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一无名-守望者传》杉无名

73、裂缝初开 冥界裂缝因

　　风云城，风云网吧。
　　与燕京的波谲云诡和漠北的死寂荒凉不同，这座小城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至少表面如此。但在这平静之下，一些不为人知的变化正在滋生。
　　网吧负一层。这里一年前就被洛林和他几个在小饭桌认识、信得过的朋友合资租下。名义上是搞“高端硬件测试和独立游戏开发工作室”，实则是洛林的私人实验室、安全屋和小型数据中心。入口隐蔽，藏在网吧后巷一个不起眼的维修井盖下，内部经过简单改造，隔音尚可，堆满了二手服务器、自制仪器、各种电子元件和泡面箱。对这几个家境普通、却对技术和“未知”充满好奇的少年来说，这里是属于他们的秘密基地。
　　成员包括：
　　赵咏恺（17岁，比洛林大一岁）：梦想是当个厨师，课余时间都在家里经营的菜店帮忙，练就一手不错的刀工和辨识食材的眼光。话不多，踏实勤快，是基地的“后勤部长”兼“零食供应商”，经常从家里带些卖剩但很新鲜的蔬菜水果过来。他对洛林搞的那些“高科技”和“神神叨叨”的东西一知半解，但觉得朋友需要帮忙，他就出力。
　　小毛（信伯阳，17岁，外号因其一头自来卷和活泼性格而来）：口头禅是“大信球”，爱说爱笑，是团队的气氛调节器。家里开小卖部，消息灵通，擅长打听各种小道消息和搞来些“稀罕”但不一定有用的玩意儿。对洛林的研究充满好奇，虽然经常听个半懂，但热情最高。
　　小卢（卢远程，16岁，和洛林同岁）：梦想是当警察，正直认真，观察力敏锐。是团队里的“安全员”和“纪律委员”，负责提醒大家注意用电安全、保持卫生，并试图（经常失败）让熬夜的洛林和宝哥按时休息。他对洛林涉及的“异常”事件隐约有些担忧，但出于义气和好奇心，选择参与并保守秘密。
　　宝哥（聂宗宝，17岁，职高高一学生）：性格有些懒散，尤其爱睡懒觉，经常因为“没起来床”错过集体活动。但他心地善良，孝顺，利用假期和课余时间打零工，攒钱给家里换了台大冰箱，让洛林等朋友佩服不已。在基地，他负责一些需要力气的杂活，以及……在大家熬夜时提供“叫醒”服务（虽然经常叫不醒自己）。
　　至于洛林，则是这个小小团队毋庸置疑的“大脑”和项目发起人。大家信任他，也愿意在他需要时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尽管他们中无人是替身使者，对蓝盾局、碎片等核心机密也知之甚少，只知道洛林在参与一些“很特别、有点危险但很重要”的调查研究。
　　此刻，负一层内的气氛却凝重诡异到了极点，与往常熬夜调试设备或联机打游戏的热闹截然不同。平日里稳定的照明灯管像接触不良般忽明忽暗，发出令人心烦的滋滋电流杂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臭氧、陈年腐土、浓重铁锈和某种冰冷甜腻的诡异气味，闻之欲呕。室温在不正常地上下浮动，一会儿闷热如蒸笼，一会儿又阴寒刺骨。
　　赵咏恺捂着鼻子，皱眉看着墙角一筐他昨天才带来的、原本水灵灵的青菜，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融化，渗出粘稠的黑水。“这……这啥味儿？菜都坏了！我早上才拿来的！”他心疼又困惑。
　　“卧槽，大信球！你们看中间！”小毛指着房间中央空地，声音发颤。
　　只见那里，离地约半米高的空中，悬浮着一个极其不稳定的、边缘不断像活物般蠕动扭曲、颜色在深紫、暗红与吞噬一切的虚无漆黑之间疯狂闪烁的、大约脸盆大小的空间裂缝！裂缝内部并非普通的黑暗，而是仿佛通往某个无法理解、充满纯粹恶意与混乱的维度，隐约可见扭曲的、违背常理的诡异景观，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仿佛由凝结的负面情绪和破碎灵魂构成的阴影在深处蠕动、翻滚，发出几乎听不见却直钻脑髓的哀嚎与呓语。
　　裂缝的存在本身，就在持续侵蚀着周围的现实。靠近它的一张旧电脑桌，金属腿正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锈蚀、剥落成红褐色的粉末。一个塑料水杯的边缘正在变得透明、虚化，仿佛要融入背景。甚至连灯光和空气，都在被它缓慢地“吸收”或“污染”，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带着不祥色彩的光晕扭曲。更可怕的是，它散发出的无形精神污染，即使隔着几米远，也让赵咏恺、小毛、小卢和刚刚被紧急叫醒、还睡眼惺忪的宝哥感到一阵阵强烈的头晕、恶心、心慌，心底没来由地涌起恐惧、绝望和暴戾的冲动。
　　“这、这什么东西？！游戏特效？全息投影？洛林你搞的新实验？”小毛强笑着，想用玩笑驱散恐惧，但惨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不……不是……”小卢咬着牙，努力站直身体，他当警察的梦想让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观察，“没有投影设备，能量反应不对……它在影响现实！那些锈，还有菜……洛林呢？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刚醒……这啥啊？做噩梦了？”宝哥揉着眼睛，看着那诡异的裂缝，睡意瞬间吓飞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洛林脸色铁青地从里间的设备储藏室冲了出来。他刚从漠北重伤未愈，脸上还带着疲惫和一丝病态的苍白。看到中央的裂缝，他瞳孔骤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都别靠近！退后！退到最里面墙角！”洛林厉声喝道，声音因为焦急和虚弱而有些沙哑。他一边喊，一边已经扑到主控台前，双手飞快地操作起来，调出几台临时拼凑的能量探测器和场域稳定仪的读数。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波形混乱，大部分数值要么爆表，要么显示为无法识别的乱码或逻辑悖论。
