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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无心之失 晚餐摆在小 ...

  •   晚餐摆在小餐厅。

      周冕那拨人在台球室闹腾,差佣人去叫了两次才嘻嘻哈哈地上来。

      菜色简单,热汤、烤肉、时蔬,比起前夜的正式,更像是一顿家常的宵夜。

      席间话题也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明天返程的安排,抱怨雪季太短。

      周冕似乎对Luna失去了大半兴趣,不怎么接她的话,反而更多跟李鸣泽、赵谦嘀咕着新看上的某款限量跑车。

      Luna有些讪讪的,低头小口喝汤。

      陈烽话不多,偶尔应和两句。

      谢胥行吃得很少,更多时候是在听,手指把玩着盐瓶。

      江屿则一直很安静,只在自己面前那盘烤蔬菜和一点肉里动着刀叉。

      一顿饭吃得很快,也吃得有些潦草。

      餐后水果还没上,谢胥行便用餐巾按了按嘴角,“你们慢用。”

      江屿在他走后几分钟,放下了刀叉。

      陈烽看着江屿离开的背影,又看看桌上剩下半杯的红酒,忽然也没了胃口。

      他推开椅子,对还在嚷嚷甜点的周冕说了句,“你们继续”,走了出去。

      三楼小露台,寒风像薄刀子。

      谢胥行靠着栏杆,指间夹着烟,猩红的一点在暮色里明灭。

      陈烽摸出烟点上,和谢胥行并肩站着。

      “烦?”陈烽呼出的白雾和烟雾缠绕着被风吹散。

      谢胥行没应声。

      “家里?”

      “差不多。”

      “我还以为你琢磨江屿呢。”

      谢胥行瞥他一眼,没说话。

      陈烽笑了声,“江屿这小子,简直是看着他长大的。他小时候乍一眼只觉得乖,话不多,其实也不全然是……”

      他找了个中性的形容,“还是有主见的。”

      谢胥行哼笑一声,“他乖什么,他主意大得很。”

      “前几年明显些。”陈烽点头,“你天天带着他以后,好了不少。”

      谢胥行一下被拉进某些回忆里,他搓了搓眉心,冰凉的指腹摁在皮肤上。

      “他自己肯学。”

      “那也是你肯教。”陈烽笑笑,“换个人,你哪有这耐心。”

      他们这几个人,虽然都跟谢胥行走得近,但能让谢胥行这么带在身边的,只有江屿一个。

      谢胥行将烟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他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不教,让他那几个发了疯的叔伯去教?把他踩进泥里,是能教会他不少东西,可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容易啊……”陈烽敛了笑,叹气,“而且跟着你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

      “瞪我干什么!”陈烽接收到谢胥行的斜视,丝毫不怵,“我说错了?你下午当着这么多人面,把戒指的事抖出来。没看见他那小脸白得?”

      江屿当时的失态,他本人根本遮掩不住。陈烽说起这个,语气里的态度明显是站江屿的。

      “下午……”谢胥行罕见地用了不确定的语气,“他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了?”

      “要我说。”陈烽吐了口烟,“小屿反应是大了点儿。不过也能理解。”

      “理解什么。”

      陈烽用看猪头的眼神,趁谢胥行没注意,飞快白了他一眼。

      “那事儿对他,可能不单单是干了件傻事那么简单。你想想那时候他多大?家里没人管他,忽然听说你可能要结婚,怕你也不管他了,慌了神,干出点什么都不奇怪。”

      谢胥行夹着烟的手指,顿在了半空。

      这个角度……他从未深思过。

      江屿是江家当时最得力的幺子生的幺子。江屿父亲因病去世后,江家老爷子把一腔爱子怜子之心全倾注到江屿身上。

      曾几何时,江屿在江家是要星星会得到太阳的宠爱程度,被惯得脾气又娇又臭又硬。

      这种幼年就奠定的内里秉性不会变,只会被藏起来。

      在江屿青春叛逆期,有长达一年的时间,谢胥行没能和他正常沟通过,但凡多说两句就会被拉黑处理。

      所以收到连番轰炸的邮件,也被谢胥行解读成故意挑衅。

      陈烽看着他瞬间凝固的侧脸,知道自己说中了。

      “你以为就是小孩瞎胡闹,拿出来当个笑话说说。但对当时的他来说,也许是个天大的事。”

      烟灰终于不堪重负,断落,湮灭在积雪里。

      谢胥行想起下午江屿的神情,那显然不能简单归类为被揭露糗事的尴尬。

      烟快燃尽了,他觉得指尖有些烫。

      “……是我没想周全。”

      陈峰耸耸肩,“嗨,赶巧了。你肯定也没多想。”

      他观察着谢胥行的表情,又笑,“不过有些‘误会’,有些人可能不觉得是个误会。现在的你,确实也该结婚了。”

      “……”

      谢胥行将烟蒂用力按熄在积雪里,动作带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转身离开。

      陈烽留在原地,慢慢抽完最后一口烟。有些话,点到即止。

      谢胥行是明白人,只是有些事,关乎江屿,他容易想得太理所当然。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

      众人吃过早饭,陆续告辞。周冕走时隔着车窗还在嚷嚷下次要组局去澳门。

      赵谦和李鸣泽想体验一把飞一般的感觉,上了陈烽的车。

      陈烽的刹车灯也许是坏了,一直到路虎彻底消失在盘山路的拐角处,江屿都没看到灯亮过。

      “车备好了。”谢胥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屿回头。谢胥行已经换回了来时那身黑色大衣,手里拿着车钥匙,站在几步开外。

      “我送你。”

      江屿点头,“好。”

      谢胥行亲自开车,江屿坐在副驾。两人一路无话。

      盘山路蜿蜒向下,窗外的景致从皑皑雪原逐渐变为点缀着积雪的深绿色针叶林。

      直到车子驶入机场高速,远处城市的轮廓在天际线上隐隐浮现,谢胥行直视着前方路况,出言叮嘱。

      “陈烽跟他们在国内这些人早前有过交流,他们态度不明朗,也没什么决策权。你到底还是得去一趟法国。”

      “好。”

      “第一次接触,表明一下意向就可以了,如果有什么不愉快的,不必迁就。而且Anna会跟着你。”

      “明白。”

      车子在商务舱专属的落客区停下。

      谢胥行熄了火,阳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他眼里,映出很浅的光。

      “菲利普的资料发你了。他除了下周的这个社交行程有个窗口期,之后几个月都抽不开身。不然,其实不该这么着急……”

      江屿解开安全带,手指无意识地抠了一下搭扣,“嗯。你之前说过一次了。”

      “江屿。”谢胥行叫住他。

      江屿动作停住,抬眼。

      谢胥行抿了下唇,欲言又止。

      犹豫片刻,他终究说服自己,江屿已经二十五了,过多的庇护等同溺爱。

      他用手指很轻地拂了一下江屿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一点灰。

      “到了说一声。”他说。

      江屿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下车,站在车边,弯腰对里面说,“路上小心。”

      谢胥行点了点头,没有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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