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物理学四大神兽 Wed. “这位同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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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三，早晨八点，日光明媚。
好消息是，今早终于不是史蒂芬教授的早课了，可以偷偷睡个懒觉。
鹿夏是被肚子叫醒的，午餐时间，他敲开隔壁的门，和琴予一同去往四楼食堂。
气派的长桌上，摆有精致的料理。雕花木椅搭配考究的餐具，食堂环境高雅、用餐氛围愉悦。
今日的主餐供有两道烤物自由择一：蜂蜜烤帕尔马火腿卷猪里脊、柑橘烤鸭配波特酒酱，另有鳕鱼土豆泥和甜品热苹果酥配蛋奶沙司可选。
学校的料理都是采用当季的新鲜食材，传统美食和谐、创新野味鲜美，每餐都不尽相同。
可就是这样，这三天下来，鹿夏发现琴予总不好好吃饭。今天若非自己叫，琴予怕是要一觉到晚、都不会来用餐。
鹿夏叉起一只蜂蜜满裹的火腿卷，一口啊呜掉，甜咸美妙平衡，少年的眼睛闪闪发光。
苏格兰烟熏鳕鱼搭配土豆煮成的浓汤奶香四溢、黄油烘烤过的酥顶中苹果和肉桂香气扑鼻，琴予并没有取主餐，也没有正在享用美食的表情。
琴予的食量太轻，鹿夏担心的问道：“琴予，料理不香吗？”
琴予微一愣神，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不香么。
在心底苦笑了一下，琴予只淡淡道：“还好。”
鹿夏只好感慨：呜哇，这都还好，琴予的满意规格也太高了吧。
事实却并非如此，因为对琴予来说，它们的确不香。嗅觉是与记忆联系最紧密的五感，琴予记忆的损失，似乎牵涉到了嗅觉。
失去记忆后，这一年以来，由于嗅觉较淡，而“味道”更多是由“嗅觉”而不是“味觉”起主导，所以琴予的食欲也一直淡淡的。
校园度过了一个安静平淡的午后。
C1020，校医务室，校医经常不在。有位学生溜了进来，是沈雾。
获取玫瑰需要血液，为了方便与安全，沈雾在医务室里寻找可以采血用的设备。20世纪初的医疗用具还没有那么完善，医务室内的置物架上摆放有柳叶刀、听诊器、温度计、喉镜，一些亚麻布、棉纱敷料，各种药品容器等等。
沈雾翻箱倒柜：“还好，有皮下注射器。”玻璃针筒、空心金属针头加玻璃活塞，还算能用，要是副本的背景时间再早点，她估计就只能采用水蛭放血法了。
此时，又一位学生溜了进来，唐晴把从食堂后厨“借”来的食材，放在药品调剂台上：“你要的柠檬和小苏打来了。”
“还有这个。”唐晴手里拎着半瓶产自波兰的伏特加，把它也放上了调剂台。高纯度的伏特加是沈雾用来给器材消毒的。
“嗯。”沈雾将制服袖口的纽扣解开，露出手腕，在调剂台上操作起来。唐晴在一旁静静陪同。
几小时后，经过钙化、纯化、中和、结晶，沈雾制得了一些白色粉末。
唐晴：“这是？”
沈雾又将粉末按比例稀释成了溶液：“柠檬酸钠，通过钙离子整合，给血液抗凝，不过纯度和浓度达不到，所以效果有限。”
存放于室温下的新鲜血液大概半小时就会完全凝固，室外温度较低，加之柠檬酸钠溶液，应该能保持血液数小时的流动性。
冬季的白昼短于夜晚，此时空气中的紫调慢慢变深，夜幕已准备登场。
晚餐时间，鹿夏照例把琴予拉去了食堂，落座时，沈雾也坐了过来，向二人发起了在图书馆集合的邀约。
靠近玫瑰树会被石像攻击，想要接触到玫瑰树，需要团队配合分散石像注意力。