　　“洛林！这到底啥情况？”赵咏恺一边拉着腿有些发软的宝哥后退，一边急问。
　　“异常空间裂缝！能量等级超高！性质未知！”洛林语速飞快，额头渗出冷汗，“恺哥，小毛，小卢，宝哥，听我说！戴上那边抽屉里的特制耳塞！能稍微隔离精神干扰！然后，尽量别看那裂缝中心！”
　　小卢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拉开抽屉，拿出里面几个看起来像工业降噪耳塞但加了奇怪线路的小设备，分给大家。戴上后，那种直冲脑髓的恶心感和负面情绪虽然还在，但确实减弱了一些。
　　“不行……常规分析手段完全无效……”洛林盯着屏幕，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能量性质……无法解析，与数据库里记录的任何‘异常’，包括已知的碎片能量谱，都截然不同！它不像一个稳定的‘门’，更像一个……世界规则的临时漏洞，一个被暴力撕开的、通往……‘反面’、‘下层’或者说‘死寂’维度的缺口！它在自我维持，并且……正在缓慢而稳定地扩大！它对现实物质的侵蚀，似乎是基于某种……‘存在否定’或‘熵增极速化’，目前看不可逆！”
　　“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出现的？”小卢戴着耳塞，大声问道，同时警惕地观察着裂缝的动向。
　　“就、就今天凌晨，四五点的样子。”小毛心有余悸地说，他消息灵通，但对眼前这东西完全没概念，“我们仨（指他自己、小卢、当时也在的赵咏恺）本来在帮你监控那些你说的‘网络异常数据流’，突然所有屏幕同时花屏，闪过一堆看不明白的鬼画符，然后房间里的灯就开始闪了，这鬼东西就‘噗’一下，出现在屋子中间了！我俩想凑近点看看是啥新设备，结果离着还有两三米，就感觉脑子像被针扎，魂儿都要被吸出去了似的！赶紧跑开了！”
　　“源头呢？能追踪到这东西怎么来的吗？”洛林强迫自己冷静，调出另一组更深层的数据溯源程序。屏幕上，复杂的能量流谱和时空坐标图谱开始勾勒，线条纠缠，最终指向两个遥远但异常清晰的“高亮信号源”。
　　当看清那两个信号源代表的坐标和其附带的能量特征标记时，洛林的瞳孔猛地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尽褪。
　　“能量溯源结果显示……这道裂缝的‘打开’或‘被撕裂’，与燕京方向同时爆发的、两股超高强度且危险共振的‘异常能量峰值’，在时空坐标上存在超过97%的关联耦合度！”洛林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甚至有一丝颤抖，“那两股能量……是‘雾都碎片’和‘漠北碎片’！国会……他们在同时对两块碎片进行超高强度、极高风险的联合激发甚至……碰撞实验！他们不是在研究碎片！他们是在用两块碎片的力量，强行撞击、撕裂某种维系现实稳定的屏障或维度边界！他们打开的不是宝库，是地狱之门！而这条裂缝，就是那次撞击在这边世界产生的……‘回响’或者‘泄漏点’！”
　　仿佛为了印证洛林最坏的猜测，房间中央那脸盆大小的裂缝猛地一阵剧烈抖动、膨胀！边缘骤然向外扩大了整整一圈，直径接近了半米！一股更加冰冷、死寂、充满无尽贪婪、吞噬与恶意的气息如同实质的黑色寒潮，从中喷涌而出！房间温度骤降，墙角和地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散发着不祥黑气的冰霜！
　　裂缝深处，那非人的嘶嚎与咀嚼声陡然放大、清晰！紧接着，在众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一只完全由粘稠阴影、痛苦具象的黑色丝线与惨白骨节拼凑而成的、只有三根枯瘦扭曲手指的“手掌”，缓缓地、极其用力地从裂缝那蠕动翻滚的边缘探了出来！它抓住现实世界的“边缘”，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指甲（如果那算是指甲）刮擦着无形的壁垒，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手掌所过之处的空气，纷纷凝结出细碎的、不断蔓延的黑色冰晶，连光线都在其周围发生了诡异的弯折和暗淡！
　　“我操！有东西！有东西要爬出来了！”小毛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赵咏恺抄起了旁边一根用来撑门的铁棍，手却在发抖。小卢脸色惨白，但依旧挡在了吓得呆住的宝哥身前。宝哥已经完全清醒，牙齿打颤，喃喃道：“噩梦……这一定是噩梦……”
　　洛林脸色铁青，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试图启动基地里所有能用的场域干扰设备和自制的小功率能量发生器，哪怕只能干扰一下也好。但仪器在裂缝散发出的紊乱力场下，纷纷失灵或过载冒烟。
　　冥界与人间的裂缝，因国会的贪婪、无知与鲁莽，已在风云城这个不起眼的角落，悄然洞开。而最初发现并直面这恐怖的，不是身经百战的替身使者，而是几个普通却勇敢的少年，以及他们重伤未愈、资源有限的朋友。最深邃的黑暗，往往从最平凡的地方渗出。而危机，已无声地抵近了他们的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