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未央》Sesshuu

27、玫瑰公式 玫瑰=纯净

　　最后一个问题答毕，夜已稀薄。

　　鹿夏满心期待：“这下，我们可以知道红玫瑰的获取方法了吧？”
　　既然答上来了石像所提出的问题，现在该轮到石像回答自己这边的提问了。

　　于是众石像次第开口：

　　泰勒斯之像：“后来者，听好了。玫瑰的盛开需要三个条件。”

　　德谟克利特之像：“纯净的月光、夜莺的歌声、等同于一颗心脏重量的血液。”

　　第欧根尼之像：“但值此冷冬，玫瑰会失去颜色。即便玫瑰树开花，也尽是白色。”

　　皮浪之像：“想要玫瑰显现出其应有的本色，需要特殊的血液。”

　　晓光将至，温柔的伊壁鸠鲁之像最后道：“孩子们。那特殊之血来自，心怀爱恋的有情者。玫瑰会濡染上，对其所爱之爱意。”

　　话毕，夜莺之歌的尾章缓缓而落，东方泛起微弱的鱼肚之白，洇开夜色。

　　果然，玫瑰的制成是需要代价的，月色、歌声、鲜血，这代价如同故事描写的一样。

　　五座石像恢复了残败的原样，废墟的生机如同烟尘散去。戏剧落幕，众人走回了图书馆。

　　夜莺歌声余韵了结的瞬间，安东尼奥突然大呼一声。
　　鹿夏被他吓了一跳，原地飞起。

　　安东尼奥睁开眼睛，惊醒了过来，满脸问号：“我怎么在这里？你们是谁？”
　　他的眼神扫围绕在身边的众人，和众人身后的书架。

　　安东尼奥：“我的手，怎么被绑住了？”他挣扎了两下，没能挣脱开黎夺系的结。

　　鹿夏帮他把领带解了下来，还给黎夺，后者摆了摆手，示意：这是你的领带。
　　“唔……”鹿夏解释道：“你刚刚梦游乱走，吓人来着。”

　　安东尼奥用目光表示质疑。鹿夏接着回答：“至于我们，我们是……”
　　“慢着，我对你们是谁不感兴趣。”安东尼奥打断了鹿夏的自我介绍，满脸写着：我是高贵的学霸，不打算跟你们这些新来转校生交朋友，我只同书中具有深厚智慧的古代圣哲交朋友。

　　鹿夏无语：不是你自己问的么……
　　安东尼奥打个哈欠：“啊——好困。”既然手腕被解开了，他丢下众人走掉了。
　　天天晚上瞎串门、天亮才回去睡觉，难怪他脸色白得像鬼。

　　“喵。”小黑猫从某处书架深处跑出来，回到琴予身边，蹭了蹭他的裤脚。

　　琴予把它抱了起来：“去哪儿了？”
　　小黑猫：“喵～”

　　既然知道了玫瑰的制成公式，等待下次天黑就可以开始行动了，大家展开了讨论：

　　鹿夏：“这几天晚上的天气都很晴朗，夜莺深夜也都会歌唱，制成玫瑰的三要素里，重点是‘等同于一颗心脏重量的血液’。”

　　沈雾指尖捏在下巴：“心脏约占体重的0.4%—0.5%，一颗成年人的心脏平均约在300克，血液的密度略比水大0.05克/毫升，也就是说，大概等同于286毫升的血液。”

　　沈雾：“献血，听说过吗？”
　　鹿夏：“嗯嗯，老师在生物课上提到过。是20世纪末到本世纪初的一项公益活动。”
　　30年代后，人造血液技术成熟，全面批准进入医疗体系使用，‘献血’这项公益活动就淡化出了公众视野。

　　沈雾：“一次标准献血量200-400毫升的，相当于轻度失血状态，身体健康的话可完全代偿。失血600毫克以上，人体就会进入休克早期。失血超过全身血量的30%，也就是约1200毫克，便会危及生命。”

　　鹿夏问道：“沈雾姐是医生吗？”他想起周一晚上在此初遇时，唐晴称呼过沈雾“沈医生。”
　　“算是吧。”沈雾轻点了下头。

　　唐晴在旁补充道：“沈前辈可是我们组织内最年轻的专家，业界内各国提名的权威顾问哦。”
　　为了不让唐晴继续夸下去，沈雾戳了她一下。

　　唐晴转而逗起了鹿夏：“少年，想要让玫瑰显色，重点是心怀爱恋之人的血液。我看你可以试试，要不要英勇献血一下？”
　　“试下倒是无所谓啦。”鹿夏天真地眨了眨眼睛：“但是我的血，没法让玫瑰变色哦。”

　　唐晴本以为会诈出什么‘少男心事’，见鹿夏神色平平，期待落空：“怎么现在的高中生都不早恋的吗？”
　　鹿夏：“我们这些高中牲每学期有32门学科，光政治思想教育就有4门，累如死狗，学校好比屠宰场，实在是没精力早恋，不好意思。”