这个副本中玩家的活动时间在午夜，所以沐浴时间被琴予安排在了晚餐后。于是夜幕降临，刚刚擦干头发、本来想补个觉到午夜再醒的琴予，被鹿夏拽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内玩家齐聚，大家看样子也是刚到不久，琴予扫了一眼——加上自己一共八个——视线落在了黎夺身上。
虽然校规禁止三院学生互相涉足，但是凭黎夺的身手，自可悄无声息避开老师，在哲学院来去自如。
黎夺正坐在阅读桌前，面前放了本厚重的书，他垂眸支着头，右手没戴手套，修长的指尖在书页间翻阅。
琴予心想：这人天天往他们学院跑，自己学院那边不用管了么。
省得琴予开口，鹿夏也提出了相同疑问：“黎大哥，物理学院那边不要紧吗？不是说有难对付的家伙？”
昨天一整晚黎夺都在哲学院帮忙，快天亮时鹿夏问起，才得知物理学院情况也不乐观。
黎夺故作思考了一下：“要紧。”
沈雾闻言询问：“物理学院那边如何，发生了什么？方便讲讲么，或许有我们能帮忙之处？”沈雾身边的唐晴亦点头如是。
早川：“听听看。”
毕竟是昨晚黎夺捉住“梦游鬼”答出石像谜题，他们才获知了获取玫瑰的条件。
几人神情关切，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黎夺指尖微顿，道：“物理院的器材室后，有一个树篱迷宫。玫瑰树在迷宫的中心。迷宫内有……”
“有什么？”有人好奇抢问。
黎夺：“芝诺的乌龟。”
早川：“乌龟？”
鹿夏拍了下脑门儿：“记得史蒂芬教授的课吗？《微积分学》课本里第一页就是这个故事，永远追赶不上的乌龟悖论。”
在树篱迷宫中，如果遇到这只乌龟，便无法再继续前进了。乌龟在身前慢慢悠悠爬行，明明眼看一脚就可以迈步超过，可迈出步去，脚下的路却仿佛倒退般拉开差距，无法赶超乌龟分毫。遇到它的玩家只能折路而返，另寻路线。
不过，乌龟只有一只，而物理学院有七名玩家，一名玩家被阻碍了脚步，其他六名玩家可以避开此路线。如果只有它在作祟，玩家们倒也不至于两天时间都没能在迷宫里寻出通往中心的路径。
黎夺继续道：“还有，麦克斯韦妖、拉普拉斯兽、薛定谔的猫。”
鹿夏：“好家伙，物理学四大神兽！”
麦克斯韦妖有着小恶魔一样的尖尖尾巴，它能控制单个玩家在树篱迷宫中的移动，不论玩家们在迷宫中走了多远、多深、多么接近玫瑰树，只要遇到了它，便会被它传送回树篱迷宫的起点，进度回归初始，被迫“熵减”，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玩家只能从头再来。
拉普拉斯兽长有一对野兔耳，它听力灵光，可以同时知悉树篱迷宫中所有玩家所处的位置和运动方向；而且，它的力气奇大无比，可以轻松推动树篱，它会前往玩家附近，移动他们身边的树篱，把活路变死路，因此，整个迷宫在他的控制下会改变路线。
最离谱的是薛定谔的猫，这只猫的踪迹无法预测，谁也不知道它下一刻会出现在迷宫的何处，只有当玩家听到“喵”一声时，才会突然看到这只黑猫出现在眼前，它深邃的紫瞳充满神秘，再一声“喵”，玩家便会被随机换置于迷宫的另一处。
纯粹的“物理压制”，这四只小家伙听起来，比哲学院的石像难对付多了，沈雾几人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帮助之策。
早川苦笑了声：“物理学院的玩家可真倒霉。”
沈雾询问黎夺：“你打算怎么办？”沈雾已经想好了今晚的策略，由五位玩家分别吸引五座石像，唐晴的身手敏捷，由她去接触中心的玫瑰。
黎夺的指尖停在了当前页、轻抚过书页中的一行，琴予坐在桌对面，跟随着黎夺的指尖，倒读着书中的文字：[谁向外看，他就在梦中；谁向内看，他就会醒来。]*
