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睡醒说喜欢》少女的征途

3、同桌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念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背上昨晚收拾好的书包，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独自出门坐车上学，刚走到客厅，就看见奶奶已经端着一碗温热的豆浆坐在餐桌旁，爷爷也拎着她爱吃的鸡蛋饼从外面回来。
　　“念念，别急着走，奶奶送你去学校。”奶奶放下豆浆，站起身拉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坚持，“你第一次去新学校，奶奶不放心，怕你不习惯，总得送你到校门口才安心。”
　　陈念本想推辞，可看着奶奶眼里的担忧，又想起爷爷奶奶平日里对她这个唯一的宝贝孙女掏心掏肺的疼爱——她的衣柜里永远有奶奶织的暖衣，书桌抽屉里总塞着爷爷买的各种零食，便轻轻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清晨的街道还带着春日的清浅微凉，风里混着路边迎春花的淡香，奶奶牵着陈念的手慢慢走着，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路上，奶奶絮絮叨叨地和她聊天，一会儿说巷口的桂花树开了，一会儿又讲邻居家的小猫生了崽，语气和蔼又亲切，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陈念听着，偶尔应上一句，嘴角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很快就到了实验中学的校门口，晨光洒在崭新的教学楼墙上，映得砖红色的墙面格外温暖。奶奶停下脚步，抬手温柔地摸了摸陈念的头顶，把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轻声叮嘱：“念念，你从小就懂事，就是性子太冷了些。到了新学校，试着和同学好好相处，别总一个人埋头学习，你的努力，爷爷奶奶都看在眼里的。”
　　说完，奶奶像是觉得还不够，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补了一句：“也别听你爸乱说，他心里其实疼你疼得紧，只是你妈妈走得太突然，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还没缓过来罢了。好了，进去吧。”
　　奶奶的话像一股暖流，轻轻淌过陈念心底那块冰封的角落。她抬眼看向奶奶，眼尾弯了弯，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却真实的笑容，轻声说：“奶奶，我知道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这是许久以来，陈念第一次露出这样柔软的神情，奶奶看着，眼里瞬间漾起笑意，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她转身走进校门，才依依不舍地往回走。
　　陈念刚走进实验中学的校门，目光就被校门口站着的人吸引了——那是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面相看起来十分和蔼。她心里猛地一动，瞬间想起昨晚爸爸随口提过的名字，新的班主任林老师。
　　陈念还在想这位是不是爸爸口中说的林老师，林老师就先认出了她，迈开步子朝她走了过来。走到近前，他抬手轻轻摸了摸陈念的头，动作自然又亲切，像是看着自家晚辈一般，笑着开口：“陈念，你都长这么大了，和你妈长得真像啊。我是你爸妈的高中同学，也是你接下来的班主任，林亮。”
　　这话像一块小石子，投进陈念平静的心湖里，漾起圈圈涟漪。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心里忍不住嘀咕：怪不得爸爸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恍惚，原来她真的和妈妈长得这么像吗？那些被当作“替代品”的委屈，又悄悄冒了出来，却被她很快压了下去。她微微颔首，声音轻轻的：“林老师好。”
　　“哎，好。”林老师应了一声，收回手，转身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冲她招手，“走，跟我去教室，认识一下你的新同学。”
　　陈念拎着书包的带子，快步跟在林老师身后。清晨的阳光透过道旁的香樟树叶，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踩着那些晃动的光影往前走，心里有些紧张不安，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新班级，会是怎样的模样。
　　林老师带着陈念走到八年级（6）班的教室门口，教室里面原本的喧闹声还没散去，翻书声、说笑声混在一起，透着学生独有的鲜活。林老师轻轻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扬声说了句：“同学们安静一下。”
　　教室里的声音立刻像被按下暂停键，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落在陈念身上。陈念被这么多目光盯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心里泛起一丝局促。
　　林老师把她拉到讲台上，转身对着全班同学，语气热情又爽朗：“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陈念，接下来的初中生涯，咱们班又多了一位新朋友，大家掌声欢迎！”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还有几个性格活泼的同学小声喊着“欢迎新同学”。陈念的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害羞地对着台下鞠了一躬，声音轻轻的：“大家好，我是陈念。”
　　“好了，”林老师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又看向陈念，温和地说，“班上目前就最后一排还有个空位置，陈念你先坐到那里去，等下次月考结束，我们再重新调整座位。”
　　陈念点点头，说了声“好的，林老师”，便拎着书包，沿着课桌间的过道径直朝最后一排走去。她偷偷抬眼打量了一下林老师，他站在讲台上，眉眼间满是和善，说话的语气也温温柔柔的，莫名让人觉得安心——林老师看起来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走到最后一排的空位旁，陈念才发现自己的同桌是个男生。他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臂弯里，露出的后脑勺对着她，刚才班里那么大的动静，他竟从始至终都没抬起过头，像是睡得很沉，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陈念放轻脚步，把书包放在桌肚里，轻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她侧头瞥了一眼依旧趴着的同桌，心里只默默想着：希望他别随便打扰自己学习就好。毕竟在以前的学校，老师总因为她成绩好，怕其他同学影响她，一直让她一个人坐，早就习惯了安安静静的独处时光。
