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睡醒说喜欢》少女的征途

4、小太阳 不知过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渐渐传来同学们回来的脚步声，相约去打球的几个男生也说说笑笑地走进了教室，杨谨言和张洛也在其中。陈念盯着书本上的几何题看了许久，眼睛酸涩得厉害，终于放下笔。
　　陈念趴在桌上，余光瞥见杨谨言拎着一袋东西走进来，她懒得抬头，也不想再多看，便慢慢合上眼睛，只想借着这片刻的时间歇一歇。
　　刚放松没多久，身旁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陈念，你这么早就午休了啊？”
　　陈念倏地睁开眼，撞进杨谨言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里，愣了愣才回道：“学习有点累了，想早点歇会儿。”说话间，她才看清他手里拎着的袋子里，装着几包面包和盒装牛奶。
　　杨谨言走到桌旁，随手把袋子放在桌沿，一边低头翻找里面的东西，一边随口说：“没去食堂吃饭吧，这个面包和牛奶你尝尝，先垫垫肚子，我平时没时间吃饭就吃这些，味道还挺好的。”话音落，他已经拿出一袋肉松面包和一盒牛奶，轻轻放在了陈念的桌面上。
　　陈念看着桌上的食物，心里满是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没去吃饭？她张了张嘴，很想问问杨谨言原因，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最终只小声说了句：“不...不用了，我不饿。”
　　别硬撑了。”杨谨言挑眉，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刚转来不认识路很正常，下次想去食堂，或者想在超市买点东西，喊上我就行。我是班长，照顾新同学本来就是我的事。”
　　旁边的张洛凑过来，笑着帮腔：“是啊陈念，言哥买的这个面包超好吃，你快拿着，不然等会儿他该自己吃了。”
　　杨谨言回头瞪了他一眼，张洛立刻识趣地闭了嘴，溜回自己座位。
　　陈念看着眼前的面包和牛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拿起面包，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的目光落在那盒牛奶上，是巧克力口味的——这是她从小就爱喝的口味，难道他和自己的口味一样？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
　　就在陈念愣神的功夫，杨谨言主动开口道：“明天中午我带你一起去食堂吃饭吧。我看你一上午都在学习，除了上厕所就没见你去过别的地方，就猜你怕是找不到食堂。”
　　他的语气自然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陈念听着，心里却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暖融融的。她捏着那盒巧克力牛奶，指尖传来包装的温热。
　　“不用麻烦你的，我自己可以。”陈念耳尖悄悄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说道。
　　“林老师交代过了，我也失误了，没跟你说清食堂和小卖部的位置，害得你饿到现在。”杨谨言说着，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脸真切的自责。正当陈念张了张嘴想开口安慰时，他却话锋一转，眉眼弯起带着点狡黠：“所以啊，明天你必须跟我一起，不然我心里得自责死了，唉——”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假装重重地对着空气叹息了一声，肩膀还配合着垮了垮。
　　“那……那好吧。”她垂着眸，盯着桌角的木纹，声音细若蚊蚋，有些腼腆地应道。杨谨言对着她笑了笑，那笑容亮得晃眼，像揉碎了的阳光揉进眼底，又像小太阳似的，暖融融地洒了陈念一身。
　　午休铃叮铃铃地响了，教室瞬间被慵懒的气息裹住。杨谨言随意地把胳膊往桌上一垫，侧着身趴了下去，没一会儿就呼吸平稳地睡着了。陈念坐在旁边，笔尖顿在练习册上，忍不住抬眼看向他的睡颜。少年的睫毛又密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线利落，就连睡着时，眉眼间也带着几分舒展的俊朗，竟连睡颜都这般赏心悦目。陈念心里轻轻喃喃着，赶紧又低下头，假装翻书，心跳却莫名快了几拍。
　　其实不止午休，每次下课铃一响，杨谨言几乎都会趴在桌上补觉。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的笑闹声、翻书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可他总能不受干扰，头一歪就睡得沉，仿佛周遭的喧嚣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他睡得那样安然，侧脸的线条柔和又好看，陈念总是忍不住用余光偷偷多看几眼，每一次都像揣着颗糖，甜丝丝的，却又不敢让人发现。
　　陈念刚转来这所初中，家离学校要走三十分钟，爸爸陈铭总念叨着初中生住校太折腾，执意不让她住宿舍，于是她便成了班里为数不多的走读生。下午五点，走读生放学的铃声准时划破校园的喧嚣，住校生还要留在教室上晚自习，杨谨言便是其中一个。