这是一本分析心理学著作，黎夺在其中翻阅有关于梦境解构的内容。昨天午夜的头痛又带来了含有记忆碎片的梦境，它们零碎、迷离、牵扯着黎夺的心绪，他想要看得更真切、看得更清晰。
似乎是收获了如愿的文字，黎夺从书页中收回指尖。见他收了指尖，琴予亦从文字中收回了视线。
“向你们哲学院借个人。”黎夺道。
几人皆是一脸疑惑：“谁？”借个人就能搞定四大神兽？
黎夺从书中抬眼，如墨的黑眸正好撞上琴予清透的灰瞳。黎夺已然发现，这几次做梦，都是在与琴予有所接触之后，原因为何，却还不知。
黎夺若有所思地眯了下眼：碎片之中的人……
“你要借他？”黑木顺着黎夺的目光、打量了眼琴予，插嘴道：“借吧。”这家伙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还总一声不吭，也就摆在这儿好看了。
黑木的迅速表态有些失礼，唐晴轻咳了下：你说借就借，你说了算么？
沈雾：“我们倒是没意见了，还是要询问下本人的意愿？”计划中，加上自己一共需要六人，哲学院有七名玩家，少一位参与无碍。
黎夺向桌对面伸出了左手，深色的手套与衣袖间隙露出了好看的腕骨，绅士地邀请道：“这位同学，今晚月色不错，一起去散步吗？”
众人无语：明明是去涉险挑战物理学院四大神兽，黎夺却描述得云淡风轻。
琴予没理会黎夺的手，站起了身：“那走吧。”
话音刚落，晚钟敲响，宵禁时刻。
早川：“不好，学院大门要封锁了。你们快点跑还来得及。”
沈雾：“注射器，今天在医务室找到的，你们需要吗？”
鹿夏：“注意安全呀，等你们好消息。”
黎夺也站起身，穿戴好手套，将书收回书架。回应三人：“不急。留给你们用吧。嗯。”
大家望着二人并肩离开了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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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图书馆，一路上避开巡逻老师，黎夺和琴予回到了C7017。
进门后，寝室内只有二人独处，黎夺身上有种危险的气质，站得太近，琴予感觉有点逼仄，走去窗边开了窗。
月光和空气一并涌入。
黎夺：“困么？”
琴予：“嗯？”
琴予的确有点困意，被黎夺察觉到了。
黎夺：“困就睡会，还要等一下。”
琴予：“等什么？”
“喵。”窗边熟悉的猫叫声响起，小黑猫又跑来琴予这里，从琴予第一晚把它从冷风中抱进室内开始，已经成了习惯。
小动物的直觉比人类敏感，琴予的气息善良纯粹，小黑猫独爱亲近他。
“等它。”黎夺冲猫咪微抬下巴。小黑猫眨了眨紫色桑坦石澄澈般的眼睛。
琴予揉揉小猫脑袋：“同一只？”
黎夺给出肯定：“嗯。”
琴予一眼看穿黎夺思路。问“同一只”的意思是指，这小黑猫便就是物理学院树篱迷宫中的玫瑰守护者之一。
时间还早，夜莺至午夜才会歌唱。琴予把制服外套的扣子一颗颗解开，当着黎夺的面，冷冷地脱掉了外套。
他本来就没系领带的衬衫，半掩半露出匠人精心雕琢般的锁骨。
黎夺的喉结微微攒动了下，向琴予迈近了一步、两步，第三步，琴予退了半步。
黎夺在琴予身前蹲下身，琴予垂眸看了眼，额发间可见他棱角俊秀的前额和鼻梁，然后，黎夺漆黑手套的手、拎起了琴予在脚边徘徊的小黑猫后颈。
被猝不及防拎起的小黑猫在空中四爪乱蹬，黎夺拎着它一起出了房门，留下一句：“这家伙借用下，睡吧我叫你。”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物理学四大神兽 W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