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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游戏1 从温泉出来 ...

  •   从温泉出来,浑身骨头都被热气蒸酥了,懒意从脚底板漫到头发梢。

      二楼小客厅很暖和,一进去就让人想瘫着。

      陈烽抢先占据了最宽大的L型沙发一角,摊成一张“人饼”,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

      周冕拉着Luna挤在一起,头碰头地研究她新做的美甲。周冕还在那儿瞎点评,“这颜色太素了,要有钻才好看。”

      赵谦和李鸣泽则忙着在靠窗的小吧台上打奶泡,失败几次后两人相互讥讽甩锅,弄得台面一片狼藉。

      江屿擦着半干的头发进来,走向靠近书架的单人沙发。那里光线柔和,又相对清净,可以和这群神人保持些距离。

      不久后,谢胥行出现,像尾随江屿而来。

      他走到房间另一侧,那里摆着一张小圆几,和一把看起来就很舒适的阅读椅。

      倒了杯热茶后,谢胥行坐了下来,拿起一本关于海洋古生物的书。

      这个空间里有一种泡得透透的、无需费神社交的安逸在流淌。

      安逸不过几分钟,周冕无聊劲儿上来了,他松开Luna的手,伸了个懒腰。

      “没劲啊……”他拖着长音,眼睛在客厅里滴溜溜转了一圈,锁定在独自喝茶的谢胥行身上。

      可能是上午的滑雪运动激发了他的勇气,他的胆子又肥了起来。

      “胥行哥,别自个儿品茶悟道了,多闷啊。咱们玩个游戏怎么样?动动嘴皮子就行。”

      “还玩?”李鸣泽扭头,“周少,你就不能让我们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谢胥行从放空状态中回过神,眼里写着“你又想干嘛”。

      陈烽也抬起半张脸,“周少,你那些游戏不是坑人就是罚酒,能不能有点新意?”

      “这次保证有意思!”周冕坐直,来了精神。

      谢胥行没说话,算是默许。

      江屿在厚绒毯里微微动了动,翻书的手停了,显然在听。

      周冕得到响应,立刻宣布完规则,摩拳擦掌,“第一轮,来个开胃小菜——‘迷路’!”

      他手指一戳,直指跟奶泡搏斗的赵谦,“赵谦!就你!”

      赵谦正拿着抽纸,不停往台面上盖,茫然抬头,“啊?我?开头炮?”

      “对,就是你!说一个!咱们这群人里谁‘迷路’的糗事,限时五秒,四、三……”

      “等等……等等!”赵谦被倒数逼得头皮发麻,“李鸣泽!”

      “上上个月吧,李鸣泽突然有天猪精上身,要去一家新开的网红店吃蜗牛,我没空,他不知道从哪儿约了个妹妹一起去……”

      李鸣泽突然暴起,抄起芝士往赵谦嘴里怼。赵谦一边跟他自由搏击一边躲。

      李鸣泽气得试图把芝士塞他耳朵里,大声说,“说迷路!他跑题了!我提议判他零分!”

      “我没说完!零你个腿儿!”赵谦用胳膊钳住李鸣泽的头,“吃到中途这人接了个电话。电话一打,腿不受脑子管控了,自己往外走,结果越走越远,半个多小时的电话打完了,回去的路也找不到了。”

      “李鸣泽这么聪明,他立刻想到给妹妹打电话。可人家给他这么指那么指,他就是找不着路。妹妹没办法,自己把钱付了过来接他。李鸣泽后来给人钱,人可能觉得他是一大傻子吧,不想沾边,也没要他的,扭头把他删了。”

      陈烽和周冕两人当即对李鸣泽一顿嘲笑。

      李鸣泽涨红了脸,大骂,“赵谦你个卖友求荣的!行,这么揭我底是吧!那我说屿哥!”

      江屿不意外地笑了笑,对这个弟弟颇为包容。

      李鸣泽在说八卦的时候格外亢奋,简直是手舞足蹈,声情并茂。

      “好久以前的事了,有次屿哥特意飞东京找胥行哥。那天上午我俩抽不开身,屿哥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玩。说好中午在新宿站南口碰头,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他。我们在那茫茫人海里找了好久,胥行哥快急疯了!好不容易电话打通了,你猜怎么着?”

      他故意停住,吊足胃口,连早就知道结果的谢胥行都凝神去听。

      “咱屿哥,走错就算了,还优哉游哉的在东口一家FamilyMart门口,捧着一杯关东煮吃!因为时不时就有人给他递名片,问他有没有兴趣去当牛郎,在那忙得是不可开交,根本就没听着电话!”

