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凤为棋》水流声

13、步入朝政

　　早朝的钟声撞破晨雾，紫宸殿内的龙涎香袅袅散开，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袂窸窣间，满殿皆是肃穆。

　　裴承祚高坐龙椅之上，目光扫过阶下的皇子们，沉声道
　　“近日边关不宁，朝中积弊渐显，朕心忧甚。即日起，着大皇子裴延、二皇子裴常锦、三皇子裴未羽，同入尚书房协理朝政，凡军国要务，许三人共同参议。”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谁都知道，大皇子裴延虽为长子，却资质平庸，向来只知守成。

　　二皇子裴常锦背靠苏家，野心昭然，这些年没少在朝堂上培植势力。

　　唯有三皇子裴未羽，常年蛰伏，鲜少涉足政事，如今竟能与两位兄长同列，这其中的深意，耐人寻味。

　　裴未羽站在皇子队列的末尾，一身玄色朝服衬得他身姿挺拔，闻言只是微微躬身，声音平淡无波
　　“儿臣遵旨。”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冷光。
　　父皇这步棋，走得实在高明。

　　既借他制衡二皇子的势力，又能借着两位兄长的手，试探他暗藏的锋芒。

　　身侧的二皇子裴常锦侧目看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低声道“三弟向来淡泊，如今竟肯入朝堂蹚这浑水，倒是稀罕。”

　　裴未羽置若罔闻，只余光瞥见站在最前的大皇子裴延，脸上满是生气的神情，显然还没从这道圣旨里回过神来。

　　裴承祚似是察觉到殿中的暗流，又道
　　“三位皇子各有所长，当同心同德，共辅社稷。朕已命人在尚书房设下三处案牍，明日起，便入值理事吧。”

　　退朝后，宫道上的晨露未晞，沾湿了众人的朝靴。
　　裴常锦快步追上裴未羽，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热

　　“三弟，往日你我兄弟间甚少走动，如今同协朝政，倒该好好亲近亲近。改日我做东，在府中摆宴，三弟可一定要赏光。”

　　裴未羽脚步微顿，侧头看他，眼底无波无澜：“二哥盛情，弟心领了。只是近日怕是无暇，还需先熟悉尚书房的事务。”

　　他的语气疏离，不卑不亢，噎得裴常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待裴常锦悻悻离去，一直跟在身后的喻谨儿才缓步上前，递过一方温热的手帕：“殿下，擦擦手吧，晨露凉。”
　　裴未羽接过手帕，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温热的触感让他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
　　他抬眼看向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父皇这是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风口浪尖，才好乘风而起。”喻谨儿垂眸浅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大皇子庸碌，二皇子骄躁，殿下只需稳扎稳打，便能坐收渔利。”

　　话音未落，便见四皇子裴冷从另一侧宫道走来，远远朝他们拱了拱手，眉眼温和：“三哥，喻姑娘。”
　　他走近，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一扫而过，随即笑道

　　“恭喜三哥入尚书房理事，往后朝堂上，可有好戏看了。”
　　裴未羽带着一丝意味看着四皇子
　　“你倒是消息灵通”
　　裴冷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指尖捻着腰间的玉坠，眉眼依旧温润
　　“宫里的风吹草动，哪能瞒得过旁人。何况父皇这道旨意，怕是早就在朝臣心里掀了波澜。”

　　他说着，目光又似有若无地扫过喻谨儿，“倒是喻姑娘，心思玲珑，竟能替三哥把前路都算得这般清楚。”

　　喻谨儿心头微凛，面上却依旧是得体的浅笑，屈膝行了个礼：“四殿下过誉了，奴婢不过是随口妄言”
　　“妄言？”裴冷低笑一声，摇了摇头。

　　“ 三哥身边有姑娘在，可比多了千军万马管用。”
　　这话里的试探与提点，像根细针，轻轻刺在两人心上。
　　裴未羽的脸色沉了沉，揽着喻谨儿腰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冷了几分：“四弟倒是清闲，不去管自己的事，反倒来操心我的事。”

　　“亲兄弟之间，哪有什么闲事不闲事的。”
　　裴冷摊了摊手，语气轻松，眼底却藏着几分认真，“只是提醒三哥，朝堂水深，走得稳，比走得快重要。”

　　说罢，他便拱手作揖，转身离去。月白的衣袂拂过宫道的青石砖，背影在晨雾里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散在风里。

　　“三哥，明日朝堂，拭目以待。”
　　这时一名公公走了下来，他到三皇子跟前行礼
　　“三皇子，我叫李子，是您今后尚书房的人，那么让我带你们去吧”

　　穿过长廊，长廊中间有棵桃花树，桃花沿着风飘到裴未羽头顶上，喻谨儿伸手想帮他摘，结果裴未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想干什么”
　　喻谨儿用另一只手取下了他头顶上的花瓣，向他展示
　　“取花！”

　　裴未羽没在理会她了，进了尚书房，里面的书籍琳瑯满目，书房很大，还有两名侍卫。

　　过了一下午，裴未羽都坐在尚书房里处理奏折，喻谨儿被他使唤拿书籍，使唤了一下午。
　　喻谨儿累的气喘吁吁，裴未羽瞟见了，眼见计谋得逞他嘴角微微一笑。

　　被喻谨儿看见了，喻谨儿知道了他是故意整自己的，她小眼一翻便想到了对策。

　　她借着去取茶的机会，特地取了一壶开水，端到了三皇子面前，她给他倒上水后，眼见三皇子喝进嘴里。

　　随后被烫到，他瞪着喻谨儿，喻谨儿那副开心的嘴脸，立马收着

　　“哎呀，陛下，你看我，累一下午了，脑子都累糊涂了”
　　裴未羽知道她是在报复自己，他只能认栽，他开口道
　　“你还敢这样，就给我滚回浣衣局去”

　　喻谨儿心想“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个位的”
　　她只能焉巴下来，点了点头认错。

　　三更梆子敲过，整座皇宫都浸在沉沉的夜色里，唯有尚书局的烛火，还亮着一星暖黄。

　　喻谨儿困到一直眨眼，裴未羽举起茶杯，等了好一会都没人接，他转头看去。

　　就看见喻谨儿站着睡着了。

　　他这才将书籍合起来，他站起身来戳了戳她的肩膀。

　　喻谨儿从梦中惊醒，她说道
　　“陛下，您好了”
　　裴未羽只能无奈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