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硬糖果》遇见不晚

3、第三章 蝉鸣与余温 第

　　第二天一早，温软是被窗外的动静吵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就看见巷子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江旭背着洗的发白的书包，正站在铁门前，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晨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眉间的戾气。他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的东西。温软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见，他手里捏着的，是一颗橘子味的糖纸。
　　就在这时，江旭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晨雾，直直地撞上了窗边的温软。
　　温软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靠在墙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要撞出胸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敢再次撩开窗帘。巷子里已经没人了。只有铁门前的石阶上，放着一个东西。
　　温软跑下楼，推开家门。晨光里，石阶上躺着一颗用透明纸包着的糖。是橘子味的。糖纸底下，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谢了。
　　两个字，笔画硬邦邦的，像他这个人一样。温软捏着那颗糖，忽然笑了。
　　夏末的风，又吹了过来，带着橘子糖的甜香。她想，这颗硬糖，好像真的要开始化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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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子糖的甜香好像黏在了指尖，温软捏着那颗糖跑回房间时，脸颊的温度还没褪下去。她把糖轻轻放在书桌的玻璃罐旁，又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谢了”两个字，笔画带着股不服输的硬气，却没像他的人那样透着冷意，反倒让她想起刚才晨光里他柔和了几分的眉眼。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却不再让人觉得烦躁。温软剥开橘子糖的玻璃纸，橘红色的糖块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放进嘴里时，清甜的滋味顺着舌尖漫开，比昨天想象中还要绵长。她趴在书桌上，指尖划过玻璃罐里五颜六色的硬糖，忽然想起妈妈说的话，江旭性子野，是因为爹妈常年不在家。
　　原来再硬的性子，也会收下一罐糖，也会认真写一张谢条。
　　她挑了两颗糖，一颗是橘子味的，和他送回来的同款，另一颗是草莓味的，糖纸印着小小的碎花，看着软乎乎的。她把两颗糖放进小纸袋里，又找了张干净的便签纸，一笔一画地写：“橘子味的很好吃，这个草莓味的也给你。”字迹软软的，和纸条上硬邦邦的“谢了”恰好相反。
　　出门上学时，温软特意绕到江家铁门前。石阶干干净净的，没有昨天的影子，铁门紧闭着，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她犹豫了一下，把装着糖的小纸袋轻轻放在门墩上，又怕被风吹走，用一块小石子压好，才背着书包慢慢走进巷子。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晨光把铁门的影子拉得浅浅的，小纸袋安安静静地躺在门墩上，像藏着一个小小的秘密。她心里有点忐忑，又有点期待，他会看见吗？会收下吗？
　　江旭出门时，太阳已经升高了些。巷子里的梧桐叶被晒得发亮，风一吹，落下几片细碎的影子。他刚走到铁门旁，就瞥见了门墩上的小纸袋，还有压在上面的小石子。
　　他顿了顿，弯腰捡了起来。纸袋薄薄的，里面装着两颗糖，指尖能摸到糖块的硬实。他拆开纸袋，先看到了那张便签纸，软软的字迹落在纸上，像那个女孩说话的语气，温温柔柔的。
　　他捏起那颗草莓味的糖，糖纸是浅粉色的，印着小小的碎花，和他平时接触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嗤笑一声，却没像往常那样随手丢掉，反而把两颗糖都揣进了兜里——橘子味的糖纸还在他书包的侧袋里，皱巴巴的，却被他留了下来。
　　走到巷口时，江旭远远地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温软背着粉色的书包，走在梧桐树下，发梢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鼻尖好像还沾着淡淡的糖香。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没像往常那样转身避开，反而悄悄跟在了后面。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或许是橘子糖的甜还残留在舌尖，或许是那张软乎乎的便签纸，又或许是昨天窗边她慌乱缩回手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小松鼠，莫名让人没法忽略。
　　温阮隐约感觉到身后有人，回头望了一眼，就撞进了江旭的目光里。他依旧皱着眉，眼神却没那么冷冽了，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裤脚边的擦伤似乎好了些，不再那么扎眼。
　　她的心跳又开始咚咚直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小声问：“你……你看到糖了吗？”
　　江旭没想到她会突然回头，脚步顿了一下，耳尖悄悄泛起一点不易察觉的红，却还是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抿了抿唇，含糊地“嗯”了一声。他没说自己把糖揣进了兜里，也没说自己跟了她一路，只是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兜里的草莓味硬糖，糖块的硬实透过布料传来，却没那么让人排斥了。
　　温软见他回应，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亮闪闪的，像盛着星光：“那……那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再给你带。”
　　江旭皱了皱眉，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硬邦邦的“随便”。说完，他就别过脸，假装看路边的梧桐树，却没发现，自己的嘴角，悄悄松了些弧度。
　　巷子里的蝉鸣依旧，梧桐香混着淡淡的糖香，在夏末的风里漫开。温软背着书包往前走，脚步轻快了许多，偶尔忍不住回头望一眼，总能看到江叙跟在不远处，不远不近，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却不再透着冰冷的疏离。
　　江叙跟在她身后，指尖摩挲着兜里的两颗硬糖。一颗橘子味，清甜绵长；一颗草莓味，裹着软软的糖纸。他忽然觉得，这个夏末，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那颗藏在兜里的硬糖，还有眼前这个软软的身影，好像都在悄悄告诉她，有些坚硬的外壳，从来都不是拒绝温暖的理由，只要愿意，总有一天，会被温柔慢慢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