      “胥行哥当场给他一顿损啊。说幸亏找到了,再来迟些成了头牌,想见一面,就不知道是怎么个收费了。”

      江屿合上书,“嗯,是有这么回事。”

      陈烽在那不停问,“哪回啊?去东京干嘛?什么时候的事?谢胥行怎么会放他一个人在外面溜达?”

      江屿已经对周冕发难,“我说个周少的吧。”

      搂着Luna,笑得最放肆的周冕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啊?”

      “在圣特罗佩。”江屿慢条斯理的,“周少连夜去海边那家会员制俱乐部,自己一个人开走一辆小牛,卡在了一条死胡同尽头,还是烽哥……”

      陈烽马上把之前的问题抛到了爪哇国,乐不可支地抢白。

      “对!他跟我说那个路况有多么难开多么复杂。给我吓得,怕过去也被卡在路上,就撬……哦不,是借了咖啡馆老板一辆送货用的小破摩托,去给他领航。周少那生无可恋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周冕脸上有点挂不住,咳了一声,迅速反击,“行,我自告奋勇来说一个,陈烽!”

      陈烽一副“放马过来”的架势。

      “有年我跟他约着去冰岛追极光那次。这位爷,非要自己开车,去用新车拍点‘史诗级素材’。”

      周冕站起来,学着陈烽当时拍引擎盖的样子,“‘哥去给这铁家伙上点强度!’”

      “结果好了嘛,开到半路,老天爷先给他上了最高强度!那大暴雪下得,跟埋人似的!这哥看不清路还硬开,车陷到沟里动不得了。”

      “等我喊了人千辛万苦找过去,好家伙!他把车里能裹的东西全裹身上,擦车毛巾都当成围巾缠脖子上了,正一边用牙打快板一边哼国歌呢!问他极光呢?他说‘光……光顾着起来了,没……没看着!’”

      周冕一脸坏笑,“烽哥,我这回忆,没给你艺术加工太多吧?是不是基本属实?”

      陈烽摸摸鼻子,“滚蛋!那地方是真邪门!”

      Luna被周冕这么一通描述逗得花枝乱颤,李鸣泽和赵谦也像两只大鹅,笑得直咯咯。

      周冕这才心满意足,手指带着风,指向了唯一还置身事外的谢胥行,声音都拔高了一度,“胥行哥!”

      仿佛在另一个维度的谢胥行,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睨着周冕挑衅的手指。

      “胥行哥。”周冕笑得贱兮兮的,“说个‘迷路’的事儿呗,咱们可都交代了。”

      谢胥行手指在书壳上哒哒敲了两下。

      “江屿。”

      又被点名的江屿窘迫地抿嘴。

      “他刚到苏黎世第一周。”谢胥行低沉的声音将刚才稍显闹腾的气氛悄然抚平,“有天下午学校没课,他想去班霍夫大街开开眼,路上在一个完全陌生的街区下了车。”

      谢胥行眼睛弯了弯,“那时他不会说德语,英语也……差劲。这一迷路,又要导航,还要切app翻译。绕了四十来分钟没绕出来。”

      江屿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是。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去问了一个巡警。比划了半天,鸡同鸭讲。他大概被我的塑料英语逼疯了,拿对讲机,叫了辆巡逻车过来。”

      “巡逻车?”周冕夸张地吸气,“我靠,屿哥!你这迷路迷出了警车开道的排面啊!”

      “这我知道!”李鸣泽举手。

      赵谦骂道,“你知道个屁你知道。那屿哥刚去瑞士读书的时候,你指不定还在吸溜鼻涕吃呢,你又知道上了?”

      “我真的知道!”李鸣泽恨不能给赵谦的面门一个猛击,“我在胥行哥家里看到过照片,打印出来的那种。”

      陈烽的问题虽迟但到,“你整那个干嘛?”

      谢胥行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不仅有那个,我还有好多别的。”

      说完,他毫不迟疑地盯着陈烽,“你来。”

      陈烽一脸嫌弃地坐直身体。

      “到我了是吧?”他搓了搓手,“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大概……七八年前?你去找王家老三谈事,对吧?他那时候还住在学院顶里面的老房子。”

      “谈完走的时候挺晚了,天黑还起了雾,五米开外,人畜不分。我们谢总,那时还是小谢,就跟个扫地机器人似的,在同一个四方院里,绕着那圈草坪,来来回回转圈!”

      “还是王家老三正好有事要出去。走着走着,冷不丁一个黑影从边上蹿出来说‘你来了’,你知道把他魂都吓飞了吗?哎,换成你,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走在路上,突然有个声音贴在旁边说什么你来了,谢胥行,你觉得这是正常人干的事吗?”

      谢胥行端起茶,凑到唇边喝了一口。

      他淡淡地说,“我以为他特意来找我的。而且这件事,恰好印证了在低照度、低能见度的复合气象条件下,人类对空间的路径检索能力会显著下降。主要问题在于环境反馈失效,不在行为人。”

      众人:“……”

      陈烽被这个强行挽尊的说法噎得笑骂一句,“你真他娘是个人才!”