　　陈念把课本一本本塞进书包，手指慢条斯理地理着书包带，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瞥——杨谨言正低头整理晚自习的卷子，笔尖偶尔在草稿纸上划拉两下，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蓬松的发梢，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走读的同学三三两两勾着肩往外走，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放学要去小卖部买什么零食，住校生则拿出练习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慢慢响了起来。
　　她刚把书包背到肩上，身旁就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音：“明天见，陈念。”
　　陈念猛地转头，撞进杨谨言含笑的眼眸里。他手肘撑在桌沿，指尖还捏着那支黑色水笔，唇角扬着好看的弧度，笑容晃得陈念心头微微一颤。
　　“明天见。”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得像根棉线，说完便赶紧转过身，快步往教室门口走，生怕被他看出自己发烫的脸颊。
　　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初夏的槐花香拂过来，卷走了教室里的闷热。陈念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脚下的影子被夕阳拉得长长的，原本三十分钟的回家路，她今天走得格外慢，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脚步拖沓着。她捏着书包带，心里却莫名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平日里总觉得三十分钟的回家路又长又枯燥，今天却突然盼着明天能快点来——想再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想和他这个同桌多说几句话，哪怕只是简单的问候也好。这个念头冒出来时，陈念的脸又热了几分，她抬手摸了摸脸颊，嘴角却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又到了中午吃饭时间，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划破教室的喧嚣，张洛就咋咋呼呼地凑到杨谨言桌前：“走，打球去！”
　　“我不去了，我陪陈念熟悉一下校园。”杨谨言目光落在身旁正局促地捏着衣角的陈念身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张洛闻言，眼睛倏地眯起，扫了扫杨谨言，又瞟了瞟脸颊微红的陈念，脸上露出一脸意味深长的笑，还故意拖长了调子：“哦～知道了，那你们去吧。”说完还冲杨谨言挤了挤眼睛，才嬉皮笑脸地转身跑开。
　　杨谨言没理会他的调侃，对陈念扬了扬下巴：“走吧。”
　　陈念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又轻又慢。她心里却揣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转学之前，除了杨谨言，她几乎没和班上其他人说过话，更别说和人一起吃饭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下摆，连走路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杨谨言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拘谨，走在身侧的脚步慢了下来，和她并肩走着，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先带你去吃饭，食堂的菜式挺多的，味道也还不错，吃完我再带你在校园里转转，让你认认路，省得下次又找不着地方。”
　　他的声音清润，像春日里淌过青石的溪水，陈念紧绷的神经松了些，仰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软乎乎地应了一声：“好。”
　　食堂是栋两层的建筑，刚进门就听见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和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杨谨言熟门熟路地带着她往二楼走，楼梯旁的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叶片被阳光晒得油亮。“二楼的菜比一楼好吃，选择也多，我平时都来这儿。”他指了指前方挂着的菜牌，“上面都写着菜名，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说着，他目光扫过菜牌，忽然顿在一处，转头看向陈念，语气带着点推荐的意味：“我打算吃这儿的麻辣烫，味道挺不错的，如果你不知道吃什么，要不要跟我一起吃一样的？”
