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指路》满月脸

8、吵架

　　“那凶鬼怎么办？”韩英问，“还会再杀人吗？”

　　“会吧，不吃饭肯定要饿肚子的呀，供奉者已经控制不了这两只恶鬼了。”白杨问韩英，“你要做好人好事吗？”

　　“我能对付的了他们吗？”韩英反问。

　　“肯定不能了，你除了能看见他们，什么都不会。”白杨说着看了一眼翻身往被子里缩的少年，“这小孩太弱了，完全不顶用，我估计就是他师傅来也白搭，至少要去大道观里找个穿紫袍的，带着几个徒子徒孙开坛做法才有用。”

　　“那爱莫能助，我也不多管闲事了。”韩英说，“警察没来找我，估计也是看出现场太邪门，已经去找专业人士了。”

　　白杨见韩英在收拾东西，于是问他：“你要去哪？”

　　“回家啊。”韩英说，“你不知道我有老婆孩子的吗？”

　　白杨噎了噎：“你把他惹生气了，都不想着哄哄他吗？”

　　韩英“嘁”了一声，无语的笑道：“我不习惯哄男人。”

　　白杨夸张的做鬼脸。

　　韩英走过去拍了拍缩在被子里嫌吵的少年，忽然回头问白杨：“我不是你的主人吗？”

　　“不是。”白杨笃定又满是无奈的口吻道，“他早就确定你不是了。”

　　不是就不是吧，韩英问迷迷瞪瞪的少年：“我得要走了，你是继续睡还是跟我一起走？”

　　少年问：“几点了？”

　　韩英看了一眼手表：“11：43。”

　　少年揉揉眼睛，一抹绿色渐渐清晰，他猛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惨烈的大叫一声：“鬼啊——”

　　韩英被他叫的脑门突突，刚想说“能别大惊小怪的吗？”撇脸就看见了一个浑身泛青的小鬼朝他伸手。

　　要是往常还不至于，只是因为昨夜的心有余悸，就以为那鬼婴这么快就找上门来寻仇了，吓得也跟着大叫了一声，人也蹦的老高。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失态，显得一点也不稳重，韩英快速让自己镇定下来，就见白杨拿了桌上的桃子递给小鬼：“吃吧。”

　　这种旅馆本来就很容易招脏东西，大概因为连日阴雨加上房间光线暗，所以中午它也能出来了。

　　少年看不见小鬼，他只是被装束怪异的白杨给吓到了，结结巴巴的问韩英：“什……什么，什么……人？”

　　其实韩英见过很多这样的小鬼，有些是出生后夭折的，有的是在母亲腹中被扼杀的，因为不是正常的死亡，阳寿未尽是中阴身，不能进轮回，于是他们就在人间徘徊，要等阳寿尽了成为鬼魂才能去轮回。

　　这些婴灵是会长大的，如果有人供奉会长的更快，还有一些是有记忆的，可以找到自己的家或者跟着自己的亲人，等到长大了就走了。

　　而有很多根本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于是就成了孤魂，他们自身的能力很弱，经常会被大鬼欺负，又不懂生存之道，只能漫无目的的四处飘荡。他们进不了有主的家门，很难找到食物，所以总是瘦骨伶仃，更有一些就那么饿死了，灰飞烟灭了。

　　所以韩英见昨晚的鬼婴都变的那么大了却还是婴儿的模样就很奇怪，但听白杨讲到供奉者，大约一开始也是被人为控制的，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养小鬼。

　　养小鬼一般是为了招财，还有是招桃花，也有让小鬼保护自己或者指定的某人，总之是命令他们去为自己办事。这些小鬼都是被符咒定住，即便被供奉也长不大了，也再不可能去轮回道。

　　他们也会有自己的脾气，有时候会不听差且，甚至会反噬供奉者。而其中最邪的就是养那种攻击型的小鬼，他们是要用血喂养的，越养越凶，一不小心就会镇不住，一旦控制不了他们，他们第一个报复的就是供奉者。

　　“应该是你昨晚给他吃了馒头，他觉得你是好人就跟着你了。”白杨把另一个桃子也给了这可怜巴巴的小鬼。

　　韩英解释说：“馒头不是我给他的。”

　　白杨眼神瞟了一下，歪了歪脑袋说：“好吧！”

　　韩英循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很轻微的吁了一口气。

　　少年望望被小鬼吃过的两枚失去鲜亮的桃子，再又盯上白杨：“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姑奶奶。”白杨说。

　　这少年没什么火性，别人骂他也不生气，还只是盯着白杨看，得出结论：“你不是人吧？”

　　白杨：“你全家都不是人！”

　　韩英把先前买的零食都给拆开包装，对小鬼说：“留在这里，不要跟着我了，再敢跟来，我找大法师给你散了。”

　　“你心真狠。”白杨说。

　　“不好意思，没能力当大善人。”韩英看向空气，然后又对白杨说，“你们也不要再跟着我了。”