　　早川：“不要开玩笑了。别忘了，周六是没有夜莺歌声的，今天已经周三了，加上明后两天，得在三晚时间内弄到红玫瑰。”

　　黑木补充道：“学校里共三棵玫瑰树，我们这棵还不一定是红色的。”
　　故事中，小夜莺飞来飞去，共找到了一棵白玫瑰、一棵红玫瑰、一棵黄玫瑰。

　　沈雾：“嗯，先到这里。大家都去休息会儿吧。”
　　讨论解散，众人分别回了宿舍。

　　琴予全程抱着猫、低着头倚在书架，刚刚也就睡了两三个小时，他还困着呢，黎夺一直静静立在他身边。小黑猫先前不知跑去哪里玩累了，这会儿已经在他怀里睡熟了，发出咕噜咕噜酣眠声。

　　鹿夏走了过来：“咱们也回去吧。”三人一起离开了图书馆。

　　走廊中，鹿夏好奇道：“我们哲学院的玫瑰树有五座雕像守护，黎大哥，物理学院呢？”

　　黎夺：“玫瑰在器材室后的树篱迷宫。有些很棘手的家伙。”

　　鹿夏好奇心被拉满了：什么！让黎大哥都觉得棘手，那得是些什么？比这五座老顽石还难应付？
　　鹿夏：“有什么？有什么？”

　　黎夺有点严肃地道：“乌龟、猫咪，什么的。”

　　鹿夏怀疑自己听错了：“哈？”
　　那有什么棘手的？猫咪他们这儿也有一只，目前在琴予怀中睡得四仰八叉。
　　黎夺肯定道：“嗯。”

　　黎夺一路送他们回了七楼。

　　鹿夏犹犹豫豫，不知是进C7017还是C7016：进C7016吧，说实话自己还是有点怕。进C7017的话，自己要跟琴予睡一间，黎夺肯定不愿意，拉着黎夺一起睡一间，琴予肯定不愿意……

　　如今校园四大怪谈已知其三：
　　“玫瑰妖”是指玫瑰树，传闻它会吸食学生的血液，是由于先前参与副本的玩家为了通关，用血液去灌溉玫瑰，处于缺血状态的他们自然会面色发白，甚至还有人还因失血过多而丧命，玫瑰树这样才被流传为了妖精。
　　“梦游鬼”呢，就是今晚被黎夺“捉”到的安东尼奥，校花克里斯蒂娜答应与之共舞、被卷毛同学怀恨的“偷心犯”自然也是他。
　　这些，也都和鹿夏听闻怪谈的第一晚就猜测出的一致。
　　可“怪盗侠”，目前只闻其字，未见其人。
　　故事原文中也对应不到这样的存在，所以鹿夏之前才认为，怪盗侠实属卷毛凭空谣传。
　　直到亲眼见到了怪盗C7117的留言。
　　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角色？仅仅是起到推动玩家现身、积极参与副本的作用？

　　见琴予整个人困意重重，黎夺切断了鹿夏的心思。
　　“放心，怪盗先生是不会把你偷走的。”黎夺注视着琴予。

　　琴予从困意中抬头，黎夺黑曜石般的眸子对上琴予的视线，笑了下。

　　“怪盗先生？”鹿夏算是读懂了二人的对视：“怪盗C7117……是琴予？”

　　见琴予没否认，鹿夏问黎夺：“黎大哥，你怎么发现的？”

　　“秘密。”黎夺笑道。

　　“好吧。”鹿夏释然，怪盗C7117是琴予的话，这种微妙的异样感就说得通了。没了顾虑，他乖乖溜回C7016睡觉了。

　　怪盗的那行字，使玩家们不得不作为。琴予借势塑造怪盗，是因为，他想去干涉夜莺的生命线。
　　故事的结尾干瘪可惜，所有的生命都是宝贵的，夜莺美好的生命，不应抵作如此淡薄丑陋的感情。

　　C7017门口，两人一猫。琴予也不知，怪盗C7117是自己这件事，黎夺是如何发现的？

　　黎夺：“不是困了，快睡吧。”
　　黎夺伸手揉了揉琴予怀中的小猫脑袋，猫咪咕噜了一声。

　　琴予盯着黎夺的指尖：这一幕，怎么有点似曾相识？
　　是了，两个小时前，自己刚被这家伙摸过头。

　　“嗯。”琴予抱着猫，进了C7017后，黎夺才转身离开。

　　空荡荡的学院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节律徐稳好听，黎夺想来挂了笑意：琴予不想让夜莺赴死，总是在为“低语者”考虑呢，真是奇怪的家伙。
　　的确。与黎夺不同，比起玩家，琴予的立场更偏向“低语者”。

　　至于黎夺是如何发现怪盗C7117身份的？
　　听闻C3001教室出现怪盗留言时，他便知道了。也因此定位到了琴予在哲学院。

　　琴予是故意用右手写的留言。那代号也不是什么“C7117”，而是被学生们误读的“Gin”。
　　那是比起“琴予”，他更习惯被称呼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