　　陈念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心里那点尴尬瞬间散了大半，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却清晰：“我跟你一起吧。”
　　两人站在麻辣烫窗口前排队，队伍慢慢往前挪着，陈念的目光漫无目的地飘着，忽然回过神来——从教室到食堂的这段路，好像总有人偷偷往他们这边看，视线落在她和杨谨言身上，带着点好奇的探究。她心里悄悄嘀咕，杨谨言长得那样好看，眉眼清俊，鼻梁挺直，任谁见了，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更何况是自己，这些天当同桌，她不也总忍不住用余光偷瞄他吗？
　　“陈念，到你啦，想什么呢？”
　　温柔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陈念抬头，撞进杨谨言含笑的眼眸里，慌忙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掩饰：“没……没事。”
　　杨谨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像春日里揉碎的阳光，洒在人身上暖融融的，晃得陈念心里泛起一阵阵细碎的涟漪，连心跳都跟着乱了半拍。
　　选好餐食，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杨谨言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对面。陈念捏着筷子，低着头扒了两口饭，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他的吃相——他吃饭的动作很斯文，唇角轻轻抿着，连夹菜的姿势都好看得不像话。她心里暗暗想着，果然长得好看的人，连吃饭这样的小事，都显得赏心悦目。
　　她看得入了神，目光就那样定在他身上，全然没注意到杨谨言已经抬了头。
　　“怎么了，是不好吃吗？”杨谨言捕捉到她的目光，挑眉问道，语气里带着点轻浅的笑意。
　　陈念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光明正大地盯着他看了半天，脸颊瞬间像被火烧一样，火辣辣的烫。她慌忙摆手，声音都带上了点急慌的颤音：“没……没有，很好吃！”
　　“哈哈，那就好。”杨谨言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地看着她。
　　他真的好爱笑啊。陈念心里默念着，不敢再看他那双盛着笑意的眼睛，赶紧埋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麻辣烫，耳根却依旧烫得厉害，连筷子都差点拿不稳。
　　吃过饭后，杨谨言拎起两人的餐盘送到回收处，回头对陈念扬了扬下巴：“走吧，带你逛逛校园，省得下次再迷路。”
　　陈念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食堂。两人沿着林荫道不紧不慢地走着。“这里是小卖部，那边就是操场，体育课和课间操都在那儿。”杨谨言伸手指着前方，语气轻快地给她介绍。
　　陈念挨着他走在旁边，一路上都没怎么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校服下摆。旁人或许会觉得她性子冷，可那悄悄爬上脸颊的淡粉红晕，却早就出卖了她内心的局促——她向来不擅长和人交流，更何况身边的人是杨谨言。
　　好在杨谨言像个小太阳似的，热情似火，丝毫没觉得尴尬，依旧滔滔不绝地指着校园里的建筑给她讲解。两人走到停车场附近时，他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亮了亮，压低声音说：“这里附近经常会有流浪小猫出没，上次我还看到一只几个月大的小橘猫，圆滚滚的特别可爱，被人摸习惯了也不怕生，我来的时候它还主动凑过来蹭我的手呢。”
　　他转头看向陈念，眉眼弯弯地笑，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陈念，你是喜欢猫，还是喜欢狗啊？”
　　“我都喜欢的。”陈念抬眼看他，又赶紧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遗憾，“就是我胆子比较小，一直不敢伸手摸。”
　　“哈哈，那也正常。”杨谨言笑了笑，语气认真了些，“流浪的猫猫狗狗最好别乱碰，万一身上带了病菌，或者对你应激扑过来伤到你，就不好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弯成了月牙：“不过我家养了一只布偶猫，特别温顺，是只公猫，下次放假我可以带它来学校附近，让你摸摸看，它超听话的。”
　　“真的吗？好！”陈念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开心地笑了起来，嘴角边漾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杨谨言盯着她这般鲜活的笑容，心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原本流畅的话语顿了顿，连耳朵尖都悄悄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他别开眼，假装看向旁边的树，手指不自觉地挠了挠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