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凤为棋》水流声

10、寿宴风波

　　果不其然，太后得知此事后，便打算在寿宴那日为宛贵妃说好话。

　　鎏金宫灯悬在紫宸殿的梁上，烛火映得满殿流光溢彩。
　　太后六十大寿的寿宴摆得盛大，白玉案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玉盏里盛着琥珀色的御酒

　　满朝文武与后宫妃嫔依次落座，丝竹声绕梁不绝，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裴未羽坐在皇子席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杯。
　　喻谨儿站在他身后。
　　她今日一身青色素衣，垂着的眼睫掩去眼底的算计，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在满殿华服里，反倒显得格外惹眼。

　　喻谨儿看到皇后身旁还有一位空位置，她便猜到了。

　　“殿下，”喻谨儿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蚊蚋，“宛家今日来势汹汹，怕是要借着太后寿宴，替宛贵妃求情。”

　　裴未羽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寿宴开始，待舞姬跳完一曲舞后。

　　主位上的太后便长长叹了口气，目光扫过满殿众人，最终落在皇帝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哀家知道宛妃有错，可冷宫的苦也受了，寿辰之日，总该让她出来给哀家磕个头，也算全了这份情分”

　　这话一出，殿内的丝竹声骤然停了，众人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宛丞相坐在文臣首位，闻言立刻朝皇帝频频递去眼色，眼底满是急切。

　　皇帝本就对太后极为孝顺，又念及宛家在朝堂的势力盘根错节，轻易动不得，略一沉吟便顺了太后的意，扬声下旨

　　“传朕旨意，宣宛贵妃从冷宫出来，至寿宴为太后贺寿，暂免其禁足之罚。”

　　喻谨儿抬眼，恰好对上裴未羽冰冷的视线，两人眼底都闪过一丝冷然，

　　这出戏宛贵妃怕是早就算计好了。
　　不多时，殿门处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宛贵妃身着一身浅素宫装，缓步走了进来。

　　那宫装是她让心腹在冷宫里寻素布赶制的，料子粗糙，却衬得她面色愈发憔悴，往日里盛气凌人的丹凤眼此刻泛红，唇色也没了血色，竟生出几分柔弱可怜的模样。

　　她走到殿中，对着太后与皇帝的方向跪下，膝头刚触到金砖，便泪如雨下，连连磕头，额头撞得地面“咚咚”作响

　　“儿臣知错，多谢母后垂怜，也求皇上恕罪！”

　　那哭声凄切，配上她憔悴的模样，倒真像个真心悔过的罪人。

　　太后连忙起身，亲自将她扶起，又拉着她的手在皇帝面前不停说好话

　　“皇上你看，宛妃这孩子是真的知道错了，冷宫的日子磨去了她的棱角，如今这般可怜，你就饶了她这一回吧。”
　　皇帝被母子二人一唱一和说得松了口，再看宛丞相在一旁躬身行礼，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终究是点了头

　　“既如此，便让宛贵妃回储秀宫静养吧。协理六宫的权柄暂不恢复，往后需谨言慎行，再不可犯糊涂。”

　　“谢皇上隆恩！”宛贵妃再次跪地谢恩，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只是被泪水掩着，无人察觉。

　　满殿众人纷纷起身恭贺，唯有裴未羽坐在原地，指尖将玉杯捏得咯吱作响，杯中的酒晃出几滴，溅在案上，晕开深色的渍迹。

　　他看着宛贵妃坐回了位置。接受着众人的安慰，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喻谨儿轻轻按住他的手，指尖的微凉让他稍稍冷静了些。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带着几分蛊惑：“殿下别急，一条从冷宫爬出来的狗，翻不了天。”
　　“她想重回高位，我们便让她摔得更惨。”

　　寿宴上的丝竹声再次响起，歌舞依旧，可殿内的气氛却悄然变了。
　　宛贵妃坐在太后身侧，偶尔抬眼看向裴未羽，眼底带着几分轻蔑的挑衅。

　　而裴未羽望着她的方向，唇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一场新的算计，已在寿宴的觥筹交错间，悄然拉开了序幕。

　　宛贵妃重回席面后过一会后。
　　端着酒杯走到裴未羽桌前，看似恭敬，实则话里带刺

　　“三皇子如今在朝中风头正盛，本宫从前多有得罪，还望三皇子海涵。”
　　她刻意提起过往的欺辱，想试探裴未羽是否还像从前那般怯懦。

　　裴未羽抬眼，只端起酒杯与她轻碰，淡淡道：“贵妃娘娘刚出冷宫，该操心的是如何安稳度日，而非旧事重提。”

　　宛贵妃的脸色瞬间僵了僵，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愠怒，却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一道清瘦的身影却适时走上前来。

　　喻谨儿走上前，为裴未羽添满酒，语气平淡地补充：“贵妃娘娘，冷宫的滋味想必不好受，还请娘娘珍惜眼下，莫要再行错事。”

　　一句话点醒宛贵妃，也替裴未羽划清界限，两人一唱一和，既没失了礼数，又让宛贵妃碰了一鼻子灰。

　　她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讪讪地收回了手，强挤出一抹笑意：“是本宫思虑不周了。那三皇子慢用，本宫先告退。”

　　说完，她便带着宫女，转身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脊背挺得笔直，却掩不住那份落荒而逃的窘迫。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全程没有看他一眼，也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

　　裴未羽却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酒液的辛辣漫过喉咙，却奇异地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戾气。

　　他忽然发现，有这么一个人，不用言语，就能懂他的心思，替他解围，竟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宛贵妃失了脸面，回到金灵殿后，她命令丫鬟搬家具，自己坐在椅子上，一旁丫鬟被她扇风。

　　“裴未羽那个野种现在跟我不对付就算了，一个丫鬟也敢压在我头上？”

　　她说完后气的不行，身旁的丫鬟道
　　“她往日不是在娘娘你面前低三下四的吗，娘娘您一倒台她便马不停蹄的去三皇子跟前了”

　　宛贵妃本来生气的脸庞，露出一丝笑容“贱婢，看她还能得逞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