      然后他看向依偎在周冕身边正听得津津有味的Luna,“得,Luna小姐,该您了。‘迷路’的事儿,说一个就成。”

      江屿从陈烽的笑里品出了挑事的意思。

      Luna一直觉得这游戏挺有意思,就是听大家分享些无伤大雅的趣事。

      她扬起甜甜的笑脸,不假思索地看向周冕,声音娇软,“那我可以说周冕吗?”

      周冕宠溺地捏了捏她的鼻尖,“说呗,宝贝儿,随便说。”

      “就……”Luna张开嘴,却突然卡壳了。

      一个关于周冕开车迷路绕圈的小事几乎到了嘴边,但她猛地意识到这事儿似乎涉及周冕当时要去找的人,当众说出来可能不太妙。

      她慌了神,求助地看着周冕。

      周冕嘴刚张开,李鸣泽好心的提醒就来了。

      “时间到咯~”

      Luna的脸颊腾地泛起红晕,咬着下唇,眼眶里迅速积蓄起一层惹人怜惜的水光。

      周冕一看心疼了,赶紧打圆场,“哎哟没事儿没事儿!我的错我的错,没提前给我们宝贝儿培训。这罚我认了!”

      “哎~周少自己定的规则。”李鸣泽虎了吧唧的,嚷嚷着,“接不上的人罚。没有‘代罚’这个选项。”

      赵谦死活捂不上他的嘴。

      “刚才定规则。”江屿清朗的声音适时响起,“是不是说,惩罚是发个‘巨蠢’黑历史的朋友圈,点赞满二十才能删?”

      周冕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没错!”

      江屿对真要哭出来的Luna放轻了语气,“Luna小姐一时没接上,按规则该罚,这没错。”

      “不过,周少情急之下,脱口而出要代罚,这份急于‘同甘共苦’的心意……规则虽然上不通融,但精神上,是不是也挺值得嘉许一下?”

      周冕一愣,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陈烽爆发出洪亮的笑声,“哈哈哈!小屿说得太对了!周少,是男人就别光动嘴啊!来来来,实际行动表示一下,陪Luna小姐一起罚!这才叫有难同当!”

      李鸣泽和赵谦立刻跟上,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周冕骑虎难下。看看怀里泫然欲泣,此刻却因这转折而眼带希冀望着他的Luna,再看看周围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把心一横,牙一咬,“行!一起就一起!怎么个罚法?说吧!”颇有壮士扼腕的悲壮。

      江屿认真思索了一下,“Luna小姐是因为‘迷路’这个词儿接不上受的罚……”

      他视线斜斜地刺向周冕,“那周少你这‘嘉许性陪同惩罚’,也得跟‘迷路’沾点边才应景,对吧?”

      周冕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如这样,”江屿一副贴心的模样,“Luna小姐随意发张符合要求的照片就好。周少你呢……发一张有历史纪念意义的照片。”

      “就发那辆卡在死胡同里动弹不得的小牛,还有它旁边那位神色迷茫的车主。配文我都替你想好了,‘喜好是一场没有前路也要坚持的奔赴’。点赞数当然也得满二十才能删。公平合理。”

      “噗!!!”陈烽第一个没绷住,一边狂笑,一边指着周冕,“好!太好了!周少!快快快!照片!高清原图我这就发你。”

      周冕的脸瞬间绿了,绿了又红,红了又黑。

      照片是江屿拍的……那简直就是他人生不堪回首的污点之一!

      车卡得死死的,他穿着黑衬衫花短裤,站在旁边抓耳挠腮,背景是陈烽跨在那辆破旧小摩托上,笑得露出后槽牙的欠揍模样。

      “江屿你……”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江屿回以一个再无辜不过的眼神,甚至还微微耸了下肩。意思是:我只是建议。

      谢胥行重新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完美掩住了嘴角。

      Luna看着周冕这副吃瘪的样子,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的尴尬委屈一扫而空,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带着点撒娇和看戏的兴奋。

      “发嘛发嘛!我想看!”

      在陈烽火速发图、李鸣泽赵谦疯狂起哄、以及Luna期待的目光三重围剿下,周冕视死如归的完成了发送。

      “好了!!!”他将手机屏幕迅速朝众人晃了一下,又更快地按灭锁屏,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折寿。

      “哈哈哈哈!成!漂亮!”陈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局挨罚的是Luna小姐,按规矩,有权开启下一轮,你来想个新词儿。”

      Luna还沉浸在周冕发朋友圈的喜剧效果里,也没多想,脑子里灵光一现,脱口而出,“那……‘误会’?”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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