　　少年知道韩英能看到他看不到的，于是也不纠结了，吃了一口被小鬼吃过的面包，然后又给吐了出来，味同嚼蜡，根本咽不下去。

　　“马上就要十二点了，你不走的话自己补房费。”韩英收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出门，对少年说了一句。

　　少年饿的不行，不死心又拿了一片肉铺，结果还是一样的难吃，只好又给吐了，拿上自己的背包，急匆匆的跟上了已经出门的韩英。

　　白杨站在当场，回头问空气：“你觉得他是真对你没意思还是欲擒故纵？”

　　白榆现身，面色沉沉：“我又不想怎么样，是你总自以为是，胡猜乱想，胡说八道，胡搅蛮缠，胡吃海塞。”

　　“那你就不管他了吗？到他下一辈子，再又遇见，你预备怎么办？”白杨睁着大眼睛凝望白榆，“从他上一世都过去一千五百多年了，你看他的灵魂明显苍老了很多，万一……”白榆说着指指埋头吃巧克力派的小鬼，“他成了这样的，或者就再也不见了呢？”

　　“你不该对一个求生意志本就不强的人说短命！”白榆面色更加阴沉，“一句话就能定生死，你不知道人类有多脆弱吗？就因为你的口无遮拦，已经戕害了多少生命？”

　　白杨不服气：“那是因为他们本来就命贱。”

　　“贵贱不在你定，他们有自己的命数！”白榆说。

　　白杨激动了起来，质问：“那你为什么要来找这个人？你改了他两世的命数！”

　　“我说了，我没有找他，就是偶遇！”白榆收起了义正言辞，有些轻慢的语气道，“昨晚是你先要逗人家玩的，我又没有说谎，我后来才知道他是谁。”

　　“哼！”白杨插起两只手，“你就骗你自己，我看你早就不想找主人了。”

　　苦寻无果的漫长岁月，找主人已经快成了两人之间的禁忌，谁触碰都是在点火。

　　果然这话刺激了白榆，面色阴冷的反唇相讥：“是你在骗我，你根本就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你又还记得他多少？”

　　“你不相信我又为什么让我跟在你身边？”白杨丝毫不让，红着眼问他，“我们什么关系？你是我的谁？”

　　“我求你的吗？”白榆讥讽又绝情道，“觉得委屈就走！”

　　“走就走，没有我你就是个废物，一个小鬼都能折磨的你求死不能，就该让你沉在海底亿万年，我再也不会救你了。”

　　白杨说着拉开门，就见到了去而复返的韩英。

　　韩英尴尬的一笑：“我手机落下了。”

　　白杨气鼓鼓的，也不想戳破什么，等韩英进去拿上手机，她就跟着一起上了车。

　　韩英看了一眼后视镜，装作无恙的继续开车，反倒是在副驾驶座的少年又被吓了一跳，拍着自己的胸口问韩英：“她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这般神出鬼没？”

　　“劝你别自不量力。”韩英没回答，继续对少年说，“我带你去找你师兄，个中厉害也跟你讲清楚了，怎么决定你们商量，我不参与。”

　　“那今晚不是又会有许多人死于非命？”少年转身望向明显情绪不佳的白杨，除魔卫道的使命感让他求人不觉得丢人，“姑奶奶，你能出手给遏制一晚吗？等我明天找来师兄，就不用你老人家费力了。”

　　白杨冷着脸无语道：“我说是你姑奶奶你就来攀亲了，真不要脸！”

　　“你们是因为我吵架了吗？”韩英插了一嘴。

　　少年不明白的问韩英：“姑奶奶跟谁吵架？”问完抓了抓自己脑袋，“哦，对噢，昨晚那位大神去哪了？”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却会把白杨跟白榆联系到了一起。

　　“大神个屁！”白杨不忿了一句。

　　“他本来是很厉害的对不对？”韩英问白杨，“他懂法术，但是没有法力，是发生了什么让他丢了能力吗？”

　　白杨粗声粗气：“不知道，不要问我！”

　　“那你想吃点什么吗？”相比于哄男人，韩英更会哄女孩，“我可以请你吃点好吃的。”

　　小孩都爱吃垃圾食品，韩英请吃开封菜，可以开发票，所以大方的请他俩随便点。每样全点也吓不死人，但韩英第三次加单时有些后悔了，三个人吃七八百倒不吓人，但花七八百吃开封菜一定是脑袋有问题，到时候发票给了财务，估计也报不了。

　　“你吃慢点别噎死。”韩英对狼吞虎咽的少年说，“她又不是人，但你撑死了我有责任。”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是小气！”白杨一个人吃了十份冰淇淋，速度很快但一口一口的吃，甚至还会感叹两声“好冰！”鸡翅小心翼翼的吐出骨头，就连蛋挞，她也分了四五口，咀嚼后再咽下，就像一个正常的贪吃少女，只是食量惊人。

　　类人的很刻意，韩英感觉她比白榆还难了解，可能对待她的唯一方式也就只有真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