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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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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皇上身旁的公公走到瑶光殿。
“三皇子,皇上有旨,跟我过去一趟吧”
裴未羽脸上挂着一丝阴谋,他知道时机来了,他是时候为母报仇了。
到了养心殿门口,只见大皇子从里出来,看到三皇子后笑着走上前
“三弟,近来可好”
三皇子给大皇子敬礼后,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大哥好”
身旁的公公催促道“三皇子,跟我走吧”
三皇子对着大皇子点了点头示意后便随着公公的步伐,一步步踏上台阶。
大皇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仿佛已经猜到皇上的用意了,突然叫三皇子来,肯定是有意叫他进朝中。
大皇子马不停蹄的回去跟俞嫔讨论,俞嫔气道“本来有一个二皇子就够烦的了,怎么这个野种也上朝中了”
她连夜赶去了金灵殿,宛贵妃依靠在床上,身旁的丫鬟给她扇风,宛贵妃见俞嫔急急忙忙,便开口道
“妹妹怎么了这是,急急忙忙的”
俞嫔问她“姐姐,你不是答应我说不会让三皇子进朝中吗”
宛贵妃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腕间的赤金缠丝镯,目光扫过面前的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之前确实没有培养他当太子的想法,可是如今我失势,你也看到了,他现在已经不听我掌控了”
她见俞嫔气的脸都歪了
宛贵妃见状,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声音尖细又刻薄,像淬了冰的针
“他不过是个废子,就算进了朝中又能掀起多大风浪,妹妹何必担心”
俞嫔听完这番话紧凑的眉头才缓了下来,宛贵妃又抬眸瞧了瞧俞嫔,见她没有回应便拜拜手。
“退下吧,本宫乏了。”
裴未羽刚踏进养心殿时,便见裴承祚正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影,背影萧索。
“儿臣参见父皇。”他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扰了这夜半的宁静。
裴承祚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复杂。
“起来吧。”裴承祚抬手,声音里带着深夜特有的沙哑
“你今年十八有了,不小了。”
裴未羽心头微动,垂着眸,没有接话。
这些年,他一直蛰伏,像藏在暗处的刃,从不敢在父皇面前显露半分锋芒。他知道,帝王的猜忌,从来都是最锋利的刀。
“你两个兄长,延儿稳重,常锦干练,这些年在朝堂上,也替朕分了不少忧。”
裴承祚缓步走到案前,拿起一本奏折,却没有翻开,只是摩挲着封面,“朕思量着,你也该学着涉入政事了。”
裴未羽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明日起,你便随你两位兄长一同上朝吧。”
裴承祚的声音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许,“尚书房里,也给你设了个位置,多听听,多看看,学着点。”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裴未羽心湖,漾开层层涟漪。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他躬身,声音依旧恭顺,听不出半分波澜:“儿臣遵旨。谢父皇恩典。”
裴承祚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朕只盼着,你们兄弟三人,能同心同德,共护这大胤的江山。”
裴未羽垂眸,掩去眼底的冷光,沉声应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退出御书房时,夜色更浓了。
冷风卷着月影,拂过他的衣襟,裴未羽站在廊下,抬头望着天边的残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蛰伏多年,终于要露出锋芒了。
他转身,正撞见守在廊外的喻谨儿。她披着一件素色披风,眉眼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见他出来,便快步上前,递过一盏温热的姜茶
“殿下,天凉,暖暖身子。”
等裴未羽俩人回到瑶光殿后,裴未羽看见桌子上摆着几本处理朝中事务的书籍,和兵法。
喻谨儿取下裴未羽的斗篷后说道
“奴婢早料到皇上叫你为此事,所以提前准备了这些”
她将斗篷搭在衣架上,转身时,裴未羽已走到案前,指尖抚过那册履历册上的朱砂批注。
“吏部尚书林嵩,依附二皇子,却暗中与宛家有往来。御史大夫张柬,为人刚直,却是大皇子的授业恩师……”
他念着批注上的字,抬眼看向喻谨儿,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些,都是你整理的?”
“不过是平日里听着宫中闲谈,又翻了些旧档罢了。”
喻谨儿端来一盏热茶放在他手边,垂眸道,“殿下明日入朝堂,两位皇子必然会处处试探,这些人底细摸清楚,才好应对。”
夜风从半开的窗棂钻进来,卷着殿内暖灯的光,在他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影。
他原以为,自己蛰伏多年的心思,藏得够深,够隐秘,连父皇都只当他是个淡泊政事的闲散皇子,却不想,竟被她看了个通透。
她不仅猜到了父皇的旨意,甚至连朝堂上的人脉纠葛、势力盘根,都替他梳理得一清二楚。
那些朱砂批注,字字精准,句句切中要害,比他暗中布了半年的暗线查得还要细致。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投入湖心的巨石,在他心底掀起滔天波澜。
是讶异吗?自然是有的。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温顺的女子,竟有这般玲珑心思,这般缜密的筹谋,仿佛将整个朝堂的棋局,都握在了掌心。
可更多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悸动。
这些年,他孤身走在刀尖上,步步为营,时时提防,连枕边人都不敢信,连亲兄弟都要算计。
可眼前的人,却在他尚未踏出第一步时,便已替他铺好了前路,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身后。
她是他的棋子,这是他一直告诉自己的事。
可这一刻,裴未羽忽然觉得,或许从一开始,他才是被她攥在掌心的那颗棋。
他垂眸看着身侧的喻谨儿,她正低头替他整理案上的书卷,鬓边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在暖灯里显得格外柔软。
心头的波澜翻涌得更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多年的伪装与克制,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