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笔杂录》凛寒双木

2、蛇果 痴缠

　　黑夜幕布，明月皎皎，本该是静谧安逸的夜，却因为那怪诞的竹林而显得诡异。

　　四周只有竹林叶遇风“沙沙”作响，很安静，听不出那里有什么不对劲。

　　可林斯却觉得不能松懈，他只是一个护送钱财的镖客而已，如今天下不太平，一路上起码到二三个打劫的，与他们争斗，难免是力不从心。

　　幸运的是前几个强盗是在农民上山，林斯给了他们一些银两和食物，打发他们各自回去安顿其身了。

　　林斯正思索要不要加快速度，突然前方出现了一道奇异的屏障，“停下！”林斯猛地拉住孟络的手腕，抬手示意众人停止前进。

　　“你们不觉得这一路走来太蹊跷了吗?早些时候，路上还有不少强盗，可当我们进入这片竹林，却一路安然无恙，而且进入竹林前完全没有么多白雾，可这会儿突然出现一道浓郁的雾气，跟我们身后的雾完全不同，我们还是饶开吧！”

　　众人沉默不语，有的人反驳林斯说：“头儿，兄弟们赶路脚磨得都起水泡了，饿了吃野果，渴了喝露水，那叫一个毫无怨言，凭什么要兄弟们饶远路啊?！”

　　林斯注视着说话的那人，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可其实他也想直接进入“白雾”，可凭他多年经验，这“白雾”多半有古怪，只是又实在说不出奇怪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黄治联见林斯眉头皱起，喝道:“头儿，到底走不走？！你不走，哼，我可敢走！！”

　　其余人有的想跟黄治联走近路，因为他们真们想快点运完货务；有的则想跟着林斯，因为他们跟林斯的时间长，知道林斯的稳重，跟他待着有保障可言。

　　林斯终于开口，“黄治联，你这么意气用事，小心驶得万年船，我看弟兄们都累了，要不现在让弟兄们休息一下，之后再好好赶路吧！”

　　黄治联一听，直直地往前冲去，一头扎进“白雾”里:“你们这群废物，小爷自己走，什么屁活！不干了!”

　　“真的不管他了吗?”队里刚进来的新人，走到靠在竹子边，询问林斯。

　　“嗯。没必要。”

　　元化生听了林斯的话，一时哑口无言。

　　也许是元化生的表情过于不解，林斯笑着解释:“化生小弟，做我们这行呀…最忌讳意气用脑，一个小小的细节就会让大多数人去死，不死也离残废不远了！”

　　“黄治联一路惹事生非，若不是，我们今就能到东城，要不是一路躲蛛藏藏，我们会饶这个远的路吗？！”

　　“哎哟，他走了，就走了，你不用这么牵挂啊。”医者孙应说道，说着便递给他一个雪梨，“吃吧。”

　　元化生接过雪梨，却没有说话，他也不道自己怎么着，看着林斯闭着的双眼，他突然就觉得好困，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

　　只是元化生没有发现，队里留下的其余人都早早倒下了。

　　“真难搞啊，不朽我布下的雾气，林斯林大人，也会被人抓住啊，真少见呢。”雾气中仿佛有人在说话，但走出“白雾”的却是一只白色的猫。

　　它走到林斯跟前，一把撕烂林斯的衣袖，用前爪并拢把林斯戴着的手环取了下来，“总是偷我的东西。”

　　它用嘴咬了材斯一口印子，林斯却没有惊醒,要醒了的话，它就不用当妖了，要不是因为林斯这个人，它也不用沦落到当妖啊。

　　“呵，等我化形了，有你好受的。”

　　白猫周身起了一阵风，风很轻，只拂动了几颗野草，顷刻间，白猫消失不见了。

　　直到正午烈日的烘烤下，他们才醒过来。

　　元化生揉着醒松的眼，发现雾气不知何时散了，同时惊异发现，林斯的衣袖好像被什么东西撕掉了，看着残破不堪。

　　“头儿，回去我帮你缝补一下吧。”

　　元化生看着林斯说，他细线活儿好，队里兄弟衣服破了烂了，都是他用细线补着。

　　“不用了，多谢。”

　　林斯没看他，只是看看手心上的小猫印记。莫名有些熟悉，可又猜不出。

　　林斯想着想着，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休息了一夜，在元化生醒后，便叫大家重新赶路了。

　　次日正午，林斯一行人终于到上了东城。

　　队伍里一向话最少的郑词也难得开口说道:“东城真繁华啊！”

　　“是啊！”元化生也忍不住附和道。

　　林斯笑道：“运到官府，我请诸位吃好的！”

　　此话一出，众人拍手大笑：“头儿豪气！跟定你啦！”

　　——

　　入夜，大家喝了不少酒都睡了，只有林斯一个人还端着碗在喝酒，他像是在等什么，或许只是单纯地赏月而已吧。

　　林斯的长相虽然说不是特别耐看，始终透露着一股邪性，可见面还是忍不住被他吸引，许是经年走过黄沙绿林，原本看着凶恶不觉被柔和了一些，但仅仅也只是一些。

　　镖客行走江湖，七分靠人脉，三分靠拳脚。你有能耐你就上，别躲在背后跟个缩头乌龟似的。这样没人瞧得起你。

　　咻咻——

　　有人来了！

　　那人离他貌似只有一尺，他动弹不得，并不知道背后那人什么来头，又不敢轻举妄动，林斯不怕自己被拿下人头，走了那些年的货，路上说不遇到点什么，哪还真就说不上去了，不然官府人家也不会雇佣他们全程保驾护航，一路生生死死习以为常了，再有这种掉脑袋的事儿，他不怕被杀死，怕就怕自己死不瞑目。
　　他屏息，冷着声说：“你是何人？”

　　有什么东西贴了上来，林斯眉心突突，很想躲开，可不知为何，身体！竟然！完全动弹不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林斯非要在今日命丧黄泉了不得？
　　他咬牙道：“你想得到什么！”

　　那人放下刀，人畜无害笑了笑，听着就特别欠揍：“你，我要吃了你的心。”

　　“……”林斯无话可说，他无声地想，装神弄鬼！后一秒，他迅速转身，拿起大砍刀朝那人猛地一砍，血滴却并未沾在刀片上。
　　怎么会！？怎么可能！
　　那个人没有躲开，那是活生生的人。
　　这都不是林斯惊恐的。
　　他惊恐的是，这人胸膛处还是完好的，一点都没看出刚刚被人刺穿过，林斯冒出汗来，他还是拿着那把刀，嘴上说话却哆哆嗖嗖的：“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会如此？”

　　化形成功的小白猫不逗他了，跳到屋檐上，没心没肺地看着眼前那个人，说：“我是一个愈合速度很快的妖怪，专门来吃你们的身心来加强功力的。”
　　“我特别想吃的就是你。”

　　真是好大好狂的口气！
　　林斯可不多与他废话，直接冲上去，低吼道：“什么妖怪？！给我拿命来！”

　　什么妖魔，什么鬼怪，今夜林斯必将一举拿下，这般装神弄鬼，可不成什么气候。
　　一招一式，皆为致命。

　　小白猫看着深深拆入自己胸口的砍刀，笑了，就在林斯精疲力尽时，那在他眼里视为怪物的“人”竟敢握着他的手，一下一下地用刀子再次往他的身体深入处刺去。

　　“你不给我吃你的心……”
　　“那我把我的心挖出来给你，如何？”

　　林斯：“你究竟……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