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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通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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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命?”韩英笑了笑问,“活多久才不叫短命?我今年三十二了。”
男人没回答,转过头去继续吃干拌的泡面。
“白榆?”韩英试探的叫了他一声。
男人顿了顿才回应,问韩英:“叫我做什么?”
韩英面带微笑:“咸吗?”
男人睁了睁眼睛,表示不懂。
“白榆。”韩英又叫他。
男人横了韩英一眼。
“我叫韩英真,一般叫我韩英就好了,也可以称呼我韩工,韩经理,但最好别叫小韩。”
男人说:“我习惯叫你小英。”
“如果你再叫我小英,我就喊你小星星。”韩英说着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随便。”白榆又继续低头吃面。
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韩英起身去卫生间,开了吹风机吹了吹。
“咸。”白榆走了过来,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镜子里的韩英说。
“那就喝水。”韩英说着带上了戏谑的口吻,问白榆,“你应该不是刚穿越来的吧?”
“我只是回答你刚刚的问题。”白榆用无辜回击韩英的调戏。
韩英也不跟他拉扯,将手中的吹风机给他:“你用吧!”
“我渴。”白榆眨巴着眼睛说。
韩英深吸一口气,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有话要跟我说吗?”
白榆摇摇头:“你不用我跟你废话,你的这双眼睛能辨别一切,所以你遇见我完全没有正常人该有的心路历程,也没有常人该有的戒备心,你知道我对你没有恶意。”
“但你会把我卷入是非。”韩英说。
“你本来就一团糟,还在乎更乱吗?”白榆反问。
“瞎扯,我哪有一团糟!”韩英把吹风机开的呼呼响,嘴毒道,“头发不要留这么长,小心偏头痛,而且看着一点都不酷,像个傻屌。”
时间才六点多一点,看手机还没动静,忙活这么久也累了,于是自己就躺去了床上。白榆过来,韩英先入为主的问:“你是跟我睡,还是跟那小伙子睡?”
少年还是睡的呼哧呼哧,白榆看都没看就说:“我跟你睡。”
韩英本来就让着位置,是刚刚白榆睡过的痕迹,甚至湿发润透的水渍都还没干,散发着清新的味道。
白榆过来躺下,韩英也没觉得有什么,背对着闭眼,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
这种感觉韩英是熟悉的,像低于10mA的电流过身,麻痹到有轻微的刺痛感,明明闭眼趴着,也知道自己是在睡觉,但眼前还是很快出现了一道光,接着一个女孩叫了一声:“爸爸。”
韩英“嗯”了一声。
“你昨晚怎么没回来?”女孩问。
韩英没答,问她:“你饿了吗?”
“不饿。”女孩说,“我长大了,已经不觉得饿了,就是你没回来,我担心你。”
韩英听她这么说,心猛地一酸,刚要开口,脑袋一阵刺痛,倏然睁眼,缓了半天才发现是枕边的手机在响。
已经没有期待了,所以就没想过会是他老婆,只以为是警察,但拿起一看还是工作。
“喂,你好。”由睡梦转醒,韩英的声音没有一点呢喃。
“韩工,我请问一下,就是我们这台3310它压力上不去是怎么回事啊?”对方很客气。
韩英问:“有没可能是泵那头堵了?”
对方说:“没有呀,手动排气还是可以的,自动排就报警,然后运行后就没有压力,上面显示open drain valve。”
韩英又问:“是没有压力还是负压?”
那头安静了片刻,回道:“负压。”
韩英说:“我发你一个程序,你按它的步骤操作,然后置零。”
对方说:“那我先试一下,等会儿再联系。”
韩英说了“再会”,先把电话挂了,然后打开微信,把程序发给刚刚那人,希望别有什么故障,要不然又是辗转的一天。
撇脸看白榆,他也是背对着睡的,韩英抬身望望他,见他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真是奇妙,昨夜还把他吓的汗毛倒竖的东西,现在竟然跟他躺在同一张床上了。
“你没睡啊?”韩英也知道是自己吵到人家了。
果然白榆说:“被你吵醒了。”
韩英无辜的说:“我也是被吵醒的。”
白榆“呵”了一声。
“这小伙子要睡到什么时候?就这么让他睡着不管他吗?”韩英问。
白榆不吱声。
韩英将身体转过去,望着白榆的侧脸说:“好了,不跟你说笑了,说正经的。”
白榆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这动作把韩英都惹笑了,韩英说:“我知道你在无语什么,你一定在腹诽‘谁跟你说笑了,你这人真搞笑’,是不是?”
白榆还是不搭腔。
“我估计你这会儿肯定又在想‘这人怎么变了,一点也不像他的上辈子,上上辈子了?’是不是?”
白榆这下“嗯”了一声。
“那我的上辈子是什么样的?”韩英问。
“老实本分。”白榆露出脸来说。
“那上上辈子呢?”韩英又问。
“单纯善良。”白榆说。
韩英笑了笑:“我的两辈子就被你八个字概括了?难怪短命。”
白榆道:“我只说了我认识的你。”
“那他们都很迷恋你吗?或者是崇拜?”韩英凑近了一点问,“是不是都没机会这么近的靠着你?更不可能同床共枕了?”
