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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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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手机，目光落在资料最后一行小字上。昨天穆野似乎不经意地提过一家夜总会的名字，也许……他这几日会在那里。
她想接近他，但不能太刻意。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夏栀泽每晚都会去那家夜总会。
夜总会里光影缭乱，音乐震耳欲聋，舞池中的人群随着节奏忘情扭动，仿佛要将所有压力都甩进这场狂欢里。夏栀泽穿着一件剪裁简约的黑色连衣裙，坐在最不显眼的角落，目光静静扫过攒动的人影，试图从中辨认出那张只见过一次的脸。
她点一杯几乎不碰的果酒，在喧闹中独自守候。
一连三天，她准时出现，又悄然离开。吧台后的调酒师都注意到了这个特别的客人——美得醒目，却安静得格格不入。
“浩子哥，”一个服务生凑近领班，朝夏栀泽的方向努努嘴，“那位美女又来了，每天都坐同一个位置，就点一杯酒，好像是在等人。”
浩子顺着方向看去，果然见到那道清冷的身影。他走近几步，借着变幻的灯光仔细打量——这张脸，不就是前段时间阿金在车上闲聊时提到的夏家大小姐吗？
浩子心中一动，想起阿金当时语气里的意味深长，说穆野对这位夏小姐似乎有些不同。他整了整衣襟，挂上职业的微笑走过去。
“夏小姐，一个人在这儿等人呢？”他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夏栀泽抬头，认出是夜总会的工作人员，犹豫片刻，轻声试探：“穆家二少爷……是不是常来这儿？”
浩子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更深了些：“客人的隐私我们不方便透露。不过……”他压低声音，拿出手机，“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要是他来了，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夏栀泽沉默了几秒。这或许是个机会。她点了点头，和浩子交换了微信。
浩子回到后台，立刻得意地给阿金发了条消息：“我加到夏小姐的联系方式了。”
此时阿金正和穆野在会议室里处理文件。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眼睛顿时亮起来，转头对穆野笑道：“野哥，浩子那小子加到夏小姐的微信了。”
穆野从文件中抬起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夏志文的女儿？”
“就是她，”阿金点头，“听说最近每晚都来夜总会，就坐在角落里，也不喝酒，看样子是在等人。”
穆野垂眸，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当晚，穆野罕见地出现在了夜总会门口，同行的还有一脸无奈的穆笙。
穆笙向来不喜欢这种喧闹场所，但拗不过穆野，只得跟着进来。两人皆是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装，身姿挺拔，将近一米九的个子在人群中极为醒目。从进门起，便吸引了不少悄然投来的目光。
穆野的视线状似不经意地扫过全场，很快便锁定了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她坐在那里，一身黑裙几乎融进阴影里，唯有侧脸在流转的灯光下显得安静而清晰，与周遭的迷乱狂欢格格不入。
穆野和穆笙选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刚好能看清她的一举一动，又不会显得太过刻意。
夏栀泽几乎在他们进门的那一刻就认出了他。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她端起面前的果酒，借抿酒的动作掩饰瞬间的慌乱。
“你怎么突然有兴致来这儿了？”穆笙打量着周围，有些不解。以他们对身份的习惯性低调，这种地方向来很少涉足。
“钓鱼。”穆野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
“你最近有点奇怪。”穆笙挑了挑眉。
穆野不答，只举杯和他轻轻一碰。
一刻钟后，穆野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步伐从容。夏栀泽的目光悄悄追随着他的背影，等他走远一些，她也放下酒杯，起身跟了过去。
她在洗手间外的走廊边慢下脚步，。指尖微微发凉，心里有些没底——她过去大多生活在校园里，很少需要这样主动去“接近”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如此莫测的男人。
穆野走出来时，便看见她略显局促地站在不远处。
夏栀泽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想上前打招呼。或许是太紧张，迈步时左脚不小心绊到右脚，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前跌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她。
她跌进一个带着清冽雪松气息的怀抱，淡淡的果酒香从她发间散开。“不好意思……”她慌忙站稳，耳根发热。
穆野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唇角微微扬起一丝难以捕捉的玩味。
他料到她会跟来，却没想到是这么一招。
“夏小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这可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见他直接认出自己，夏栀泽也省了假装初识的环节。穆野轻轻扶正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上次宴会上我见过你。而且在包间里——是我带你走的。”
