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硬糖果》遇见不晚

4、第四章 巷口与同行 走到学

　　走到学校门口，温阮停下脚步，回头对他笑了笑：“我先进去啦。”
　　江旭“嗯”了一声，看着她跑进校门，才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走到拐角处，他掏出那颗草莓味的硬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起初是淡淡的甜，慢慢的，甜意越来越浓，裹着一点淡淡的草莓香，在舌尖漫开，没有一点苦涩，只有纯粹的甜。
　　他靠在墙上，慢慢含着那颗硬糖，眉梢的戾气一点点消散。风一吹，带来远处的蝉鸣和糖香，他忽然觉得，原来硬糖的甜，是这样的滋味——不是刻意的矫情，是慢慢渗透的温暖，一点点，融化心底的寒凉。
　　他想，或许，偶尔收下一点温暖，也没什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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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末的风带着点燥意，卷着梧桐叶在巷口打转。
　　温软放学走出校门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在梧桐树下的身影。江旭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单手抄在裤兜里，微微垂着眼，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周身还是那股淡淡的疏离感，却没了初见时的戾气。
　　温软的脚步顿了顿，心跳又开始不听话地加速。她攥着书包带，犹豫着要不要绕道走，却听见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却清晰得很：“走不走？”
　　温软愣了愣，抬起头，撞进他看过来的目光里。那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冽，反而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像被阳光晒暖的湖水。
　　“啊？”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江旭皱了皱眉，似乎有点不耐烦，却还是重复了一遍：“同路。”
　　他说完，没等温软回答，就转身迈开了步子，脚步不快，像是在刻意等着她。
　　温软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攥紧书包带，小跑着跟了上去，和他并肩走在梧桐树荫里。
　　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说话。巷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蝉鸣的余音，衬得空气里的安静都带着点甜。
　　温软偷偷侧过头看他，看见他耳尖好像泛着一点红，看见他裤脚边的擦伤结了痂，看见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兜，像是揣着什么东西。
　　她想起兜里那颗没吃完的薄荷糖，是早上妈妈塞给她的，清清凉凉的，很适合这个燥热的下午。她犹豫了半晌，小心翼翼地掏出糖，递到他面前，声音软软的：“这个……薄荷的，凉凉的。”
　　江旭的目光落在那颗浅绿色的糖上，又抬眼看了看她。女孩的指尖泛着一点粉，眼睛亮闪闪的，像盛着夏末的光。
　　他没说话，却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指腹，温温软软的，像那颗牛奶糖的甜。他的动作顿了顿，飞快地收回手，把糖揣进兜里，声音有点不自然：“谢了。”
　　这声“谢了”，比上次纸条上的两个字，软了好多。
　　温软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心里像揣了颗橘子糖，甜丝丝的。
　　走到巷口的小卖部时，江旭忽然停下脚步。老奶奶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摇着蒲扇，看见他们，笑着招手：“小旭，又带同学来啦？”
　　江旭的耳尖更红了，他没应声，只是从兜里掏出那颗薄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清凉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压下了夏末的燥意，也压下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温软跟在他身后，听见老奶奶的话，脸颊也热了起来。她偷偷看了一眼江旭，看见他垂着眼，嘴角好像抿着一点浅浅的弧度。
　　原来，他也不是一直都那么硬邦邦的。
　　走过小卖部，就快到两家的铁门了。江旭忽然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温软。
　　是一个小小的玻璃弹珠，在夕阳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这个，”他的声音有点低，“谢你之前的糖。”
　　温软接过弹珠，指尖碰到玻璃的微凉，心里却暖暖的。她捏着弹珠，抬头对他笑：“不用谢呀，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分享糖。”
　　江旭看着她的笑，愣了愣，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却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轻得像风吹过梧桐叶，却落在了温阮的心上，软软的。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并排落在青石板路上。
　　温软捏着玻璃弹珠，看着身边的少年，忽然觉得，夏末的风，好像没那么燥了。那颗硬邦邦的糖，在时光里慢慢化开，甜意漫过巷口，漫过梧桐树荫，漫过了两个人的心事。
　　走到铁门旁，江旭停下脚步，看着温软走进家门，才转身打开自己家的门。他摸出兜里那颗没吃完的薄荷糖，又摸出那颗玻璃弹珠，指尖摩挲着弹珠的凉，舌尖还留着薄荷的清。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嘴角忽然勾起一点浅浅的笑。
　　原来，有人一起分享的糖，真的会更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