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是傲慢公子哥、没想到是□□大佬》川川烟草

11、入局

　　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冷冷地洒下来，却照不亮郭琳低垂的眉眼。她攥着衣角，声音几乎埋进胸口：“你说……这怎么好意思开得了口？”

　　夏志文靠在沙发里，领带松散，眼底布满血丝，嗓音像砂纸磨过般粗粝：“这是唯一的办法。你想看着我坐牢吗？还是想看着公司彻底破产？”

　　“你这是把女儿卖了！”郭琳猛地抬头，眼圈通红，语气里压着颤抖的质问。

　　“小栀漂亮，又懂事，”夏志文别开视线，话却像钉子一样砸下来，“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爸！”坐在一旁的夏家二女儿夏予玫倏地站起来，年轻的脸气得发红，“你真的要这么对姐姐吗？”

　　郭琳慌忙拉住她的手：“小玫，别跟你爸顶嘴……这事、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就这么定了。”夏志文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身子陷进椅背，神情如同凝固的岩石，不留一丝缝隙。

　　“你们真是太过分了！”夏予玫甩开母亲的手，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

　　“回你房间去，别在这儿掺和。”夏志文厉声喝道。

　　夏予玫咬紧嘴唇，转身冲向楼梯。房门“砰”一声重重关上，震得廊下的瓷器轻轻作响。

　　郭琳望着女儿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向丈夫那张不容分说的脸，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疼得发闷。

　　夏志文却指着那扇关上的门，冷声道：“这就是你培养的、夏氏未来的继承人？”

　　“志文……”郭琳声音哽咽，泪水终于滚落，“我知道你为了公司不容易，可小栀也是我们的女儿啊……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把她推出去……”

　　“那你说怎么办？！”夏志文猛地一拍茶几，霍然起身，“公司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不这么做，我们所有人都得完蛋——你懂吗？！”

　　——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门锁转动的轻响。

　　夏栀泽推门进来，肩头还沾着夜露的湿气。她站在光影交界处，面容平静，眼底却像蓄着一潭深水。她还是回来了，回来想问清楚——无论父亲给她怎样的解释。

　　“小栀！”郭琳急忙迎上去，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慌乱，“你昨天去哪儿了？怎么整夜没回家？”

　　“我去墓地看了外公外婆。”夏栀泽轻声回答，目光越过母亲，直直看向客厅里的夏志文。

　　夏志文神色有一瞬的不自然，但很快又绷紧了脸。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刻意放缓：“小栀，回来得正好，爸爸有话跟你说。”

　　夏栀泽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终于开口：“爸，昨天你带我去那场宴会——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去‘陪’那些老总？”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果不是最后李泽言出现……你和他的交易，是不是就已经达成了？”

　　夏志文被问得喉咙一哽，眼神闪烁几下，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头：“小栀，爸爸也是没办法……夏氏需要资金，需要人脉，需要有人拉一把……”

　　夏栀泽听着，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只留下一片苦涩的空白。

　　夏志文攥了攥拳，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穆氏……已经发律师函催债了。公司现在所有资产加起来也不过五千万，可欠的是三个亿——三个亿啊！怎么凑？”他声音发颤，“如果还不上，我……我也只能去陪你舅舅了。”

　　郭琳听到这话，捂住嘴哭出声来。

　　“昨天的事是你爸错了，他一夜没睡，心里也很自责……”郭琳拉住女儿的手，泪流满面，
　　夏栀泽看着母亲哭肿的眼睛，良久，轻轻抽回手。

　　——

　　夜色如墨，窗外风声掠过庭院，拂动纱帘微微摇晃。

　　夏栀泽独自站在露台上，望着远处灯火阑珊的京城夜景。六年了，这座城市看似繁华依旧，却处处透着陌生。街道变了，楼宇新了，连天际线的轮廓都和她记忆中的不再一样——就像她和这个家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裂缝，早已在岁月里悄然蔓延。

　　她想起五岁那年，外公外婆因为科研项目要常驻瑞士。年幼的她哭着抱住他们的腿不肯放。两位老人心疼得不行，最终决定带她一同远行。

　　在瑞士的那些年，是她人生中真正明亮的日子。外公外婆将她捧在手心，带她看雪顶山峦、碧色湖泊，教她辨认星辰与植物。那里的课堂轻松自由，她学语言、学绘画、学钢琴，每一种知识的传递都包裹着爱与耐心。世界那么大，却仿佛只围绕她一个人温柔旋转。

　　可十二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实验室事故，永远带走了两位老人。

　　父母飞来接回骨灰，也接回了她。回国后，母亲郭琳不再去公司，专心在家照料她和妹妹，还费尽心思托关系把她送进国际学校。她确实重新得到了关爱，可心里那份情感却复杂难言——有爱，有怨，有疏离，还有一丝作为子女的“亏欠”。

　　这份亏欠，始于高三那年她执意出国学艺术，而没有走上他们铺好的商科之路。

　　离家六年，她以为自己已渐渐淡忘这里的种种。可每当夜深人静，往事依旧如潮水般翻涌，无声漫过心底每一寸荒原。

　　——

　　次日清晨，夏栀泽拨通了一通越洋电话。

　　那头接得很快，乔未然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然，帮我查一个人。”

　　乔未然是乔家的私生子，在京城人脉深广，查个背景不是难事。

　　“谁？”

　　“穆家二少爷，穆野。”

　　夏栀泽将昨夜的事简要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乔未然压着怒意的声音：“你爸真是……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然，我需要你帮我。”

　　乔未然对豪门背后的交易再熟悉不过——商人的子女，尤其是女儿，往往生来就是棋局上的筹码。儿子要扛家业，女儿则常常被用作联姻或利益的交换。

　　他叹了口气：“我会尽快查清楚穆野的底细。不过小栀，你想好接下来怎么走了吗？”

　　夏栀泽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声音很轻，却透着冷意：“他既然能为了夏氏把我推出去，我也没必要再对他抱什么幻想了。”

　　“我明白，”乔未然语气严肃起来，“但你要清醒一点——夏氏翻身的机会已经很渺茫了，你爸妈现在一定会死死抓住你，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夏栀泽默然。

　　“我知道。有消息了随时告诉我。”

　　挂断电话，她静静坐在晨光里。不想看着夏氏崩塌，却更不愿继续做父亲手中随意摆放的棋子。

　　如今，她已身在局中。

　　而那个或许能助她破局的人——会是穆野吗？

　　——

　　第二天，乔未然发来了穆野的资料。

　　夏栀泽一行行仔细阅读：穆野，穆家二少爷，自幼接受海外精英教育，毕业于常春藤名校，归国后接手家族海外业务，极少在公开场合露面，媒体资料几乎为零。

　　乔未然随后发来语音：“这个人的信息保护得太严密了，国外行踪几乎查不到，国内的记录也少得可怜。”

　　查不到？

　　夏栀泽想起昨天宴会上，那些老总见到穆野时瞬间凝固的表情——敬畏、谨慎，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这个明明低调到近乎隐身的人，却在圈内拥有着如此具象的威慑力。

　　她放下手机，目光投向窗外。

　　棋局已开，执子之人，或许不止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