夏栀泽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地提起那晚，脸颊微热，那晚混乱而难堪的记忆再次浮现。“原来那天是你，”她稳住声音，“还没好好道谢。请问该怎么称呼？”
“叫我穆野就行。”
“那……”夏栀泽抬起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要不，加个联系方式吧？”
穆野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随即拿出手机。
“好啊。”
隔天，
傍晚的穆宅餐厅，灯光温润如水。长桌上四副碗筷齐整，一家人难得聚齐。穆母苏浅将一筷清蒸鲈鱼的鱼腹轻轻夹到穆野碗里，眼中含笑：“难得回来，都是按你口味做的。”
“谢谢妈。”穆野低头尝了一口，鱼肉细嫩，汤汁清鲜。
穆父穆砚放下汤匙，抬眼看向两个儿子：“工地的坍塌事故，后续处理有方向了吗？”
穆笙端正了坐姿：“会按法律程序推进。该赔的赔偿，该追的责任，公司都不会回避。”
“夏氏那边呢？”
“律师函已正式送达。根据合同违约条款，他们需承担的赔偿金额是三亿。”
穆砚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直静听的次子：“小野，你怎么看？”
穆野放下筷子，声音平稳：“我可以先从海外公司调一笔资金，填补穆氏临时的现金流缺口。至于夏氏那部分……”他顿了顿，“得看他们能拿出多少诚意来谈。”
“夏氏这几年在建材行业风头正劲，算是第一梯队。”穆砚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商人的审慎，“眼红他们位置的人不少，这次出事，未必只是意外。我们做开发，终究需要可靠的供应商。你们处理时，手段可以硬，但线别扯断——留一点余地，日后好再见。”
“明白。”
餐后，穆笙在走廊的阴影里叫住穆野。
“下午夏志文来找过我。”他压低声音，“说事故纯属意外，希望能维持合作。”
“赔款他怎么说？”
“求我宽限三年，分期偿还。”
穆野抬眼，等他的下文。
穆笙靠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讥诮：“他还说，只要穆家肯拉他一把，保住他的公司和位置——他愿意把女儿送给我。”
空气静了一瞬。
穆野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无笑意：“亲生骨肉也能当作筹码……这位夏总，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听说他两个女儿都相貌出众。”穆笙半开玩笑，“你要是有兴趣，哥帮你要一个？”
穆野轻嗤一声：“听起来，倒是个不亏的买卖。”
“说着玩的，你可别当真。”穆笙笑着拍他肩膀。
兄弟俩转进游戏室。手柄震动，屏幕光影激烈交错，几局对战下来，畅快淋漓。
“好久没这么痛快了！”穆笙放下手柄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等你。”
穆野向后靠进沙发，刚拿起手机，屏幕骤然亮起——一串陌生号码。
他划过接听。
“您好，穆先生。”听筒里传来一道清凌的女声，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是夏栀泽，夏志文的女儿。不知明天中午……能否请您吃顿便饭？”
夏栀泽。
穆野眸光微动。她回国应该不久。
“这次事故给穆氏带来很大损失，我代表夏氏致歉。”她的语气诚恳而克制，“希望能有机会与您当面沟通，商讨后续事宜。”
穆野沉默片刻。
“夏小姐，”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您明天中午方便吗？”她又问了一遍，声音轻而坚定。
穆野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方便。地点？”
“可以加您微信吗？我把餐厅定位发给您。”
“好。”
他报出一串数字。
“我这就添加。那……明天见？”
“嗯。”
电话挂断。
屏幕很快亮起，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穆野看着那个熟悉的雪地背影头像，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一瞬，终究点了通过。
他点开头像大图——苍茫雪原上，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纤瘦背影，长发在风中扬起，孤单而倔强。
穆野看着照片，极轻地笑了一声。
“夏栀泽，”他低声自语，“好久不见。”
“谁的电话？”穆笙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味。
“夏家女儿。约明天午饭。”
“这一家子真有意思，”穆笙挑眉，“爹约我吃晚饭，女儿约你吃午饭——你答应了？”
“答应了。”
“你最近很反常啊，”穆笙打量着他，眼里带着玩味的笑意，“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
“人家约的是我，我去有什么不正常？”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穆笙笑着揶揄，“这么多年身边半个姑娘影子都没有，妈急得都快亲自上阵了。怎么，铁树要开花了？”
穆野抬眼看他：“哥，五十步笑百步？妈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你哪个认真见过第二面？”
“臭小子，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
两人笑闹间，客厅传来苏浅带笑的声音：“多大的人了还闹——小野，明天出门穿精神点儿！”
穆野应了一声，低头看向手机。
聊天框里，夏栀泽已发来一个餐厅定位。
他指尖轻敲，回了一个字：
“好。”
窗外暮色渐沉，而他眼底深处，一丝微光悄然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