局”
　　“告诉内务府，往后瑶光殿的人，谁也不许动。”

　　侍卫应声上前，架着张嬷嬷就往外拖。张嬷嬷的惨叫声响彻瑶光殿，喻谨儿却始终垂着眸，指尖轻轻摩挲着短匕的纹路。

　　她知道，罚张嬷嬷洗褥子、扣月钱的事，定是裴未羽暗中吩咐的。

　　他从不说护着她的话，却总能在她受委屈时，不动声色地替她讨回来。

　　殿外的惨叫声渐渐平息，裴未羽转身回殿，路过喻谨儿时，脚步顿了顿，丢下一句冷硬的话
　　“下次再让人欺负到门上，就滚回浣衣局。”
　　喻谨儿抬起头，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这盘棋，她下得越发有意思了。

　　喻谨儿进了宫殿中侍奉三皇子。她走到三皇子身旁为他研墨，三皇子瞥见她的手
　　“手好了？”

　　喻谨儿微微一笑道“托陛下的福，已经好了”
　　三皇子写着毛笔字，喻谨儿开口

　　“宛贵妃进冷宫这么久了，您做为他的皇子，不去看看吗”

　　裴未羽停下手中的动作“是该去看看了”
　　俩人收拾好后，便到了冷宫门口。

　　侍卫眼见是三皇子后便放他进去了，喻谨儿则被拦在门外。
　　她站在廊下，目光透过门缝望向里面的荒草，唇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

　　裴未羽踩着满地枯黄的败叶往里走
　　冷宫的庭院里长满了没人打理的杂草，蛛网结在窗棂上，将那扇糊着旧纸的窗遮得严严实实。

　　他走到正屋门前，抬手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灰尘簌簌落下。

　　宛贵妃正坐在一张掉了漆的木凳上，身上穿着半旧的素色宫装，头上只簪了一根木簪，往日里插满珠翠的发髻松松挽着，没了半点盛气凌人的华贵。

　　可她抬眼看向裴未羽时，那双丹凤眼依旧斜挑着，眼底的轻蔑分毫未减，仿佛不是身处冷宫的废妃，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妃。

　　她抬眼瞥见裴未羽，丹凤眼一斜，唇角勾起惯有的轻蔑，语气刻薄如刀：“哟，这不是三皇子吗？

　　在她眼里，裴未羽永远是那个没娘的野种，任她随意拿捏、随意打骂。
　　反正他从来都是忍气吞声，连头都不敢抬。
　　裴未羽站在原地，逆着光的脸藏在阴影里，听着她的话，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淬了冰的漠然。

　　宛贵妃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心虚，笑得更得意了：“怎么？哑了？你陷害我进冷宫，你个养不熟的野种…”

　　宛贵妃伸手就要打裴未羽。她没想到裴未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猛地甩开她的手
　　宛贵妃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后腰撞在木凳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抬眼看向裴未羽，眼底的轻蔑终于被惊恐取代
　　眼前的少年，周身萦绕着骇人的戾气，眼神里的狠戾与疯狂，是她从未见过的。

　　他不再是那个任她随意欺辱的软柿子了。
　　他成了能将她捏碎的猛虎。

　　裴未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袖摆的褶皱，语气平淡却带着致命的压迫感：“本宫今日来，不是听你说废话的。”

　　“我只是想告诉你，从前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冷宫的日子，还长着呢。你慢慢熬。”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木门被他反手带上，隔绝了宛贵妃不敢置信的尖叫。

　　宛贵妃身旁的丫鬟也不敢动，等三皇子走出门后，才小跑过去扶宛贵妃。

　　宛贵妃甩开她的手，她的手指狠狠的抓着身旁的木板凳“他变了…怎么可能”身旁的丫鬟刚才也被他的气场吓到不敢出声。

　　宛贵妃想了想“不行…我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我要出去”

　　丫鬟问“怎么出去啊娘娘，您如今犯了这样的罪，皇上肯定不会…”

　　宛贵妃想到了“过几日便是太后的寿宴，我从小便入宫与太后相处，太后知道了此事一定会为我求情的”

　　她命令身旁的丫鬟出去跟太后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