白榆又不吭声了。
韩英觉得挺好玩,手上来揉了一把白榆的胳膊,再很快的抬手,这动作说轻佻是不够尊重,但又不足以叫人发难。
白榆没动,目色看着窗帘说:“我要找的人不是你,遇见你完全是巧合。”
外面雨还在下,时小时大,滴答滴答,窗户拉着窗帘,窗帘不透光,房间很暗。
韩英问:“这一次的巧合在哪,昨晚在路边吗?”
“不是。”白榆说,“是你把我推开的时候,我才认出你。”
“可你在之前已经来招我了。”韩英说。
白榆顿了顿,抵赖道:“没有。”
“算了,言归正传。”韩英表情其实一直都挺正经,他人看着也是那种正正经经的熟男形象,“那个黑鬼……哦,不好意思,那个黑色的鬼,是什么?”
白榆说:“不知道。”
“不知道?”韩英一脸不相信。
“我为什么要知道,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白榆说。
“那你跑过去干什么?”韩英问。
“好奇你。”白榆说。
“那……”韩英拉了拉被子,拽出他的手,原本以为他的手腕上还套着手镯,结果发现没有了。
他的手明明就是见筋见骨的男人手,可触感比养尊处优的女人还要细腻柔滑,这很不正常。
不是说也是血肉之躯吗?
韩英这次没再见好就收,手上冒犯的过了。
白榆抽回手,一下坐了起来,转身就准备走。
韩英抬脸望着他的背影,青丝垂了满背,说不上这是什么感觉。
感受到韩英不礼貌的眼神,白榆凭空消失了。不是隐身,因为韩英伸手捞人没捞到。
“小星星?”韩英试探的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你为什么要惹他生气?”小姑娘出现了。
韩英问她:“人呢?”
“走了。”白杨说,“他本来心情就不好,而且你很轻浮。”
韩英笑了一下:“按古人来说,三十多岁不算短命了。”
白杨没什么表情的应了一声:“是呀。”
韩英又笑了一声:“那你们来的太晚了,我还能三辈子都栽在他手上?才不陪他演故作深情的戏码!”
“你还真是变了。”白杨看着韩英说,“他果然没有说错,那时候我还安慰他说你死了就死了,过些年我们还会见到你,可他说死了就是死了,再见到的人永远也不可能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韩英才不会做他想,更不可能自作多情臆想什么超越生死的浪漫爱情,全他妈的扯淡,换个话题问白杨:“你后来把那个鬼婴怎么样了?”
“打不过。”白杨说,“他们家里还有一只大鬼,很凶。”
“然后呢?”韩英问。
“爱莫能助,我们也不喜欢管闲事。”白杨说,“他不许我杀生,什么都不能杀。”
“你还会听他的吗?”韩英又问,“你不是比他厉害很多吗?”
白杨歪了歪脑袋,好像跟韩英很有话说的样子:“原则还是会听的,你们这种短命鬼不会懂我们长寿仙的苦恼,如果哪天他彻底不理我了,我就不知道该去哪了。”
韩英稀奇了:“你们还真是神仙!”
“神和仙不是一回事。”白杨说,“我们是世外仙,不插手你们凡尘事,也不要你们的香火,但我和他一直在找人,隔段时间就出来晃晃。”
“你们要找谁?”韩英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找我主人。”白杨说。
“那他是你什么人?”韩英更奇怪了。
“什么也不是。”白杨白了韩英一眼,“我才不要被他指使。”
韩英撇了撇嘴:“那这么多年,你们一直都在一起吗?”
“也不是,他脾气可差了,跟谁都处不好。”白杨说,“我们经常一言不合就分道扬镳。”
“然后呢?”韩英笑了笑问,“谁先求和?”
“要你管!”小姑娘也是直脾气,眼睛看不出来,但情绪很容易挂脸。
“那你的主人呢?”韩英问,“他跟你的主人处得来吗?”
“我的主人被他折磨得够够的。”白杨说着叹了一口气,问韩英,“你说我的主人会不会故意躲起来,就是不想被他找到呢?”
韩英摇摇头:“这我可不敢胡说。”
“他的漫长岁月就干两件事,折磨他的爱人,寻找他的爱人。”白杨说,“他一个朋友都没有了,我要再离开他,谁也不知道他了。”
韩英又摇摇头:“这个世界的很多人都是活的无人知晓,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或者有亲朋好友也跟没有一样,甚至还不如没有。”
白杨望着他不削的撇撇嘴:“你才活几年,跟我讲道理!”
韩英嗤笑一声:“你要变成一个老人家的模样,兴许我就会尊重你了,要不然我总想把你当闺女。”
白杨听说“呵”了一声。
看来这两人真的待一起很多年啊,连表情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