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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设计入宫,成为窦漪房“最贴心的妹妹” 慎儿“偶遇 ...


  •   宫宴献舞后的第三日,聂慎儿“病”了。

      消息传到永寿殿时,窦漪房正在抄写佛经。笔尖一顿,墨迹在宣纸上洇开小小一团。

      “病了?”她抬起头,看向前来报信的碧荷,“昨日不是还好好的?”

      碧荷垂首:“回良人,娘娘昨夜受了些风,今晨起来便发热咳嗽。太医来看过,说是寒气入体,需静养几日。”

      窦漪房放下笔,沉默片刻:“我去看看。”

      “良人!”碧荷急忙拦住,“太医说这病易过人,您还是……”

      “无妨。”窦漪房已站起身,吩咐宫女,“去小厨房,把前日炖的川贝雪梨膏盛一盅,再包些燕窝。”

      踏进慎美人寝殿时,药味扑面而来。

      聂慎儿靠在床头,脸色苍白,长发披散,只穿了件素白寝衣,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见到窦漪房,她眼睛亮了亮,挣扎着要起身:“姐姐怎么来了?仔细过了病气……”

      “别动。”窦漪房快步上前按住她,手背顺势贴上她的额头,蹙眉,“这么烫。药可喝了?”

      “喝了,苦得很。”聂慎儿顺势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姐姐的手真凉,舒服。”

      这动作亲昵得自然,仿佛她们还是代国那两个相依为命的小女孩。

      窦漪房任由她贴着,另一只手从宫女手中接过雪梨膏,舀一勺送到她唇边:“吃点甜的,压压苦味。”

      聂慎儿乖乖张嘴,眼睛却一直盯着窦漪房。那目光专注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姐姐,”她咽下雪梨膏,忽然问,“若我病死了,姐姐会难过吗?”

      “胡说什么。”窦漪房手一颤,勺子在瓷盅边缘磕出轻响,“小小风寒,说什么死。”

      “我是说如果。”聂慎儿固执地追问,“姐姐会为我哭吗?”

      窦漪房沉默良久,才轻声说:“你不会死。”

      “那姐姐就是不会哭了。”聂慎儿笑了,笑容里带着自嘲,“也是,姐姐心里装着陛下,装着太后,装着后宫那么多事,哪有空为我这个不成器的妹妹掉眼泪。”

      这话说得诛心。

      窦漪房放下瓷盅,看着她:“慎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聂慎儿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眼角都泛出泪花。窦漪房连忙轻拍她的背,却被她顺势抱住腰,将脸埋在她怀里。

      “我想说,姐姐能不能……多看看我。”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病中的脆弱,“哪怕只是可怜我,也行。”

      窦漪房身体僵住了。

      怀里的身体滚烫,微微颤抖,像只受伤的小兽。她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轻抚聂慎儿的头发。

      “我一直在看着你。”她说,声音很轻。

      “不够。”聂慎儿摇头,“我要姐姐只看着我。”

      又来了。

      这种偏执的、不容拒绝的索取。

      窦漪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慎儿,你先好好养病。这些话,等病好了再说。”

      “那姐姐答应我,在我病好之前,每天都来看我。”聂慎儿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不然我就不吃药。”

      “……好。”

      从那天起,窦漪房果真每日都来。

      有时带着新炖的补品,有时带着新摘的花,有时什么也不带,只是坐在床边,陪聂慎儿说说话,或是一起看窗外飘过的云。

      聂慎儿的病时好时坏,反反复复拖了七八日。太医来看过几次,只说“忧思过重,需宽心静养”。

      第七日傍晚,聂慎儿精神好些了,靠在床头看窦漪房为她剥莲子。那双白皙修长的手耐心地剥去莲衣,剔去莲心,将莹白的莲子一颗颗放在瓷碟里。

      “姐姐,”她忽然开口,“我听说太后近日礼佛,需人抄经。我字写得不好,但想尽一份孝心,姐姐能教我吗?”

      窦漪房动作顿了顿:“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病中无事,总想着若能做些积福的事,或许病能好得快些。”聂慎儿垂下眼,“再说……我也想为姐姐祈福。”

      最后那句话说得极轻,却重重敲在窦漪房心上。

      她看着聂慎儿苍白的脸,终究心软:“你若真想学,明日我带你一起去长寿宫。太后那里佛堂清静,适合抄经。”

      “谢谢姐姐。”聂慎儿笑了,那笑容干净纯粹,仿佛真是个一心向善的少女。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步棋,已经谋划了多久。

      次日清晨,聂慎儿早早起身梳洗。

      她特意选了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发髻简单,只簪一支银簪,脂粉薄施,看起来清丽又虔诚。

      窦漪房见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样很好。”

      两人一同前往长寿宫。路上,窦漪房低声嘱咐:“太后喜静,礼佛时不喜人多。你进去后少说话,多看多听。”

      “慎儿明白。”

      长寿宫的佛堂果然清幽。檀香袅袅,经幡低垂,吕太后跪在蒲团上,闭目诵经。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

      “漪房来了。”太后的声音平和,“这位是?”

      “回太后,这是慎美人聂氏。”窦漪房行礼,“她听闻太后礼佛,想为太后抄经祈福,特来求教。”

      聂慎儿跪下行大礼:“妾身聂氏,叩见太后。妾身愚钝,字迹粗陋,但一片诚心,望太后成全。”

      吕太后打量她片刻,忽然问:“你便是前几日宫宴上跳代国祭祀舞的那个?”