　　陈念坐定后，先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把带来的课本和练习册一一摆好，翻了翻教材，发现和之前学校的版本是一样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就在这时，清脆的上课铃声顺着窗户飘进教室，在走廊里绕了一圈，又落回课桌间。第一节数学课的铃声响了，陈念坐直身子，目光投向讲台，而身旁的男生依旧趴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丝毫没有要抬头的意思，像是陷入了沉眠。
　　陈念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叫醒他？毕竟已经上课了。可转念又想，万一他是自己不想起来，反倒显得多管闲事。这么想着，那点想要提醒的念头便被她悄悄压回了心底，只是专心盯着讲台的方向。
　　数学老师很快走进了教室，是个女老师，眉眼精致，看着很漂亮，只是往讲台上一站，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这节数学课的课堂氛围出乎意料的安静，没有一个人窃窃私语，也没人敢偷偷打瞌睡，整个教室里只有老师的讲课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除了陈念旁边这位还趴着的男生。
　　陈念听得认真，手里的笔跟着老师的思路在笔记本上快速记着公式，可没一会儿，就感觉讲台方向的目光落了过来。数学老师的视线直直扫向最后一排，顿了顿，冷声喊了一句：“杨谨言，这题你来回答。”
　　话音落下，旁边的人依旧没动静，仿佛没听见一般。陈念坐在一旁，手指顿在笔记本上，心里又开始犹豫：要不要叫醒他？就在她迟疑的瞬间，前排的一个男生赶紧转过身，用手肘轻轻推了推杨谨言的手臂。
　　这下，趴在桌上的少年终于动了。他慢悠悠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陈念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少年的轮廓很利落，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是那种很惹眼的帅气。
　　“言哥，师太叫你回答问题了。”前桌男生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尽管声音很小，陈念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杨谨言“哦”了一声，懒洋洋地抬眼扫了下黑板上的投影屏幕，随即薄唇轻启，把解题步骤和答案一口气说了出来，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数学老师看着他，眉头微蹙，却也没再多说，只是摆了摆手：“坐下吧，别再上课睡觉了。”
　　“知道了。”杨谨言打了个哈欠，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随口解释了一句，“昨天学习太晚了。”
　　陈念坐在一旁，心里满是意外。她原本以为这个上课睡到铃声都叫不醒的男生，成绩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可刚才他答题时的从容，显然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他好像并不一般。
　　更让陈念意外的是，答完题后，杨谨言就没再趴着睡觉了。他坐直身子，拿出课本和笔，竟也跟着老师的节奏认真听起课来，偶尔还会在草稿纸上写几笔，和刚才那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判若两人。
　　清脆的下课铃声刚在教室里炸开，杨谨言就侧过身，手肘撑在桌沿上，对着前桌的张洛挑眉道：“张洛，师太的课你都敢不叫醒我，胆子够大的啊。”
　　张洛转过身，一脸无奈地摆手：“我还以为你自己能醒呢，今天新同学来，班里动静那么大，我寻思再怎么睡也该醒了吧。”
　　“我睡觉睡得死，你又不是不知道。”杨谨言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以后我再上课趴桌，你直接把我摇醒，别磨叽。”
　　张洛闻言，立刻露出狡黠的笑，搓了搓手：“那总得有点好处吧？总不能白帮你干活。”
　　“得了，亲兄弟明算账。”杨谨言翻了个白眼，随口道，“你叫我一次，下次打球我让你一次，怎么样？”
　　“成交！”张洛立马拍了下手，笑得眉眼弯弯，生怕他反悔似的。
　　坐在一旁的陈念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暗自嘀咕：原来她这位同桌，是真的嗜睡如命，连新同学来的动静都吵不醒。
　　就在她低头假装整理笔记本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陈念猛地抬头，就见杨谨言正转过脸看着她，桃花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她心里顿时有些心虚，刚才俩人的对话全被她听了去，这会儿被突然搭话，脸颊微微发烫，小声回道：“我叫陈念。”
　　“哈哈，是个好名字。”张洛从前面探过头来，接话接得飞快，“‘念’，你很爱念书吧？”
　　这话一出，杨谨言抬手就拍了下张洛的后脑勺，没好气道：“你别搭理他，这人脑子缺根弦，就爱开这种冷笑话。”
　　张洛揉着后脑勺，不服气地嘟囔：“本来就是嘛，名字里带个念字，指定爱学习……”
　　陈念看着俩人拌嘴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心里那点初到新环境的拘谨，竟悄悄散了些。
　　陈念没说话，只是脸颊悄悄泛起一层红晕，指尖下意识地卷着书页的边角。“我叫杨谨言，他叫张洛，我是六班班长。”杨谨言看着她，嘴角扬着笑，语气轻快，“老林还特意交代了我一番，让我好好照顾你，班里有什么不知道的，只管问我就行。”
　　他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眼尾的弧度格外好看，陈念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只轻轻应了一声：“好。”杨谨言见她性子腼腆，不爱多说话，便识趣地不再搭话，转回身去，拿出自己的练习册开始写题，没再打扰她。
　　陈念低头埋进书本里，鼻尖萦绕着纸张淡淡的油墨香，偶尔听见前排传来细碎的聊天声，她抬眼瞥了一眼，才发现自己的前桌是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和张洛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俩人看起来关系很好，聊得热络。而身旁的杨谨言却出奇的安静，和她一样埋着头看书做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她的笔声交织在一起，竟有种莫名的默契。
　　没过多久，上课铃声再次响起，这节课的时光在老师的讲课声和笔尖的书写声里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收拾好东西，三三两两地朝着食堂走去。张洛凑到杨谨言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兴冲冲地说：“走啊！去操场打会儿球，等快上课了，咱们再去超市买点零食。”
　　“行啊。”杨谨言应了一声，随手拿起椅背上的篮球，和张洛一起出了教室。
　　不过几分钟，喧闹的教室就安静下来，最后只剩下陈念一个人。她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心里泛起一丝苦恼——她刚转来学校，根本不知道食堂在哪里，可现在同学都走光了，也没人能问。她咬了咬唇，想着与其浪费时间找食堂，不如留在教室多看会儿书，便又低下头，重新翻开了数学练习册。