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硬糖果》遇见不晚

2、第二章 糖罐与余光 风

　　风吹过铁门，门墩上的玻璃罐轻轻晃了晃，罐子里的硬糖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旭站在门后，看着那个渐渐消失在巷尾的背影，又低头，看向门墩上那个亮晶晶的罐子。阳光落在罐身上，反射出的光，晃了他的眼。他沉默了很久，才弯腰，捡起了那颗被温软踩过一脚的牛奶硬糖…指尖捏着皱巴巴的糖纸，他盯着那颗糖看了半天，忽然抬手，把糖塞进了嘴里……
　　是苦的。
　　沾了灰尘的苦，盖过了原本的甜
　　可他还是没吐出来，任由那股又苦又涩的味道，在舌尖慢慢蔓延开来…巷口的风，又吹了过来，带着少女身上淡淡的栀子香，还有……糖的甜。
　　江旭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抬头，看着被梧桐树叶剪碎的天空，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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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软回到家时，鼻尖还沾着巷子里的梧桐香。
　　温母正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空着手，挑眉笑：“糖都送完啦？隔壁江家那孩子，收下没？”温软换了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捡那颗牛奶糖时沾到的灰尘，好像还残留在指腹。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含糊道：“放他家门口了。”温母没多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那孩子命苦，爹妈常年不在家，性子野了点，你别往心里去。”温软“嗯”了一声，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很，她趴在书桌上，盯着玻璃罐的倒影发呆。刚才那个少年的脸，总在眼前晃——皱着的眉，冷冽的眼，还有裤脚边没愈合的擦伤，像一根细细的刺，轻轻扎在她心上。
　　她想，那颗皱巴巴的牛奶糖，他会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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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旭是被铁门晃悠的声响惊醒的。
　　他不知道自己靠在墙上睡了多久，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落在门墩那个亮晶晶的玻璃罐上。罐身被晒得发烫，他蹲下身，指尖刚碰到罐口，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犹豫了半晌，他还是伸手把罐子抱了起来。
　　五颜六色的硬糖在罐子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刚才那个女孩软软的声音——“不管多硬的糖，含在嘴里，总会化开的。”江旭嗤笑一声，觉得这话矫情的要命。他随手倒出一颗橘子味的糖，糖纸在夕阳下泛着橘红色的光。他没急着剥开，只是捏在指尖转着，目光落在那颗被他揣进兜里的牛奶糖上。
　　纸皱巴巴的，沾了点灰，是前几天巷口小卖部的老奶奶塞给他的。他不爱吃甜的，随手扔进兜里，竟揣了这么久。鬼使神差地，他把那颗牛奶糖又掏了出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还是苦的，
　　可这一次，舌根底下，好像隐隐约约，透出了一点极淡的甜……
　　江旭皱着眉，把那颗橘子糖也剥开，丢进嘴里。两种味道混在一起，甜意终于压过了苦涩，在舌尖漫开… 他靠在墙上，看着罐子里五彩斑斓的糖，忽然觉得，这罐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