      “是。”

      “舞跳得不错。”太后语气听不出喜怒,“起来吧。既然有心,便去那边案上抄吧。就抄《心经》。”

      “谢太后。”

      聂慎儿起身,走到侧边的书案前。宫女已备好笔墨纸砚,她深吸一口气,提起笔。

      她其实会写字,字也写得不错。但此刻,她故意写得生涩,一笔一画都透着笨拙的认真。写错几处,便整张重来,毫不懈怠。

      一个时辰后,她捧着抄好的经文跪呈太后。

      太后接过,看了几眼,眉头微蹙:“确实生疏。”

      聂慎儿伏身:“妾身愚笨,让太后见笑了。”

      “但心是诚的。”太后将经文放下,“这经文里有几处错漏,可见你确实不熟。罢了,既然有心,日后便常来吧。漪房,”

      “妾身在。”

      “你字好,多教教她。”

      “是。”

      从长寿宫出来,已是午后。

      聂慎儿跟在窦漪房身后,脚步轻快。走到无人处时,她忽然拉住窦漪房的衣袖:“姐姐,我做到了。”

      “什么?”

      “我让太后记住我了。”聂慎儿眼中闪着光,“虽然只是因为我字丑,但至少……她愿意让我再去。”

      窦漪房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她当然看得出聂慎儿是故意的——那些错漏太刻意,不像真的不会。但她也看得出,聂慎儿跪在佛前抄经时,那份虔诚不是假的。

      “慎儿,”她轻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离姐姐更近一点。”聂慎儿答得毫不犹豫,“太后看重姐姐,我若也能得太后青睐,就能常常和姐姐一起来长寿宫。就能……有更多时间和姐姐在一起。”

      她说得如此直白,让窦漪房一时语塞。

      “姐姐,”聂慎儿趁势上前一步,仰头看她,“我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搬来永寿殿,住偏殿。”聂慎儿一口气说完,眼睛紧紧盯着窦漪房,“我现在的宫殿离姐姐太远,每日来往不便。若住在永寿殿,姐姐教我写字抄经都方便,我也能……时时看到姐姐。”

      这个请求太大胆了。

      妃嫔独居一宫是身份象征,搬去别人宫里偏殿,形同降位。

      窦漪房第一反应是拒绝:“这不合规矩。你是美人,怎能……”

      “我可以去求太后。”聂慎儿打断她,语气坚定,“就说我病体未愈,想与姐姐同住,方便照应。太后今日既准我抄经,未必不准这个。”

      “你——”

      “姐姐,”聂慎儿握住她的手,声音软下来,“就当是我任性。我只是……太孤单了。这深宫那么大,我只认识姐姐一个人。夜里醒来,四壁空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说着,眼圈红了:“姐姐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

      窦漪房看着她的眼泪,那些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许久,她叹了口气:“你若真想去求太后,便去求吧。”

      聂慎儿眼睛一亮:“姐姐同意了?”

      “我同不同意,重要吗?”窦漪房苦笑,“你既已打定主意,我拦得住吗?”

      “重要的。”聂慎儿认真地说,“姐姐若不愿,我就不去。”

      这话说得真诚,窦漪房几乎要相信了。

      但她知道,聂慎儿既然提出来,就一定会去做。

      三日后,太后的懿旨下来了。

      准慎美人聂氏暂居永寿殿偏殿,以便窦良人教导经文,直至病体痊愈。

      消息传开,后宫哗然。

      有人说慎美人失宠,被贬去偏殿;有人说她心机深沉,借病攀附窦良人;也有人说,这是太后对窦良人的恩宠,连带着提拔她身边的人。

      聂慎儿不在乎这些议论。

      她站在永寿殿偏殿的窗前,看着宫女们将自己的物件一样样搬进来,嘴角勾起满意的笑。

      碧荷一边整理妆匣,一边小声说:“娘娘,咱们真要在这儿长住啊?这偏殿虽好,终究不如自个儿的宫殿自在……”

      “你懂什么。”聂慎儿轻声说,“这里离主殿,只隔一道回廊。”

      她推开窗,正好能看到主殿的檐角。此时夕阳西下,檐角的风铃在风中轻响,叮叮当当,像谁的心跳。

      “从今天起,”她对自己说,“我要成为窦漪房最贴心的妹妹。”

      “要让她习惯我的存在,习惯我的声音,习惯我的一切。”

      “要让她睁开眼睛第一个想到的是我,闭上眼睛最后一个看到的也是我。”

      “直到有一天……”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

      “直到有一天,她再也离不开我。”

      脚步声从回廊传来。

      聂慎儿立刻换上温婉笑容,转身迎出去。窦漪房正朝偏殿走来,手中抱着一卷经书。

      “姐姐。”聂慎儿快步上前,自然地接过经书,“可是来教我写字?”

      “嗯。”窦漪房看着她,眼神复杂,“既搬来了,便要好好学。太后那里,我会定期送你的功课过去。”

      “我一定用心。”聂慎儿挽住她的手臂,靠在她肩头,“有姐姐教我,我一定很快就能写出好看的字。”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窦漪房身体微僵,却没有推开她。

      聂慎儿嘴角的笑意加深。

      第一步棋,落子无悔。

      从今往后,她将一点一点,渗透进窦漪房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直到成为她生命里,再也无法剥离的一部分。

      夜深了。

      偏殿的灯还亮着。

      聂慎儿坐在书案前,一笔一画地抄写《心经》。窦漪房坐在她对面,偶尔指点一二。

      “这一笔要再稳些。”

      “是。”

      “这里墨重了。”

      “我重写。”

      灯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洒满庭院。

      而深宫长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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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设计入宫,成为窦漪房“最贴心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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